《流浪猫&A罩杯》———— 李葳 《流浪猫&公务员》续

soulmate 发表于 2008-10-26 15:21:00


流浪猫&A罩杯》———— 李葳(《流浪猫&公务员》续,现代年下  攻失忆了~  有虐心情节)
  
  文案:
  十几年培养出来的爱意,可能在一夜之间转为厌恶吗?这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向的「时雨」,还有找回他原本「善良天性」的可能性吗?当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坏掉了」的苏时雨感到绝望时,苏纯一却决心贯彻身为养父的责任,重新调教他......
  
  
  喵小龙驾到
  
  蠢啾啾、笨啾啾们觅食的一大清早。
  大摇大摆地,我结束晨间的散步回来,以一手抠抠抠,抠开了一小道缝,接着再推~~开纱门,然后举起我有点泥泞的小脚,无声无息地走进屋内。
  当我高高兴兴地在原木地板上,印下美丽的一个个小脚印,露一手我独门的猫类艺术给人类看的时候,不太远的四根铁柱突然间抖抖晃晃得很严重!是不是地震?而且还是不小的地震耶!
  不讲了,那四根柱子晃得那么厉害,我得快点离开--
  「哈啊,哈啊......啊啊啊......阿雨......」
  嘎吱嘎吱嘎吱,嘎嘎,吱吱......
  「我知道,我知道......别担心,我的子弹存量还很多......一定会喂饱你这贪吃的小嘴。」
  嘎吱嘎吱嘎吱,嘎嘎,吱吱......
  X的!原来又在做那种逾越限制的事了,这两个好色之徒!
  我解除了紧张,不再竖直我那笔直的美丽细尾巴,弓起的背也舒服地放松,顺便趴在地上伸了伸懒腰,抬起右手舔舔胳肢窝。
  「啊啊......你怎么又......不要......啊嗯、啊嗯......太大了,我受不了......」
  哼!别骗人了啦,奴才!
  现在这个四脚趴在床上,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由后面与他「交尾」的人类,就是自以为是我主子,其实我都把他当家仆的苏纯一。
  每次每次一听到他在交尾的时候,嚷着「受不了」三字的时候,就意味着今天的早餐肯定又要「迟到」了。因为那个小虐待狂变态--纯一的同居人,名叫况时雨的臭小子,好像把「受不了」当成是「冻未条」,人家越不要,他越是做得起劲。
  「你可以的,我知道纯一的身体有多柔软......哈啊、哈啊......看......不只全部都进去了......」
  咕啾、咕啾。「啊嗯、啊嗯......
  「啊、哈啊......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更深......啊、唔......把我吞掉......」
  「不行、不行......啊......会死......」
  啥咪?啥啥咪!会死?喂,你怎么能死啊,奴才!
  让我想想,奴才死掉掉的话,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
  首先,每天我期待的美食干干,也许会变成便宜不要钱、咸得要命的人类剩饭剩菜(因为另一个奴才是学生,穷得要命,才不管我们那么多),吃久了肾里面会有一堆结石。
  再来,家里的茅厕,会从现在的一天三扫,变成三天一扫,一块块的、一摊摊的堆在那里,让你想都不想靠近,直想喊「九郎啊(救人啊)」!!
  甚至有可能,我们会被扫地出门--不过我想我在这之前,恐怕早已经落跑,宁可当流浪猫也不回家了。
  嘿嘿,倒是那只自以为是老大的死肥猫,在外头生活不出三天,一定会抓狂的!那么挑食,又吃不惯垃圾,肯定会从猫撕拉瘦成猫猴拉!
  到时候就看本猫喜欢不喜欢,要是心情还不错,就施舍他一点食物喽!
  缺点随便讲讲就落落长,证明我再怎么嫌麻烦,也是得拯救一下他这个蠢主子(哼,笨纯一,还不好好记住这教训,下次挑选交尾对象的时候,别找年纪太小的,老牛吃嫩草也是得有体力的喵!)
  好啦,运动时间到!我瞄准那个看起来很宽、很好站、更好抓的猛男背,好啦,我要爬上这座断背山喽。
  「喵呜!喵喵呜!」我叫声很帅吧?咱可是喵版李小龙,绰号喵小龙是也!
  「噢,X!你在干什么?给我下去!」
  「喵呜呜呜呜~~喵呜!」开玩笑,你才给我下去!没听过「想上就上」的对联是「该下就下」啊?不懂规矩的家伙,快下来!
  「虎妞,不可以这样,快点下来。」
  「喵~~呜......」喂,我这是在帮你忙耶,笨纯一!
  说时迟那时快,可恶的臭时雨从我脖子后面用力一捉,像拎小猫似的,害我的猫拳猫腿全无用武之地了。
  「你不要阻止我,这回我一定要把这只忘恩负义的死喵扔到油锅里去炸!」
  「喵呜、喵呜、喵呜......」你敢?你敢我就在你的衣服堆里嘘一泡仙水,在你的学校报告上头嗯一坨黄金!
  「好了啦,别生气了。
  干得好,纯一!臭小子,不过是被纯一哄了一下、亲了亲嘴罢了,居然马上就完全忘了我的存在,还提着纯一继续猛亲!我用力缩腿扭脖子,往那揪住我的大手上咬!
  「该死的!
  他一松手,我立即身轻如燕地着地。
  「臭虎妞,你下回别被我逮到!不然我把你捉来做沙西米!」
  呼呼,谁理你!
  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苏虎妞,苏虎妞就是我,本喵是喵科、米克斯系,虎斑纹的「」猫。
  为什么公猫叫做「」儿呢?这就得提及我喵小龙史上最惨的事件了。
  当初被纯一捡回家时,,不知道是我的蛋太小还是纯一的眼睛脱窗严重,居然把我当成母的,替我取了「虎妞」这个名字,害我一路被家中其它喵取笑、排挤。
  但本喵可不是那种喜欢默默忍受的好脾气动物。人家怎么对待我,我就三倍还给他。想当然耳,好一阵子在这个家中,我成了成号麻烦制造者,全家上下一直猫猫不宁。
  纯一不懂这一点,看我天天和那些猫儿们打架,难过得天天以泪面,捉着我就问「为什么不当个好孩子?明明生得耳聪目明的美猫一只,怎么这么不受教、这么坏?」。
  当时年轻气盛的我,一听见「这么坏」更火大,索性就离家出走。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虽然外头不容易吃饱,常常得忍受风吹雨淋,但反正在纯一眼中我是坏喵喵,连纯一都曲解我了,我还回去做什么?
  于是,我恢复了好一阵子的野猫生活,过着没有猫奴才服侍,但有一堆猫手下的街头鬼混日子。当时我万万没想到,会有重回苏家的一日。
  啧,见到不想见的家伙了!
  「喵喵......(喂,你在里面干了什么好事?)」
  难得他问,我就回他一句。「喵......(我抓了臭时雨,你想怎样?)」
  要帮他报复我吗?那就来吧!
  没料到死肥猫竟舔了舔毛手。「喵喵喵......(干得好!今天我的猫罐让给你!)」
  天要塌下来了吗?死肥猫的猫罐要给我吃?里面下毒了吧?
  「喵......(不要,我吃我自己的!)」
  「喵喵......(叫你吃你就吃!)」
  靠腰!说话就说话,干什么拿你的毛扫把尾巴打我的脸啊?喂,还给我转身走喵!你当本喵是你的小弟,非听你不可喔?死苏小小!你再嚣张,小心我趁半夜爬到你身上,OOXX你的肥屁屁!
  我在心里撂完狠话,其实根本不可能那么做。因为我们一打架,纯一又要伤心了。当我第二次返家之后,可是完全洗心革面做好喵了呢!至于要说我对跷家有什么样的体认,也许只有一个。
  天下只有奴才好,有奴才的日子,我像个宝。
  我虎妞可不是贪图富贵荣华,但我发现偶尔有个奴才,每天关心你、爱你其实也挺不错的。所以,又何必非流浪不可呢?
  不是因为天天有得吃,我才留下来的。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也打从心底喜欢纯一这猫奴才吧!
  
  
  一
  
  「我回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打开家门的动作,为什么会使人感到如此安心、踏实呢?
  苏纯一边收起钥匙,作个深呼吸,唇畔不自觉地露出满足放松的笑容,边想着。
  无论在家门外,堆叠如山的工作再怎样繁忙,碰到难以取悦的上司,不仅全部的神经,甚至连皮都得绷紧一点的重重压力,或是在法庭上,逃不掉被满脸横肉的连续杀人案被告,用恐吓威胁的目光斜瞪一整个早上的恐怖经验......等等等等,上述的全部,只要在回家的那一刻,一进家门的瞬间,看见一张张可爱毛毛脸孔、听见牠们撒娇地「ㄋㄠ~~」、或「喵呜~~」地走过来磨蹭你脚侧的同时,苏纯一就会忘记外在的一切不愉快。
  尤其是当他轮流抱起一只只的「猫儿子」、「猫女儿」,蹭蹭牠们的小脸颊,说「把拔想死你们了,你们有没有乖乖的啊?」之际,啥咪烦恼、紧张,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无关紧要了。
  通常几只猫宝贝们,看在纯一是负责帮牠们「开猫罐头」的仆分上,多少会勉为其难地任由他亲亲脸颊,或窝在他的怀抱中几分钟,算是做点面子给他。
  但是,这里面最胖、最老资格的花吉拉猫,可不时兴这一套。牠向来是极端不赏脸,还会「」、「啪」地赏人几记毛茸茸的猫掌。可别小看这些猫拳、猫掌,冷不防被打中,照样会红肿、吃痛,附带心灵受挫。
  今天也不例外,杂乱花色的温种花吉拉猫儿子照往例,一被抱起来,牠便奋力缩在圆滚滚毛毛肥肚前的胖腿,踹、踹、踹地挣扎,啪、啪、啪地左右开弓,总之就是不让纯一香一口。
  「好痛、好痛!
  连连被猫了数拳后,纯一哇地缩起谦恭温顺的八字眉,鹅蛋圆脸扭成小苦旦脸。不得不松开手,让猫儿重获自由。
  他忍不住哀怨地嗔道「小小大爷,你不要每次都这么无情嘛!偶尔一次,即使我手上没有小鱼干,你也让我抱一下下嘛!」
  那怎么行?大爷不拽就不配称为大爷了!
  牠老人家大摇大摆地,摇着媲美羽扇的长毛尾巴、圆滚肥臀,踏著名模练一百年也无法超越的曼妙台步,优雅地、甩都不甩他地、头也不回地离去。那模样仿佛是在说:我愿意站在大门边迎接你进家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肖想拐到更多的「杀必死」哼!
  --是,是。小的明了了!
  明知道它是只坏猫猫,纯一还是爱它入骨,无可奈何的微笑着,谁叫他就是受到猫儿们任性自在的生活态度所吸引,喜欢它们美丽潇洒的身段,才甘愿做它们一辈子的猫奴才呢!
  结果,这点让某人经常取笑纯一是个「超级被虐狂」!!但,纯一可是百分之两百不同意这一点。
  天底下哪有怕痛怕得要死、讨厌痛讨厌到极点的被虐待狂?
  纯一最怕痛了。
  打针会不会痛?废话,一定痛的嘛!所以他不喜欢。
  打架,不管打人的那一方或挨打的那一方都痛,当然也列入纯一的厌恶名单中。
  至于什么SM游戏中的滴蜡烛啦、皮鞭啦,绑绳之类的,听在纯一耳中简直和十八层地狱一样,既恐怖、又骇人,他万万万万不想接触。
  最气人的是,纯一嘴都快说破了,「某人」还是不把他的抗辩听进去,常常搬出一些吓人的SM道具。美其名说要取悦纯一,实际上纯一怀疑那根本是用来恐吓自己「就范」用的ㄉ一」级邪恶武器啊!
  (这个ㄉ一,是「」级的低,是「低」头的低,也是不知高「低」的低。)
  其实纯一自己心知肚明,「」是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只要自己抵死不从,他也不会硬来。
  问题就出在「抵死不从」这四个字上头。
  这世界上,除了猫儿可以踩在他头顶上之外猫儿的野性、优雅的美丽英伟生物!!还有另一个具有人类外貌,媲美猫儿的野性、优雅的美丽英伟生物。
  他,名叫时雨。
  他彻底地掌控了苏纯一的内心世界,轻易地把苏纯一玩弄在指掌间,纯一可说是为他而生的,所以又怎么可能抗拒或抵死不从于他呢?养育时雨的那十年,是纯一这一生最快乐的十年,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浓于水的联系,但他们的「亲情」,纯一自认经得起任何考验,坚若盘石。
  不过,就在两年前,迟钝的纯一终于注意到自己捡回来的小小「公猫」,转眼间已经长大成人了(而且还是头孟加拉国国虎),这不打紧,要命的是......他还发情了,而且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纯一!
  当时雨展开了热情的「求爱」的同时,纯一的内心先是震惊,继而想退缩,眼看着就要把时雨逼到国外,两人永不相见的决裂地步之前,纯一在紧要关头终于察觉到自己内心对时雨的真实情感。
  最后,纯一决定放弃逃避的念头,诚实地面对了这份感情,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面红耳赤地摇了摇头。
  此时想来,那一刻自己采取的行动真是太丢脸了,简直像个......像个......诱拐在室男的坏狐狸精啊!红着脸,纯一叹一口气。自那时起到现在,这两年来自己和时雨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改变的事情,好比--
  之一,应时雨的要求,纯一签下了终止认养同意书,让时雨恢复旧姓「」。
  自此,法律上他们已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时雨是说,将来有一天他会带着他到拉斯韦加斯去结婚,他们很快就会从陌生人再回到亲人的身份。
  纯一是觉得不用浪费那笔钱,他有这份心意就够让人高兴的啦!
  之二,时雨的专制程度直线上升中。过去的「被抚养人」,越来越有一家之主的架势。家中财政、内务,乃到夜晚的夫、夫水交融时间,全被时雨一手控制。相形之下,纯一觉得自己越来越无能、越来越像是只巴在尤加利树(=时雨)上不放的无尾熊(=寄生虫)了。
  可是无尾熊至少有「可爱」的优点,已经步入三十五岁中年的自己,有什么地方称得上是优点呢?
  唉......这点倒是和两年前一样,没什么改变,对于自己有哪里是能吸引住时雨的,他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就是这一点点自卑,总让纯一拒绝不了时雨的要求,总任由时雨吃定他,也总轻易地让时雨的「诡计」得逞。
  纯一不是没检讨过自己的行为,知道他不能老给时雨大开方便之门,这样会宠坏这个孩子,只是「」很容易,「讲大道理」谁都会,能不能「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纯一想学会对时雨说「」,他恐怕得先学会如何敲昏另一个老是阵前倒戈,软化在时雨怀中的自己吧!
  叹口气,换上拖鞋走入屋内。
  「唔?......这股味道是?
  莫非思考过度的大脑,因为饿到头昏,所以连嗅觉都产生了幻觉吗?
  一阵阵无比诱人的食物香气,自玄关隔间门后,飘来朝他招手,踏着梦幻似的失魂落魄脚步,纯一闭着眼睛,随着香味走向厨房。
  「唔哇~~
  纯一喜出望外地靠近餐桌,桌上摆满了他最近恋上的东南亚料理,有越南式春卷、印度尼西亚辣炒饭和印度的优格烤鸡腿,样样都是香气四溢,教人口水直流,美味佳肴!还有、还有、瓦斯炉上,正以温温小火热着的泰式酸辣汤!
  闻到那种酸中带辣的气味,纯一冻未条地东张西望了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拿起汤瓢,直接往滚汤的锅中舀起一小口,尝尝味道。
  「好喝、好喝,太好喝了!
  别小看这一口汤,它浓缩了柠檬草与香茅的酸酸开胃香,并与虾酱独特的鲜美融为一体。最后的尾劲带出呛辣呛辣的口感刺激,真是好喝到爆舌,教他想将这一整锅都喝光光啊!
  能煮出这样的汤的人,一定是天才,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生命的救星,一定是--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斥响起,紧接着,一条铁臂箍住纯一的脖子,假装使劲去勒:「我跟你说过几次了,你又直接从锅子里捞汤偷喝!你就不能等到我把它装进汤碗端上桌再说吗?真是的,你的餐桌礼仪比家里这堆猫儿还糟糕,该去重修了!没教养纯一!」年轻男子边关火、边骂道。
  「嘿嘿」地笑了笑,纯一吐吐舌,说「我都快饿扁了,面前又是这么一桌美食,谁还管什么礼仪啊?那能吃吗?总之,我最最最好心的食神时雨大人、时雨天使,让我们快点开饭吧!」
  双手扣着纯一的双肩,转回他的身,过去的苏时雨=现在的况时雨,凑上一张锐气逼人的俊脸。
  「满脑子只知道吃而已,你是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我今天煮这满桌子你爱吃的菜的理由?」不爽极了。
  「理由?」纯一歪了歪脑袋。
  茫茫然的视线,憨得可爱,但......也很可恨!
  「你当真想不起来吗?你最好给我用力地想、好好地想!」时雨的口气中已经多了丝杀气。
  真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日子,纯一竟、竟然完全把它忘记了!
  「......」心虚地移开脸。
  噗滋、噗滋的两道小青筋冒出。「我好心给你一个提示算了,通常在什么日子,人们会煮大餐?」
  「嗯......是不是......」回头,转转无辜的黑色大眼,怯怯地开口试探说:「肚子饿到不到的日子?
  时雨脑中浮现一堆消音字,圈叉了半天后,忍不住怒火中烧地说:「我到今天才知道,一个人要被活活气死,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在月历上头画了那么大的一个红圈圈,而且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暗示你,结果你这个稻草札的脑袋根本没在想,没在注意,对不对?我上辈子一定欠你不少债,这辈子才会活该被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气死!」
  脱下围裙一扔,时雨气呼呼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
  「时雨,你别生气嘛......你也晓得,我对数字很不在行,平常对这种什么大日子的,都没在注意,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啦......」纯一巴巴地跟在他身后解释,并讨好地笑着。
  冷冷一撇嘴,转开头,说不理就不理。
  「你等我几分钟,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会想起来究竟是什么大日子的!」
  纯一扳着手指开始计算,喃喃自语道:「时雨的生日?不,不对,之前已经庆祝过了。那......况大哥的祭......不对,那应该是梅雨季前,早过去了......是小花?阿虎?小小?美咪......究竟是哪个啊?吼~~」
  时雨冷眼看着纯一因为想不起来而猛抓脑袋上的头发的动作,照他这么拔头发的速度,让他去订制假发的日子大概也不远了。
  「啊!楼上的李阿婆是这个月庆祝七十大寿,难道是今天?!」眼睛一亮,纯一喜孜孜地回答。
  「你头壳坏去啊?谁要管阿猫、阿狗、阿公、阿婆什么时候过生日!」
  时雨听他几乎把所有的人,甚至连家里的猫咪都数了一遍,却独漏了自己想听的那一个,便彻底了解到这家伙完全没救了,索性把答案扔给他--
  「七月十四号,你的生日!大傻瓜纯一!」
  一愣,纯一指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对喔......我忘了......什么啊,原来是我自己的生日啊!哈哈哈,那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关系嘛!时雨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些!」
  「混蛋!谁说没关系的?
  眯着眼,时雨不爽他的态度,拍拍自己的大腿说:「给我过来这边,坐好!
  「又要坐那边喔?」抓抓脖子,纯一皱起脸。
  「不许摆『便秘脸』!我说过的,只要你对我的宝贝纯一说或做出任何不爱惜的事,不论事态严重与否,一律得到特别『』中,接受我『爱的说教』。拒绝我,今天你就没饭吃了!」
  时雨笃定这招绝对有效,而它也的确奏效了。
  纯一嘀嘀咕咕地移动脚步。
  「我真的觉得,你该检讨、检讨自己对长辈的态度耶,年轻人。再怎么说,对年纪长了你一轮以上的『长辈』,你怎能用『说教』这咱字眼呢?我吃过的盐都知多你几--呜哇!」
  时雨一把将碎碎念的他,拉到自己的两腿中间,安坐好,然后亲昵地用自己的大腿夹住纯一的下半身,双臂则圈住纯一的上半身,两人背、胸紧贴。
  将纯一囚禁在身体所做成的牢笼之后,时雨便对着纯一赤红的耳根子吹气,沙嘎啜语:「我爱你,纯一。
  一个震颤,情人迅速垂下的脑袋瓜俯低到不能再低,爆红的雪白后颈尽入眼底,根根立起的汗毛分明可见。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纯一。」
  情人伸出两手企图遮住双耳,时雨立即动作敏捷地扣住,不准他做个胆小的逃兵。
  「我好爱、好爱、爱死你了,我要爱你百年、千年、万年、万万年。我最最最最爱的人就是你了。我爱你一遍、我爱你两遍、我爱你三--」
  时雨使出浑身解数的「爱的说教」惩罚,并把性感又甜到恶心的输出功率推到MAX级。
  只见情人浑身止不住颤抖,仔细近看还可以看见他细滑的婴儿肤(一点都看不出是属于三十五岁的大男人)上凸出着一粒粒小小的鸡皮疙瘩,崩溃地求饶着。
  「我、我知道错了......别再说下去了,我认错就是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说教方式啦,时雨!」
  抬抬眉。「你『真的』知道错了?
  「嗯!对不起,我不该忘记我的生日,我不该说你大惊小怪,我会把这件事当成很大的大事,下次绝对不会再忘记了,我发誓!」诚心地竖起五指道。
  「口说无凭,老规矩,『盖章』才算数。」
  「那......我去拿印......
  「少装傻,纯一,你不肯盖章的话,我要直接验货喔!」
  「我又不是欠税的走私品!不要因为你在报关行打工,就把我也当成验货的对象了!」噘起的嘴,曝露出羁押已久的心声。
  「好啦,时间到。既然你拒绝纳税,我只好强行征收了。」
  时雨一手溜到纯一的腋下,一手放在他的膝盖后,轻而易举地将他从椅子上捞起,抱在怀中。
  「你是哪门子的野蛮政府啊?我又没说不缴!哇......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啦!我要吃饭啦!」
  踏着轻盈的脚步,时雨置若罔闻地往卧室前进。
  「可恶,我可是寿星耶!寿星最大,我说的话,你怎么可以不听!」
  红润姣好的性感薄唇,冷挑地一扬。「就是因为你生日,所以我才这么做啊!」
  「哈?
  「送给一个超级被虐狂的最佳生日礼物,除了尽力满足他被虐的欲望外,还有别的好礼吗?我可是牺牲自我的良知,压抑住内心的愧疚,为了填饱你无尽的被虐渴望,打算彻底化身为一个变态虐待狂,好好地折腾你一整晚喔!」
  天使般的笑容底下,隐约可看到恶魔的邪恶尖牙。
  当时雨踹开了寝室门,纯一立即见机以双手扳住寝室的门框,阻挠时雨把门关上。
  「纯一,放手。
  「不放,不放,我死也不放!」哼!看你能拿我怎样!
  时雨眯眯眼,冷冽、坏心的表情,刹那间一变,成了郁郁寡欢、有些难过、伤心的模样。
  「......原来纯一这么讨厌我。」低喃。
  胸口一窒,迅速缩回手。「我、我不讨厌你!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说时迟那时快,寝室的门迅雷不及掩耳地被关上,「喀嚓」一声地上了锁,绝佳的隔音设备,让门外剩下来的是一片宁静祥和。
  趴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长毛老花猫,前一刻还敏感地抬头,竖起耳朵听,并扬起尾巴拍打了两下,但下一刻它很快就分辨出主子没有生命危险,于是打了个哈欠,便再次慵懒地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和梦中的周公捕鱼去了。
  
  这是一个云清星稀,暖暖和几的七月夏夜。
  苏家,和过去没什么两样,过着吵吵闹闹、甜甜蜜蜜、懒懒散散的幸福日子--起码当隔天的太阳升起之前,一切都十分美好。
  
  
  二、
  
  况时雨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绝对会做得彻彻底底,全力以赴,不做到尽善尽美的地步,绝不罢休,因此,庆祝心爱的纯一的生日,又怎么可能小家子气,只准备了那一桌子爱的料理充数呢?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锣。
  「啊!」看着紧闭的门,纯一嘟嚷地说:「我、我的大餐......我可怜的大餐被独留在外头了,它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喂,干什么把食物拟人化?难道我得跟自己煮出来的料理吃醋吗?」
  放他下来,时雨伸手扣着他的肩膀,不满地抱怨。
  「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在纯一心里的地位这么卑微,连食物都不及,可恶,我要雪耻,你等着看我使出最后的庆生绝招!」
  「什么绝招?是不是你买了我最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在哪儿,在哪儿?」欣喜地东张西望着。
  「不是!你这贪吃鬼,没有蛋糕,你要吃就吃我吧!」说完,时雨轻巧地抬起纯一的下颚,「」地吮吻住他的下唇。
  纯一口齿不清地嘟嚷着:「......我就猜......会是这样......嗯......好吧......我喜欢和你亲吻......胜过吃蛋糕。」
  原来我的吻和草莓蛋糕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该高兴吗?
  也罢,我就当这是纯一的最高恭维好了。
  肚子里闷笑着,时雨逐渐加深、加温、加热这一吻。
  要一边笑、一边亲吻,其实有点难度。硬要评分的话,难度大约是总分五颗星中的三星,幸好,这难倒技巧高明,舌如灵蛇般刁钻的时雨。
  「嗯、嗯、嗯......
  分秒过去,时间拉得越长,纯一的身子就越软,不出两、三分钟,纯一就举白旗投降地瘫在时雨的手臂上,只脸红通通、眼神恍惚地往床上倒去。
  「你、你想吻死我啊......都不用给我呼吸的喔?」
  闭眼呼呼地喘息着,显而易见他被吻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东南东北了。
  「这是纯一的错,谁叫你一直煽动我的嫉妒心。」
  但,你以为这就是我所说的「重头戏」吗?
  大错特错,纯一。
  拿纯一最爱的草莓蛋糕当比喻,现在的亲吻爱抚不过是蛋糕上的草莓,效果只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时雨真正的目的是--口袋中,放着一只红绒宝盒,里面装着的,是等会儿将让纯一「喜极而泣」的生日礼物。
  时雨悄悄自枕头底下掏出预备好的情趣软毛手铐,迅雷不及掩耳地在纯一警觉并挣扎起来前,将他的双手以皮带绑住。
  「哇!你、你干么绑我的手?你想干嘛......」不只手,看到时雨连他的脚也不放过,甚至连眼罩都准备好了,纯一的眼不禁瞪得有如牛铃大。「你、你想SM我哟?我不要!拜托,千万不要!我要生气了,时雨!」
  时雨有很好的理由这么做。「我是为了你好,纯一,你看过马术竞术没?为什么他们要戴眼罩你懂吗?那是为了避免他们在跨越障碍时,因为视觉上的心里恐慌,而摔断自己的脖子。你把我现在所在做的种种,当成是对你的保护措施,就不会生气了。」
  冲着漆黑一片的前方,纯一踢动着被绳子分别绑住的两脚,被绑住的双手也胡乱飞舞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发动攻击。
  「我又不是马儿,要你这样保护!我这样还不生气的话,注定一辈子被吃死都别想翻身--」
  倏地,「哈哈哈」的大笑声中断了纯一的抱怨,让他本来微愠的怒火一口气成长为熊熊大火。「笑什么笑?这一点都不好笑!臭时雨,我是真的动怒了!」
  「天地良心,是纯一先说什么『翻身』才逗我笑出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轻易地捉住纯一盲目地在空中挥舞的手,往纯一耳畔性感地低喃。
  「我知道了,要是你这么讨厌后背位,认为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以后我们只做『正面』、『侧面』、『上面』或『下面』,不做后背位,总行了吧?」
  纯一瞬间僵硬不动,接着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发神经......
  「要是上述这些姿势你仍有不满,不用担心,我去找印有『四十八手』姿势的教战手册,做到你开心满意为止。」
  「阿雨你、你一定是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对不对?呜呜呜......我的小时雨怎么会变得如此邪恶?」
  「我好的很,没发神经,也没被什么东西附身。我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我,所以你就不用再演了,我邪恶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经过我这两年来日夜不间断地身体力行,证明给你看过之后,你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呢?」
  同时间,居心不良的邪恶贼手,爬啊爬地爬到某处窃龙袭珠。
  纯一「哈啊」地一颤,人家说「眼睛看不见,会更刺激」,果然是千真万确啊的,少了视觉刺激,全身感官更鲜活敏锐地感受到男人施展在身上的愉悦快魔法。
  这比自己做更舒服上百倍的「情郎小手」,唤醒背脊淫靡、妖娆,酥酥麻麻的快乐泉源--纯一在心中不害臊地承认,「邪恶手」,你们真是太销魂蚀骨了!
  「啊嗯......啊......这、这就是你说的......庆生绝招?」
  呼吸喘急,双颊发烫,纯一竭力不让意识全部集中在时雨的魔手上。
  「可是......这和......我们每天做的......哪里不一样了?」
  一段细细、微弱的温热气流,抚过了纯一敏感的前端,脑子尚在思考着「这是什么」的时候,不知名的湿热软件物已缓慢地舔擦过贲张发肿的铃口,触电般的快感与解答同时迸现。
  「啊......啊啊......啊嗯、啊嗯、啊嗯......」
  印象中富有弹力、性感的心状唇瓣,圈含、上下吞吐着纯一的欲望的画面,火辣辣地烧着被囚禁的视网膜。
  「哈啊、哈啊、哈啊......啊嗯......」
  每当柔软灵活的舌在下面辅佐,刺激着根部下方鲜少被关注的地方时,纯一的脑海中就会浮现自己像坨奶油球般,在高温中爆炸、融化的模拟画面。他知道自己正发出令a片女星汗颜的呻吟,怎么奈理智早被卷入羞耻+饥渴+贪婪所形成的巨大快感漩涡中,粉碎殆尽。
  被当成糖果上上下下地来回淫亵舔舐的部位,迅速茁壮、硬挺,恍若一匹脱疆野马般,不听使唤地、正以全力奔向解放。另外,有股热流悄悄汇往隐密的地带。
  「阿雨......这边......这边也要......」
  身不由己地抬高腰身,双臀淫荡地在床单上磨蹭着,等待不到男人碰触的花蕾,花心频频颤、蠢动,像在诉说着内在的空虚寂寞。
  「......把手指......伸进来......哈啊、哈啊......不然解开我的手......拜托嘛......啊......嗯啊......」
  要是这儿有其它人在,或是被时雨以外的人知道自己会讲出这么「寡廉鲜耻」的话语、提出这么露骨的要求,用不着撞墙,纯一就会因为血冲进脑,当场羞愧至死了。
  尽管感到无比羞耻,但唯有时雨能释放纯一的大胆,唯有他能让纯一说出、做出放浪形骸的言行举止。
  这个版本的「苏纯一」,仅限时雨读取,密码只有时雨知道。
  「啊嗯、啊嗯......我去不了......只有前面不行......后面也要......」
  自己的双手不能动,时雨的手又迟迟不肯降临,纯一的身子成了条被钓上岸失去赖以维生的水,濒临缺氧的鱼儿般,缩着脚趾,无助地呻吟,焦急地扭动着。
  「阿雨!阿雨!」摇晃着脑袋,叠声呼唤,一声急过一声地催:「啊!为什么绑住我的OO?啊啊,不要绑。快点解开它!这样很痛耶!」清晰地感觉到绳状的东西缠在自己的根部,收紧,系上。
  「嘴!」某种凉得要命的液体擦过了纯一的分身。好呛的味道!这是酒精?为什么要消毒那里?到底时雨的葫芦里在卖什--
  尖锐的东西迅雷不及掩耳地穿过了硬挺的冠环处。
  「啊!!唔唔唔唔!
  最初的惊吓与未曾体验过的痛楚,令纯一的脑中顿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时雨的唇快速地封缄了纯一的唇。后缆涌现的极痛,一定会令他放声大哭。
  温柔、十分具有耐心的吻,持续地在纯一颤抖的口唇中灌输热情。
  纵使纯一因为时雨在自己下半身引发的痛楚,而出于报复心地咬了时雨探进来的舌头一口。让时雨也流了点血,但时雨并未退缩。他一次次反复地舔舐着纯一敏感的口腔内襞,耐心等着纯一从痛楚中软化。
  等到纯一能响应自己的吻时。时雨再慢慢地、深入浅出地抽动一的愤怒!时两解开了纯一的眼罩,以及手脚上的束缚。
  一与悬在自己分身上的「杰作」初次面对面,纯一整个人便愣住,魂都飞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变态东西......你怎么把耳环钻在我OO上?你疯了不成......」喃喃自语着,看着自己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红肿部位,纯一出手想摸,又怕会痛而缩回手。
  「不是很可爱吗?
  时雨却毫不客气地把抓起,以拇指玩弄着闪着白金光芒的小环说:「以后等你习惯了,它还能接上各种漂亮的装饰品。我已经准备好一颗镶有小钻的K字母吊饰,绝对能让每个看到它的人都知道,这是属于我况时雨的,谁都不许碰。」
  「笨蛋!
  出手狠狠地朝时雨的脑袋K下去。
  纯一嘟着嘴,忿忿地说:「我怎么可能让你以外的任何人,看到我的O呀!你把我当成什么暴露狂、色情狂了吗?把K镶在这边,还不如镶在我的耳朵上,这样别人才看得到啊!」
  时雨想了想。「搞了半天,原来你不是在生气我给你挂『』的事,而是气我挂错了地方了吗?」
  「大笨蛋,超级大笨蛋!
  这回纯一是两手左右开弓,前后K了他脑袋两下,说:「我气什么还用得着说吗?我气你不信任我,仿佛我会背着你花心似的!我曾骗过你、对你不够诚实吗?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世界上有很多这种人到处埋伏、伺机着想抢别人的东西,我这叫防微杜渐一开始就让那些人知道你有只看门犬在,他们就不敢妄动了。」理直气壮地揪住纯一的手,霸气十足地瞅着他。
  「拜托,你眼睛是粘到蛤仔肉啊?张大眼看清楚,我是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财力没财力,平平凡凡、年纪快步人中高龄的普通公务员耶!超市货架上放了一百年,都生灰尘还卖不掉的滞销品就是我,哪能个女人这么笨会想嫁给我?」他一口气说完后,时雨笑了笑,跟着一口气说「我眼中看到的是个明明三十好几丁、皮肤却还白泡泡、幼绵绵,笑起来比☆玲姊姊还甜的娃娃脸俊男。不赌博,不喝酒,诚实正直。最适合拐去当长期饭票的公务员一枚。我如果是女的,见到你的第一晚,就会带你进宾馆,下威O刚强X你了,幸运的话能奉子成婚,失败的话死缠烂打也要你入赘给我,」
  纯一大眼圆睁,这一长串似是而非的话,教他连反驳都不知该从何反驳起。
  时雨见缝插针使出条件交换来博取原谅:「我答应你,来年轮到我的生日我将很乐意在你指定的任何地方,穿环挂上你的s字母牌,这样够公平了吧。」
  「任、何、地、方。」这句话移转了不满,萌生另一种想象。
  「瞧你不怀好意的眼神,你想命令我穿在哪儿啊?」时两取笑道。
  「你自己说任何地方的。嗯......这我可要好好想想。」
  纯一慢条斯理地伸出一臂,顺势推倒时雨,并欺身骑到他腰间,坐在他身上,指尖自时雨英气勃发的眉宇出发,问:「这边好吗?」再向下到鼻端。「还是这儿好?」最后暂停在唇瓣边,「呵呵,唇环似乎也挺性感的,真教人难以抉择,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都行。今天你生日,你手中握有一张『寿星』的免死金牌,你想怎么就怎样。」
  时雨双手「啪」地往两旁一扯,钮扣蹦落,豪气干云地扒开了衬衫,挑眉道:「要不然,干脆把你的名牌系在我的乳头上好了,我买一送一,两边都让给你。」
  「这个好!
  八成是先前的热战暖过了身,纯一感觉一股死灰复燃的亢奋正在加温。他双颊绯红,眼底闪烁笑意,以右手掐住了时雨胸前的小果,玩火自焚地拧了拧。
  「我要挑颗特大号铃铛系在名牌下,让你戴着它,走到哪儿响到哪儿,这样我要躲你的时候,可就方便多了。」鼓胀起双颊,得意得很。
  「我举双手赞成,如此一来我们在爱爱的时候,配着我的抽送,不但有某人嗯嗯啊啊的美妙『歌声』,还有叮当叮当的趣味背景音乐,确实还挺有意思的。」笑眯着眼,说。
  「......不装铃铛了,我要改成类似警车一样,会自动发光的灯泡!」忿忿地说。
  「咦?怎么不是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叫床给你听了』呢?」设下陷阱,一只咸猪手乘机沿着薄腰细臀的旖旎曲线摸了下去。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哼哼,唇一撇,纯一逮住腰间的「邪佞大手」,将他甩开。
  「假使我说再也不叫床了,你一定会说『好,我们来试试看看,你忍不忍得住』,然后压倒我,整得我死去活来,直到叫哑了喉咙为止!哈!我有没有讲中呀?你这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
  时雨「失望」地眨眨眼。
  「噢,你真厉害,完全摸透了我的想法,纯一。」
  「现在知道你太看扁我了吧!」
  「我?我从没看扁过你啊!在我眼中,你一点都不扁,还相当的前『』后翘呢!无论是怎么前凸后翘的美女,她再挺的胸部也没你的小弟弟秃的可爱,她再圆翘的香臀也没你的小屁屁玲珑挺翘。我的纯一一点儿都不扁平呀!「
  纯一颤了颤,咽咽口水。怎么会有种人?
  生得这么凛然、高贵、美丽不可方物,尤其现在那张被天使辉光(烛光)萦绕着的白皙秀丽脸庞,显得多圣洁、洁净?结果讲出口的话,却和专爱性搔扰的色老头没两样。
  超极大的反差,电得纯一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天南地北、是非黑白都快分不清了。
  「简单换言之,纯一相当『乐意』且『迫不及待』地想叫床给我听喽?多好,你太棒了,纯一。我看我们不要再蹉跎光阴了,我立刻就让你纵情地呐喊,放肆地呻吟,度过一个难忘的叫春夜吧!」晓得他被自己的电眼电得不能动弹,于是加强马力翩然一笑。
  「唔啊啊--
  转眼间,坐在上面的姿势换成了仰躺在床上,大大敞开的两腿间,时雨早已卡位成功。
  凝视纯一的美眸发散出魅惑,催眠之光,宛如盯老鼠,一旦眼睛对上了,会产生止不住的莫名战栗,心悸、身热如火等严重症状。想要治愈它,唯有一个方式--逃离这美丽又危险的「禽兽」,离得越远越好。
  「哎,你想去哪里?
  纯一翻身想落跑,可惜平素没多加锻炼的体能,此刻帮不上什么忙,慢半拍的脚踝,被拘束在时雨的掌心中。
  他感觉到自己一寸被拉回到时雨的身体下方,时雨热烫的部位赤裸地烫压在他的膝盖内侧,再以慢得令人抓狂的速度上移至大腿内侧。在纯一咬关簌簌下唇,闭上眼睛对抗那股饥渴燥热之际,栖息在自己花蕊正前方,欲挺还留的潮湿欲望尖端,以咄咄逼人的热焰勾引花蕾心甘情愿地绽放。
  「哈啊、哈啊、哈啊......」被戏开到呼吸急促。
  「呼、呼、呼......」克制的那方发出缓而沉重的呼吸,听起来也见得有多好受。
  意志力的拔河只为延长最终的究极狂喜。
  在这紧绷的一刻中,情人蓄满无穷精力的热度、对方头项间细小的汗珠,贴近到能听见心跳,嗅到体味,连毛细孔都被对方占据的距离,却不出手(开口)要了(邀)对方。
  就在这时,纯一感觉到自己颈背上冒出的小小汗珠,因吸饱了重重水分,咕溜地滑下。「啊嗯--
  再也难敌诱惑,刹那间失去理智的兽,双双唇贪婪地凑上去,狂热地又吸又咬,将每颗汗珠都纳入自己的口中。
  遭受疯狂「吮吻」攻击的猎物,失去了反击的力道,向敌人投诚。
  「不要再耍我了......时雨......给我......」
  「你要我X你吗?」深深地吸吮起一处嫩肤,在上头留下深红齿印,明日这将会化为一道又一道的爱痕(=驱虫灵咒)。
  「嗯、嗯、嗯」地拼命点头,渴望到极点是一种难以言喻、抽痛的疼,在无法解脱的苦闷中扭绞着恨恨血管,仿佛有道找寻不到出口的暗潮在体内各处冲撞。
  时雨的每一吻,每一啮咬,每一抚触,看似抒解了这股疼,ι可是下一秒原本和缓下来的悸疼狂潮会再推上来、一波争过一波地拍打着每一条神经,由里而外地逼他疯狂。
  「说出来。
  预备好就定位置。
  「是的、是的、是的!快点X我!我要你、要你、要你......啊啊啊!」最初一击带来的短暂不适与紧张过后,他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吞咽下无数的惊叹号,尽全力放松自己。
  因为他很贪心。
  他想要阿雨的全部。
  他希望阿雨能填满自己的每个角落、每一寸内壁。把他收到最深的地方。
  再也不放他离开。
  「......好厉害......纯一......你吸得紧......一直把我吸到最里面去......」
  「哈啊,哈啊」的短促换气声,跟着波波挺到体内的火热摩擦,在纯一的耳畔荡漾着。
  「嗯!嗯嗯!时雨也是......在我里面......好硬......好深......」
  内襞受到不停的摩擦。越是喜悦地蠢动着,炽热的火焰由内而外产生了大量汗水,体液也在皮肤与皮肤之间揉擦,化为淫靡的透明液体,自碰撞的躯体之间滴落到床单上,制造出一整片湿漉漉的羞人水渍。
  「我的......心脏跳得......哈啊、哈啊......好像快完蛋了一样......」却停不下顶刺抽送的力道,扣在纯一两臀侧腰的十指像铁钳,牢不可卸。
  「我......也是......啊嗯、啊嗯、啊嗯......可是下要停......阿雨......不要停......」
  好苦、好苦。
  但是不想停,不愿意结束,他还想要更多的阿雨。
  时雨「哈啊、哈啊」地亲吻着他的背,允诺着:「我不停......我会让你榨干我的每一滴......到最后都是你的......」
  他的十指覆盖在他的上面,紧紧交握。
  弓高的细腰抽搐抖动,这时放肆地在双臀间抽送的殷红欲望,蓦地一口气拨了出来。
  时雨扶着他的腰,助他翻身,再架高纯一的膝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地把欲望再度推入柔软的小穴中。
  「生日快乐,亲爱的纯一。感谢上苍,有你的出生,我活着才有意义。你要一直活下去,陪我到永远,永远喔!」
  泪水迸出了眼眶,纯一因哽咽而无法言语,他仅能伸出双手,缠绕在时雨的颈项上--永远,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
  时雨热情地主宰了纯一的双唇,带着咸味的舌头在他上面的嘴中挑动起妖冶放浪之火,精力充沛的男性象征则在下面的小口中掀起狂暴、濒临失神边缘的欢愉官能风暴。
  「啊嗯、啊嗯、啊......
  一闪闪的喜悦火花在血管中引爆了,快感早已麻痹了大脑的理智,剩下来的是一具在反复抽送中尝到O交的恍惚快感、因性别倒错而尝到禁忌滋味的身躯,也无怨无悔地堕落到名为「况时雨」的甜美肉欲牢笼中,甘愿为他一生所俘虏。
  
  
  
  时雨在进入大学就读后,就开始积极地打工。美其名是累积社会经验,但是一方面他也希望能不再依靠纯一的「经济资助」过日子。
  虽然纯一大力反对,理由一:他认为时雨在家中帮忙家务,理应得到零用钱当报酬,用不着再到外头赚钱。理由二:学生的本分就是读书,除非逼不得已,不该「身兼二职?」。
  但是,时雨也有两个去打工的好理由。
  首先,他不能、也不想再靠纯一或母亲的经济援助了。
  自己和纯一毕竟是终止了领养关系的人,明明都不再是「苏时雨」了,还让他「扶养」,岂不是成了包养?转而接受母亲的资助也不好,那个心机重的老女人,连自己亲生独生子都会算计了,若真的拿了她的钱,日后......恐怕会后患无穷。
  再者,时雨有时雨的男人面子要顾。
  为了苏家的柴米油盐,拿纯一的钱花用是一回事,然而要送给纯一的生日礼物,或是和纯一出去约会时的花费(就算各付各的),总不能全让纯一买单吧?偶尔想请看场电影,却阮囊羞涩,老做个伸手牌,那要等到何时,他和纯一之间的「年龄鸿沟」才能缩短?
  他可是追着纯一的背影追逐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超越了他的身高,辛辛苦苦养出强壮得足以抱起他的双臂,拥有了保护他专用的硬实、宽阔的胸膛--可是,这些「成果」一旦和「」扯上关系,自己就会被打回原形,成了不得不麻烦纯一帮忙的一介「小鬼」。
  继身高、体格之后,时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想早一步、快一点,在经济上独立自主,脱离纯一的「拖油瓶」的角色,成长为值得纯一信赖、共度终生的伙伴。
  基于上述的理由,「打工」这件事,不管纯一怎么样威胁利诱,时雨还是坚持非做不可。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只好各让半步,纯一勉强同意时雨在寒暑假、周末假日做短期工读,时雨则答应他会以课业为重。
  因此,大学生们长达三个月的暑假,时雨更是兼了好几份差,能赚的尽量赚,好弥补上课期间只出不入的赤字开支。
  「姚姐,这几个四十尺的柜子已经抽样完毕,可以拉车了。」
  大热天的,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在宽阔的码头上奔走,不一会儿时雨已经满头大汗了。他将资料交给一名站在另一堆货柜前,短发、娇小、皮肤黝黑、五官亮丽抢眼的女子。
  她从手边的核对清单中,抬起头说:「是吗?辛苦你了,况时雨。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好的。
  这份在报关行打杂的工作,是高中好同学姚文丰介绍给他的。
  这间报关行是姚文丰家的家庭事业,整间报关行的员工,彼此也都有亲戚关系。本来在这儿打杂的人应该是姚文澧,可是他目前是F大学的篮球校队,打甲组的明星球员。校内的练习与集训就操死他了,根本无暇他顾。
  因此,当他得知时雨想打工,马上「强迫中奖」地说「你可以赚钱,我可以逃避家人老是念我不帮忙的唠叨。咱们互助互利,各取所需!」,便硬把他拉到他家的报关行上班了。
  起初时雨以为工作内容最多就是跑跑腿、送送文件嘛,结果真正做下去才晓得各行都有各行的辛苦。好比像今天,大热天的,还得在码头数千,数百的货柜中,配合关务人员进行检验,连时雨这个大男人都有点吃不消了,况且是姚姐,--文丰的姐姐--这样娇小的女性,怎么可能不吃力?
  不过令人敬佩的是,和姚文丰一样大而化之,性格爽朗不输男性的姚姐,脸上一点都不显疲惫,依旧精神奕奕,活力旺盛地满场跑来跑去,简直像是电池长条中那只粉红兔子之神力女超人版。
  
  最后,当他们坐上姚姐的车时,已经快接近中午用餐时段了。
  姚姐握着方向盘,问道:「我们先去吃饭再回公司好了。我出钱,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谢谢姚姐,不过我想趁午休时,到一个地方去拿东西,你能在临近街路口的『原创珠定』放我下车吗?」
  「嗯,好啊!你在那儿买礼物送女友吗?她真幸运,有你这么舍得花钱的男友,『原创』的东西什么都是手工的,贵耸耸咧」
  昂贵不昂贵,纯一那家伙根本分不出来,也不在乎。时雨在心中默笑:也许该把这段话录下来,带回家放给他听。
  「对了,文丰有说过,你非常保护你的神秘女友,连他这个最佳好友,你都不肯把女友介绍他认识,害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怎样美若天仙的性感尤物,可以牢牢捕获住C大校园王子的芳心,让你如此专情,甚至是身处美女环绕的校园,也照样不为所动?」
  时雨挑眉,内为毒舌道:姚姐,是你们家的文丰太花心滥情了!他能同时劈N腿耶,和他比,谁都可以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吧!
  「据说连出了名的正妹对你告白,你也秒杀人家,还评说他连你女友的脚趾都比不上。」
  苦笑,「别听文丰的,他和我又不同校,根本是道听途说的。」
  「真的吗?可是你什么都不讲,我就更好奇了耶!讲一下嘛,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同样女生,还是青梅竹马?几岁?你们交往多久了?」女人聊起八卦没有不长舌的。
  时雨不太想聊,但是在姚姐的一再」逼迫「下,只好意思意思地说了一点。
  「所以综合你的说法,你的『』是个年长你几岁的娃娃脸美女,在法院工作,你们十几年前就认识,直到两年前才正式交往,是吗?」姚姐吹了口哨,「你早点讲嘛!早知道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生,我一定倒追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呃......我不想被姚文丰追杀,请姚姐高抬贵手。」
  格格笑,「开玩笑的啦!我这咱洗衣板的身材,哪好意思强迫推销给你呢!」
  「这不是身材的问题......」论身材,时雨目前交往的他,甚至连自称「洗衣板」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是彻底平坦的「飞机场」。
  「瞧你面红耳赤的咧!好啦,好啦,放你一马。」姚姐放慢车速,往路边靠,说:「你的『原创珠宝』到了,人客,小心慢走啊!」
  谢过姚姐的顺风车,目送车子远去,时雨转身走进外观朴实低调的珠宝店内,近午时分,里面没什么人,他一告知店员自己是来取货的,对方立刻请出了店长接待他。
  「况先生,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手捧着一只黑绒布盘,店长掀开珠帘走到柜台前。「完成品在这儿,请您过目。如果还有哪里想修改的,请不要客气,直接告诉我,可以再回去修改。」
  「好,我看看。」时雨手拿着钻饰细细端详。
  此时,店门口的吊铃叮当响起,店员立刻上前接待。
  眼角余光可以看见进来的是一对男女,但时雨没多分神注意,确认过这只特别订制的小钻饰没有瑕疵后,抬头对店长说:「做得非常细致漂亮,我很满意。」
  「谢谢您的称赞,我这就为您打包好。」
  时雨抽出皮夹,拿出信用卡放在柜台上的时候,隔邻的那组客人传出了点吵闹的声音。
  好像是女子不满男友挑选订婚戒指时,还分神讲手机,一副诚意不够的态度,因此也不管这儿是公众场合,当场就和男友发飙了。
  「......我都已经来了,妳还要怎样?我早说过我很忙,妳又非要我陪,我只好推开一大堆重要约会来陪妳,怎么现在连我讲个工作上的电话妳也要管?你讲不讲道理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别结婚了!」
  男子讲话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之外,问题是这耳熟的声音,让时雨蹙起眉,回过头--
  啊,果然是那个家伙!
  过去曾经差点「拐骗」纯一,还企图威胁他们分手的恶棍律师--阮正纲!
  三
  
  姓阮的似乎在同时,也发现了时雨的视线,抬起头来。
  「你是纯一的......」男人低喃着,旋即抿唇,摆出「真倒霉,竟在这儿遇到你」的脸色。
  这点,时雨和他有志一同。
  你不想看到我,我也不见得想见到你。
  他们互相把对方列为「不想碰面的家伙」的黑名单榜首。
  时雨斜瞥一眼他身旁的陌生女子,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身洋装,柔软的布料下遮不住大腹便便的肚皮,根据方才听见的「结婚」两字,结论很快出炉,内心狂放鞭炮庆祝。
  往后,这家伙可没理由再骚扰纯一了。
  「正纲,这位小帅哥是谁啊?你朋友吗?介绍一下呀!」发现他们两个男人的互瞪,女子狐疑的眼露骨地打量着时雨,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没你的事,你不用管。去去去,你快点去挑戒子,爱挑哪一只都行。」撇开头,阮正纲推着女子到另一边。
  他不想和时雨寒暄,时雨也不想和此人多打交道。
  速速结了帐,自店长手中接过包装好的礼物后,时雨迳自走出珠宝店。
  「喂!
  走没几步,阮正纲便拦下正要过马路的时雨,表情笼罩着山雨欲来的阴惊。
  「有事吗?
  「方便进一步说话吗?」口气冰冷。
  「我必须回公司。」老子懒得跟你客套。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不接受「不」的答案。
  「那在这边直接说吧。」站在路边人来人往的情况下,料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愚蠢、挑战的事吧?
  阮正纲蹙起眉,一副想发何等又不敢、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雨等了几秒之后。「你到底要不要讲?我是真的没什么时间。」饿着肚皮让人更没耐性。
  「......纯一他......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没有某只自称是GAY,却让女人怀孕,即将结婚的不要脸犬类在身边,他当然非常好,而且好得不得了。」时雨礼貌地微笑回道。
  脸色铁青。「你,舌头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忘了我是律师,可以告你毁谤!」
  「请便,敢说敢当,我会在法庭重述自己说的话,关在法官大人面前俯首认罪,说我不小心拿某人来比喻犬类,结果毁谤了犬类的清白名声,真是抱歉。」
  男人紧掐着拳头,气得七窍生烟。「看在你是嘴上无毛的后生晚辈,我不想和你争一时的口舌意气。」
  说得好听,此人有多么工于心计(外加胆小如鼠),时雨再清楚不过。
  他不告自己毁谤,明明不是他胸襟宽大,而是他禁不起上法院的代价--「公开出柜」的代价。
  假使阮正纲有这勇气,就让大学时代便勇敢追求纯一,当年还是小孩子的自己大概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判出局了。
  这恐怕是时雨唯一感谢他的地方。
  谢谢他的「胆小」,让时雨日后能杀出一条直达纯一心房的活路。
  「......」脸色忽青忽白,时雨的耐性荡然无存。
  「蛤?
  「我快结婚......的事。
  终于知道今天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自己再三隐忍了。原来搞了半天是......有求于人的话,刚刚你的身段会不会太高了点?阮大律师。
  「纯一不是你最好的学弟吗?凭你们的交情,你好歹也请纯一喝杯喜酒吧,阮大律师?纯一再穷,这点红包钱还有。」
  没有的话,我帮他付都行!
  时雨会诚心诚意地向上苍祷告,祝福这恶棍和他老婆两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往后一生过得幸福,不再对纯一存在妄想!
  阮正纲恨恨地说:「尽管取笑我吧!你还没遇到这种身不由己的事,才有办法说这种风凉话!仅仅一次的失足,一次的自暴自弃,却得被迫和一个我根本不爱也没性趣的女人结婚,还得和她养孩子!是啊,虽然倒霉透顶,但全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可你也别得意得太早!」
  时雨挖挖耳朵,这种胆小鬼说的话,连听的价值都没有。
  「你有自信不发生和我一样的意外,可是你能断言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纯一身上吗?纯一这么迷糊,又毫无防人之心,万一遇上一个手腕高明、野心勃勃地想得到他的女人,你就等着当纯一的『花童』吧,小子!」
  满口废料的胡说八道。
  纯一对女人一点性趣都没有。我们天天享受如胶似漆的夫夫生活,他会不会被其它女人抢走,身为他最亲密的同居人的我,怎会不知?轮不到你说嘴!
  千万不可听进他挑拨离间的话语。
  不愧为执业多年的律师,阮正纲察言观色后,反讽道:「你现在八成想着许多理由说服自己,我说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吧?就像是两年前的我,打死也不相信纯一会和小他十五岁、而且还是他养子的男孩发生关系,搞不道德的同性畸恋一样。」
  这句不偏不倚地踩到时雨的痛处。
  「纯一和十五岁的男孩恋爱的机率,会高过纯一和女人先上车后补票的机率吗?他都能和你恋爱了,为什么奉子成婚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纯一在你们的床上是零号,并不代表他的老二就硬不起来,精子一出体外就会马上自杀。」
  彷佛要一吐之前的怨气,男人越讲越high。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他搞大了谁的肚子,我告诉你,他一定会选择离开你,和那个女人结婚的。纯一耿直的个性,让他做不出『堕胎』、『弃养』、『离婚』这类不负责任的事。你一定会被抛弃的,你等着瞧!」布着红丝的瞳白,瞳仁亢奋地缩小,阮正纲口沫横飞地奚落着。
  「......被抛弃又怎么样?
  可恶的家伙,真想扁他两拳、踹他两脚!
  可在这当下动手打人,不等于是承认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吗?也许这家伙就是在等自己「恼羞成怒」,时雨可不会笨得落人口实、上他的当。
  「只要这个决定是经纯一深思熟虑过、而非一时冲动所作出的决定,我会照纯一的意思去做。」定的眼神回望。
  「说什么大话!你做得到吗?眼睁睁看着纯一投入别人的怀抱,就算是纯一自己的选择,还是会心如刀割、还是会愤愤难平地想着为什么纯一的枕边人不是我!」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时雨撇撇唇,冷笑,「不要把自己的『做法』套用在别人身上,我和你不一样,虽然痛苦,但『我会照他的意思』去做。」
  「只因为无法和纯一长相厮守,就把世界当成末日来临?那种轻易绝望的爱,根本经不起考验。我不会关在家里自怨自艾,我也不会离开纯一。他不需要我做他的恋人,我就做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同时我也会虎视眈眈地监视他的枕边人,只要纯一有一点不幸福的表情,我就会以闪电的速度把他抢回来。
  「要是纯一一直都很幸福,我会在一旁等待......等到阻隔在我们之间的人,不再是障疑的那一天,重新所他接回来。我会一直等到我死心,或我死了的那一天。所有......被抛弃不是问题,自己死心了才是真正的结束。」
  时雨一席话说毕,男人苍白的脸,立即反映出内心所受的极大的打击。
  「阮正纲!阮正纲,我在叫你你听到了没呀?」尖锐女声自后方接近,怀孕的女人一边喊着一边快走过来。「你要把人家丢在店里多久啊?我站得腿都快软了,你儿子又一直在人家肚子里面踢来踢去,烦都快烦死了!你快点过来看--」
  女子以两手接着阮正纲的臂,扯了扯。
  这时精神状况已显得相当不稳定的男人,脾气转眼引爆,怒吼一声:「吵死了,你闭嘴!」后后相当用力地一甩,并推开该名女子。
  在那瞬间,一切恍若慢动作片一般。
  时雨清楚地看到女子的双眼瞪得又大又圆,蠕动着唇尖叫,笨重的怀孕身躯失去重心,直往后仰--路上的灯号由红车绿,一整排车蓄势待发!
  不假思索地,时雨冲上前,挡在女子身后,将她后倾的身子再推回到人行道上,说时迟、那时快,一台大卡车急驶过来--
  嘎嘎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事后时雨怎么也想不起来,连「」的记忆都没有。
  
  
  
  一下班,纯一便飞也似地花钱直接搭出租车返家。
  站在大门口,却因为紧张而遍寻不到钥匙,索性把整个公文包里的东西都清出来,等找出那把该死的钥匙后,赶紧想把钥匙插进孔内,偏偏他的手却抖得对不准该死的小洞,不停地滑开。
  「冷静点,苏纯一!
  他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这种紧张兮兮的样子回到家里,反倒会让「受伤的人」担心吧!冷静、镇定!做个深呼吸后,这回纯一总算顺利地打开大门,返回家中。
  「时雨?时雨你在哪里?
  第一道先打开寝室的门,却不见人影。再来是浴室、客厅、书房及餐厅,每找一处,他心中的愤怒就越升高。
  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被车子撞到了吗?这小子不好好休息,跑去哪里了?!
  最后他找到后阳台,看到正在晾衣服的时雨,心急如焚的情绪立即转变为怒火中烧,推开门严厉地说:「阿雨!你这笨蛋!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我到处找不到人,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噢,纯一,你下班回来啦?等我一下,我把剩下的两、三件晾好,就可以洗手开饭了。今天没什么时间买菜,所以我用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做了咖哩鸡。」
  如果不是时雨头上缠着绷带,一小块纱布还覆盖在后脑勺上,纯一可能看不出来现在的他和平常有何不同。
  「笨蛋!都受伤了,还下厨做菜做什么?」纯一红着眼眶走到他身边,抢下衣物,几首是歇斯底里地说:「不许你再做了,快回房间,躺在床上休息!」
  「你是怎么了,纯一?我晒个衣服,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笨蛋、笨蛋!回家的路上,我担心得快疯了!为什么不多在乎你自己一点、多爱惜你自己一点?万一明天轮我被撞到,你也一样会很担心吧?」
  时雨立刻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我被撞到是我运气不好,好端端的你干么诅咒自己?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做,你不要哭了。」
  「谁哭了?笨阿雨!」七手八脚地毁灭脸上的证据。
  「是、是、是,我笨、我看错了,你是眼睛冒汗,不是流泪。」俯低脸,在纯一眼睛下方的爱哭小红痣上印下一记舔吻。
  下午时雨阻止姚姐打电话告知纯一这件事时,就是怕让他担不必要的心。可是姚姐却坚持地说--
  「我相信你家人宁可先知道这件事而为你担心,也不想要你闷不吭声、什么都不讲,等回家才发现你被撞得头破血流。」
  结果,还是打了那通电话。看,不出所料,这短短几小时,纯一操心得不知多了几根白发。
  他们回到客厅。
  阿雨喝着纯一泡的咖啡,等纯一的心情平静之后,时雨将中午发生意外的经过,从头到尾说给他听。
  除了自己被卡车驾驶座旁的后照镜给打到后脑,短暂昏迷的几分种,他不知道的状况之后,其它全部祥实地告诉纯一,好将他心中的忧虑降到最低。
  「我已经到医院做过X光等等的检查,医师说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这两、三天多注意,如果有晕眩、想吐的状况,就再去复检即可。」
  啜口咖啡,时雨递给他一抹「安心吧」的微笑。
  「我很爱惜自己的性命,因为我打算要和纯一一起活到一百零一岁,哪能因为这点意外就噶屁呢?别开玩笑了!」
  纯一被他逗得苦笑。「你一百零一,我都几岁了?」
  「一百一十六岁而已,不多、不多!」刻意装开朗,好冲淡一点纯一忧心忡忡的表情,不过几乎失败了。
  「可是我真没想到,阮学长居然会对一名怀孕的女性做出这种行为......他究竟是怎么了?过去的学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纯一眉头纠结地说。
  坦白说,时雨也有点意外。那个人纵使傲慢、懦弱、心机重,也不像是个会对女性(孕妇)动粗的家伙。
  「一个意外本来就是许多巧合重迭在一块儿,才会发生的突发事件。那家伙动手之后,也是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所幸他未婚妻没有什么事,她和我在同一间医院接受诊察,孩子也平安保住,剩下的就看他怎么跟人家道歉,获得对方的原谅了。」
  纯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恐怕学长会有一段不太好过的日子了。
  「好了,收起苦瓜脸,我们去吃饭吧!」时雨伸手拉他起身。
  他默默起身,一个箭步投向时雨的后背,双后自后方向前环抱住时雨的腰。
  「纯一?
  「我的手......还在抖。」脸埋在时雨的后肩,低语着:「我不断地想着,那当下你若是多跌出去一步,就会被撞得正着的情况。我好怕......我会失去你......」
  好高兴,连脑门上的疼,忽然间都变成了喜悦。
  纯一,谢谢你为我担心。谢谢你如此在乎。谢谢你这么地--爱我。
  时雨情不自禁地转身,捧起纯一的小脸,爱怜地吮吻他的唇。
  最初是一双受到催眠似的迷潆星瞳,两道视线痴痴黏在年轻人的脸上,待尝到了落在自己唇瓣上的、熟悉的他的味道,才彷佛自催眠状态中清醒般,主动而积极地张开小嘴,以颤抖的丁香舌尖忽儿伸出、忽而缩入地诱惑时雨把舌伸进来。
  他们吻着。
  像要吻出对方的灵魂般,深入,深深、深情地吻着。
  他们晓得这不会是他们最后的接吻,但他们吻得恍若没有明天的恋人。
  一场意外总是能让人警觉到,这个由缺憾建造的世界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明天」。
  无法预测,无法逃避。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把握住每一个能拥有的现在。
  
  
  
  晨光中,情人的睡脸是幅美轮美奂的画。
  端详着纯一的睡姿,时雨的脑海中可以瞬间迸举出上百个可爱、妩媚、娇艳、鲜艳欲滴、垂涎动人......诸如此类的赞美,而且一个接一个地、滔滔不绝地出现。
  由此可见,他有多么喜欢在太阳公公的「喔嗨呦」声中,先纯一一步清醒过来,享受这段唯他独有,谁也不能与他争抢的「赏画」时光。
  偏偏,偶尔也是有很不识相的家伙,会令人厌恶地挑这种时间来骚扰。虽然不是很想唤醒纯一,但是对方使出威胁手段,因此在两害取轻的衡量下,时雨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摇了摇情人的肩膀。
  「纯一......纯一,醒醒,瞌睡虫。你的电话。」
  刻意靠到他耳边呼唤,结果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转个身,继续赖床地往时雨的胸口里钻。「别吵......昨天你累死我了......让我再睡一下嘛......」
  时雨兴起戏弄他的念头,故意增大音量说:「纯一真爱撒娇!好你给我一个吻,我就不吵你了。」
  用「」来换「赖床」,对纯一来说是家常便饭。他按照往常的习惯,连眼睛也睁不,敷衍地「啾啾」地吻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说:「......乖,不要再吵了......」便要翻身再睡。
  「吻,应该是吻在嘴巴上吧?」
  扳回他的脸,时雨说亲就亲地封住他的小口。
  「嗯......啊嗯......唔......
  湿滑的舌在口腔中的羞人搅动声,甜腻的鼻息与上气不接下气的短促吟叹,想必都清晰地透过话筒,在男人耳边播送了吧?
  「......你这坏孩子......哈啊......你这样我根本......哈啊......不能睡......」
  最好那个姓阮的家伙自己识相地挂上电话了。
  「那就不要睡了。
  在鼻尖上亲吻一下,时雨含笑地把话筒放在他手心中。
  「你骗我!说好让我再睡一下的!」惺忪的眼在气愤中睁大,接着发现了手上的电话筒,一愣。「你拿这给我干么?
  「有你的电话呀!姓阮的家伙打来的。」
  「什......你骗我的吧?我没听到电话铃声啊!」况且阮学长多半都是打到工作场所去找他居多啊!
  「因为在你被我吻醒之前,他就打来了啊!」耸耸肩,时雨无辜地微笑说:「你接吧,我可不想在自家大门前,看到某人来乱。你啦咧你的,我去准备早餐。」
  纯一面红耳赤地瞪着手上的话筒,哭笑不得。
  全被听光了......自己对阿雨ㄋㄌ的样子......那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怎么办?超想挖地洞的!我可不可以改放一只田鼠?
  唇角一边抽搐,一边把话筒贴在耳朵上。祈祷对方已经挂上电话,他小小声地开口。「喂?
  「那小子一大早就这么有『元气』,那天被撞到的伤,应该没问题了吧?」
  还......在,纯一叹气,硬着头皮,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学长早,好久不见了。
  「确实很多久没见了,我似乎打扰了你们的亲密时光?」
  「学长......请忘了您刚才听到的吧。」不,拜托你一开始听见时,就挂电话吧!非礼勿听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唉......
  「要忘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知道你在没睡饱的时候,会表现得这么可爱又性感。以前你在我家过夜时,让你一觉到天亮真是太失策了。不然......现在每天早上陪伴着你醒来的,就不是他而是我了。」
  又是这句「老句重提」。
  苦笑着。「学长,这和你有没有发现到并没有关系,而是除了在时雨面前,我在谁的面前都不可能放得这么轻松,让外人有机会看到我的这一面。因此,学长说的那种可能是绝绝对对不会发生的。」这就是家人与外人的不同处。
  「你没给我机会,又怎能确定?」
  「我不给你机会,不就是我无法在学长面前放松的最好铁证?」
  「我是个无法让你信赖的男人?」
  今天的阮正纲好像特别「死缠烂打」。这真是那位来着不拒,「去都不追」的学长吗?就「黏着度」而言,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工作上面,我百分百信任学长的能力。但论及私人情感......是的,我无法信任学长,学长的「交友关系」太复杂了,说句不中听的,学长换枕边人的速度和换床单一样频繁。」
  「......请话太直率,是很伤人的,纯一。」
  「我话说得太重了,我道歉。」
  纯一会讲得这么「」是有原因的。两年前的那件事,他反省了自己的过失,当初他的态度若不要模棱两可、留着暧昧的灰色地带,也许学长就不会有所误会了。
  固然当时的自己是「不知者不罪」,但如今既已知道了,纯一便要清清楚楚地让阮正纲知道,在他(朋友)和阿雨(恋人)之间,自己永远会选择阿雨,这是自己责无旁贷、应该采取的态度。
  但......想清楚传达自己的「想法」,一方面又不能伤到别人,还真是一门很难修的说话艺术课程。
  「不,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很频繁地更换性伴侣,甚至在失去你这后,玩得更凶。你不相信我,是我咎由自取。」
  他不会是特地打电话来「忏悔」的吧?纯一不禁在心里嘟囔:那也用不着在一大早忏悔吧?挑晚上忏悔还可兼当催眠曲,也挺好的呀!
  ......笨蛋,要是挑晚上打来,家里的小公猫刚好变成狼人,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下场?
  八成,大概,比刚刚被听见的激情求爱声,要再激烈上个一百倍的声音,会全部透过电话的线路,放送出去吧?纯一在内心画个「」字,颤抖了下。
  「我快结婚的事,你应该已经从那小子口中得知了吧?」
  「嗯,恭喜学长。
  「唉,从你口中听到『恭喜』这两个字,等于在伤口上洒盐。」
  「那......」请节哀顺变不太妥当吧?「请多保重。
  彼端传来闷笑声。
  「不用祝福了,也千万别送我红包,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亏我还拉下身段,拜托那小子,结果却被他回头教训一顿地拒绝了。你们父子俩不约而同,都很爱跟我炫耀你们对彼此有多专情。」
  「时雨教训了学长?
  「而且还是委膛知天高地厚地呛我一头,说即使会被我告上法院也不怕。但是......经过这次交手,我稍微有点了解,为什么你会被他打动了。」
  纯一微笑了下,能够从讨厌时雨的学长口中,说出认可时雨魅力的话,应该算是最高等级的赞美了。
  「虽然是个嚣张、臭屁、没大没小的家伙,但是那种执着在你身上的热情,我模仿不来。我认输了,我是真的败给他了。」
  「别这么说,学长。这又不是战争,哪来的输赢?再说,你的未婚妻不是怀孕了吗?你快要有宝宝了耶!这可是人生的一大喜事,应该要好好庆祝的!」
  「说到庆祝,我打这通电话来,是想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空?」阮正纲叹口气说:「我的未婚妻给我开了个条件,说我若请动那小子到我们家吃饭,让她当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她就不计较我差点害她发生车祸的事。但你也知道的,我和那小子不对盘,我直接去邀请他的话,注定会失败,所有......」
  纯一懂了。「你邀请我,他自然会跟着我到你家去,是不是?」
  「抱歉,我知道这么做很卑鄙......」
  「没关系、没关系!为了让学长的未婚妻原谅你,这点小事学弟愿效犬马之劳。周末我们一定到你家--」
  突然之间,外头传来好大一阵锅碗瓢盆摔到地上的声音,硬生生中断了时雨的话。直觉地想到阿雨,在大脑下令前,纯一的身体早已擅自行动,赤脚飞奔,一路冲到厨房。
  「阿雨!」看见倒卧在地上的年轻大男孩,似乎失去了意识,纯一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地从胸口探入、一把捉住,拉到了体外般。
  无法呼吸、眼前昏黑的一瞬间过去后,他不假思索地丢开话筒,跪坐在时雨身畔,颤抖地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崩溃地大吼:「不要、不要!你不要吓我,快醒来啊!阿雨--」
  
  
  四
  
  抢救生命是件分秒必争的事。
  鸣着警示灯的救护车,马不停蹄地沿路开过数个红灯,载运着病患赶赴市内某大型医学中心。
  路途上,同行的纯一强忍着盈眶眼泪,紧握着昏迷不醒的时雨的手,拼命向各路神明、菩萨祈祷,希望他们能保佑时雨吉人有天相,平安度过难关。在心中,他一次又一次地朝倚靠着氧气罩帮助呼吸的时雨说--为了你,也为了我,一定要撑住,醒过来,阿雨!
  匆匆走向急论室的男人,放目四望一阵之后,锁定目标。
  「纯一!
  他就坐在急论室外走廊的一张长椅上,但即使听到这声呼唤,依然不为所动,整个人像座木雕像,眼睛眨也不眨地睦视前方。迫于无奈,男人只好站到他面前,阻隔在他与那道铁门之间。
  倏地,木头人抬起发怒的眼,停顿,慢慢睁大。显然直到这一刻,他才能地「外界」有了知觉,才回过了魂。
  「学长?你怎么......来了?」有气无力地问。
  阮正纲诧异地说:「急救人员没告诉你,是我帮你们打一一九报的案吗?不然你以为是谁请人派救护车到你家的?这可不是老天爷有先见之明,是我打的电话。」
  「是这样吗?」除了阿雨昏倒的模样还烧灼在眼底外,其余的他都不记得了。
  「唉,当时透过电话筒,听到你声嘶力竭地叫着那小子的名字,我就察觉到事态严重了。而电话那端的你又一副六神无主,连该打一一九都不记得的样子,我便擅自帮你叫了救护车。看样子我这判断是正确的,瞧你,到现在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小子的情况......很不乐观吗?」
  「......进手术房之前,医生说--他们会尽全力,但......要我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将脸埋在双手的掌心中,独自承受「阿雨可能会死」的恐惧,这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纯一绝不会逃避现实。
  不管庞大的压力是否会将他击倒,他一秒也不会离开,他每一刻都要与时雨同在。
  他相信,时雨同样在门的另一端,与死神激烈搏斗--为了要回到自己身边。
  阮正纲在他身边坐下,搭着他的肩膀。「振作一点,我会在这边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的。」
  纯一默默地推开他的手。「不行,学长。
  「我别无他意,纯一。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想给你一点支持的力量而已。就当我这是友谊之手,别拒我于门外。」
  「我知道,谢谢你的心意,学长。只是,当阿雨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时,我不能与他并肩作战,起码要在精神上与他同在--不软弱地依靠着别人,靠自己撑下去。」目不转睛地把视线固定在前方的铁门上,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
  明明一张脸苍白透青,风吹来就会倒下似的,这个傻瓜为何还要如此逞强?
  在这种时候,寻求他人的安慰,有什么关系?那小子处于昏迷状态,还有什么好需要拘泥的呢?那小子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阮正纲握握拳头,压抑住冲动。他多想强行将纯一架走,不让他留在这种「自我折磨」的场所,继续承受痛苦......
  「至少让我坐在这边,陪你一起等吧?那日他会被车撞到,追根究底是我造成的,我们一起祈祷,愿上天保佑他没事。」
  纯一不置可否,他的心思早已回到老地方,眼里也只剩下那道门,其它事物都自动隐形了。
  两人静静在门外等待了近一个钟头,终于,背负许多生死的铁门缓缓开启。
  「请问况时雨先生的家属在哪里?」走出来的一名护士,拿着病历表问道。
  纯一触电般站起来。「我就是!阿雨--况时雨的情况还好吗?」
  「你可以直接问主治医师。请跟我来。」
  
  
  
  身体好重。
  想要动动手脚,都非常的困难。
  这很像是过去在作恶梦的时候,那种意识清醒了,手脚却仍在沉睡中,不听使唤的感触一样。唯一不太相同的地方,在于做梦时,一旦眼睛睁开了,魔咒就会应势破除,像现在他已经张开了眼,手脚还是不能自由活动的情况,一次也没发生过。
  「阿雨......
  时雨缩小瞳孔,努力辨出一小盏灯中照耀出来的脸孔。「纯一......我......怎么了?
  「你昏倒在厨房的地板上了,还记得吗?」
  经这一提醒,他点了点头。
  自己正要把平底锅放上瓦斯炉,前一刻还想到了「啊,糟糕,一直忘了把那个拿给纯一」,紧接着猝不及防的强烈恶心感,从未体验过的剧烈头痛,便自后脑门窜出,让自己的手脚一下子失去力量。
  纯一捉起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医师说,你的右脑接近杏仁核附近的血管,长了一颗肿瘤。关于那肿瘤的详情,太复杂的部分,我就不说了。总之,就是上次那次车祸的撞击,造成肿瘤破裂,这几天它一点一滴地在出血,叫什么蜘蛛膜的出血,所以你才会这突然昏倒。」
  时雨想抚摸他的脸颊,可是手指麻痹,无法随心所欲的动。
  「现在他们用药物在控制你的出血,但......医师说如果不动手术,他们担心里面的血块会堵塞住你的呼吸中枢,到时候才开刀恐怕就太迟了。因此,他们建议你越快进行手术越好。」
  「太迟......是不是说我不开刀就会死?」
  纯一倏然收紧十指,牢握着他的手。
  「呵、呵,好夸张对不对?说什么会死不会死之类的话,又不是在演电影。」
  颤抖、不自然的开朗笑声,却掩不住粉饰太平底下的伤心欲绝。
  时雨倏地蹙起眉,想看清楚此时此刻恋人的表情。「纯一,把灯打开。
  「......灯......故障了,只有这盏小夜灯会亮。」
  喀嚓!切换开关的声音,转眼拆穿了纯一的「谎言」。
  病房内大放光明,亮得刺眼,时雨一抬头便看见立在病房门口、刚刚擅自开了灯的男人。
  阮正纲交叉着双腿,凝重而严肃地开口说:「他听完医师的检查报告之后,就一直哭到你醒为止。不想开灯,是怕自己那双红肿的眼会让你担心。真可笑,他被你的病情吓得魂不附体了,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太过担心他。」
  时雨立即掉过头,纯一则迅速撤开脸,不想让他瞧见。
  「听好了,小子。好好把纯一的哭相记住,在手术过程中,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受苦,纯一同样在外头受着不来于你肉体的身心煎熬,然后撑过手术,给我活回来。」
  「学长!谢谢你来探望阿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好了。」忙不迭地下着逐客令。
  当作没听见,阮正纲绷着脸,直勾勾地瞪着时雨。
  「你不是跟我臭屁,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纯一,即使被抛弃,也会死守着纯一身边的位置吗?证明那不是『打嘴包』给我看!你做不到的话,就算你死了,我照样鄙夷你,小子!」
  「学长!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下去了,请你离开!请出去吧!」纯一放下时雨的手,走到门口动手推男人出去,将门关上。
  在门完全关闭之前--
  时雨气息虚弱,但口气十分定地说:「区区一个开脑手术算什么?我是不死男,绝对会活下来给你看!你休想趁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拐跑纯一!」
  「我等着瞧!」阮正纲扬了个讽刺的微笑,还故意摸了纯一的脸颊一把。「有事随时给我电话。我等你。」然后慢条斯理地背身离去。
  关上门,纯一匆匆返回时雨的床畔,焦急地安慰道:「对不起,我以为他留下来是因为关心你,才让他留下的。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你完全别放在心上,你只要想着『我一定会康复』,就不会有问题的!」
  「他说的没错,你哭过了,而且哭得很惨,眼睛都肿成这样了。」时雨虚弱地抬起手。「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脸颊--顺便把那家伙摸过的地方,消毒一下。」
  纯一露出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一步步走近时雨,侧坐在时雨伸手可触及的咫尺之处。
  吃力地举手,时雨好不容易以掌心贴着纯一的脸颊。同样的幼嫩,不同的苍白、憔悴。
  一夜之间,似乎让纯一烦恼到皱纹都长出来了。
  再一次地,时雨认清自己有多该死。为什么会让纯一这样的担心?这样的自己比起阮正纲更糟糕!那男人还不曾对纯一有过实实的伤害,反观自己,总是在让纯一「难过」、「哭泣」、「担心」。
  「抱歉,让你为我如此操心。抱歉,让你哭了。抱歉,纯一。」
  纯一摇摇头、再摇摇头,哽咽得无法开口讲话,怕一开口,泪水会狂流,他勾住了时雨的脖子,一脸心疼、心酸地抱紧他。
  
  
  
  通知了院方,他们同意进行开脑,将破裂的肿瘤摘除之后,院方很快地排定隔天就要进行手术。
  接下来的数个钟头,除了原本就已经拍过的脑断层、X光等等检验,他们又更进一步地帮时雨做了3D血管造影等更细部的术前检查,为明天做准备。
  「这个手术的风险很高。
  陪着时雨到各个诊疗室接受检验,到访客时间都结束了,才告一段落,最后纯一决定跟院方申请家属留宿,今夜就在医院里陪伴他。
  「不单单指死亡命风险,开脑手术本身就很特别。其它器官多半是切除、缝合、移植就可结束了,可是你的肿瘤附近有储存记忆的海马迦,又是处于掌管情感地带的右脑,因此,你的主治医师预告了,手术后你的情绪可能会不太稳定,或有短暂记忆不全等等后遗症。他希望我们先做好心里准备。」现在纯一和衣躺在时雨的身旁,和他挤同一张病床,一边转达医师的分析给他听。
  虽然单人房的病床底下,有另一张临时睡床,但他们都想把握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因此明知不合规定,还是硬挤着。
  时雨微侧身子,像在抱着一只抱枕似的,弓起枕在纯一脑袋下的手臂,慢慢拨弄纯一的柔软的头发。
  纯一整个人都窝在他的胸口前,一派小鸟依人状,时而抬眸望着他说话。
  「医师有提说是怎样的不稳定吗?我会丧失记忆,忘了我自己是谁吗?」
  「......手术结果没出来之前,医师说他也无法打包票地说,最后会怎样或不会怎样。但是他也说了,我们不必太悲观,你不是他遇过状态最严重的患者,有些患者比你的情况更糟,年龄大、身体不够健康,但仍旧熬过手术,现在也恢复得不错。」
  可是失去全部的记忆,我还会是我吗?
  时雨想知道的是这一点。
  万一脾气都变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失去自我的家伙?
  然而,答案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
  偏偏时雨手上握有的筹码,不允许他作第二个选择。不动手术,就是等死一条路;孤注一掷地开刀,尚存一线生机。他只有后者能选。
  「我知道了,科技日新月异,人类应该想办法发明帮脑袋作备份的机器。」时雨用开朗的声音,说道。
  自己如果愁眉苦脸,连带着会使纯一悲观难过;自己如果面露惶恐,连带着会使纯一不安惊惧;自己如果胆小龟缩,连带着纯一的勇气侵蚀殆尽。
  「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备份起来,再也不怕那些医师笨手笨脚步地毁了你我之间的美好回忆。你说我这点子棒不棒?」必须乐观,必须无惧,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希望脑内是装满了希望。
  纯一仰起脸,距离近得时雨能计算出他内双的眼皮有几分分厚,而在眼瞳深处的倒影--他的倒影,宛如将会永远映在那里般清晰。
  「你在说什么?你我的记忆早就有备份了,就在我的脑子里啊!」
  稍微抬起上半身,纯一恬静地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未来,假使你真的不小心忘掉了哪个片段,我会不厌其烦地描述给你听。若你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人,我也会矩细靡遗地把你我相处的十二年历史、我所认识的你,透过我的眼,介绍你们重新认识。这是保存期限无限久,而且永远不会消失,你想读取就可以马上读取的备份。」
  这一句话,再度拉远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显现了「大人」与「孩子」的分别。
  纯一,你为什么这么神奇、这么厉害?
  本该由我来消除你的不安、恐惧,结果我却反过来被你见微知着的观察力给救了。你是不是早已看穿我的恐惧?
  纯一给他的保证,无论情况再怎样改变,他都会在他身边的保证,是力量强大的咒语,它能超越一切的神佑、祈福。只有这一句就够了。
  才以为自己追上了些许,终于快要能「并肩同行」了,不一会儿纯一就让他知道,自己哪里不够成熟、哪里还欠缺远虑,换句话说:还差得很远呢!
  「唉,被你这样一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可是有『幸运女神』的加持,怎么可能出现不好的结果。」
  若无其事地笑着,时雨亲吻了下纯一的鼻端说:「万事拜托了,你的幸运女神。我的内存要是哪里出了问题,你要帮我修到好喔!那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重要回忆。」
  「好,我答应你。
  静谧的夜,数不尽的回忆在脑海中流转。
  初次的接吻,父亲墓碑前的告白、几乎要分手的那一夜、第一次拥抱的滋味......太多太多,太过珍贵的回忆。
  明天过后,这脑袋里的回忆,会全部消失吗?
  「纯一,还有一件事,在我常穿的那条牛仔裤的口袋中,有样东西,放在一个小方盒子里......你可以先帮我保管它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里面是什么东西?」顺口一问。
  「你自己打开来看,就知道了。」
  真遗憾,自己本想亲手交给他的,可以想见纯一羞红着脸的模样,有多撩人。但车祸时那一撞,似乎撞飞了那一小段记忆,自己完全忘记了要把东西拿给纯一了。
  纯一歪了歪脑袋。「不,我不要自己看,那你是的东西。」
  「我说了,没关系,你可以--」纯一突然间不再继续往下说,他注意到了纯一水光泛滥的眼瞳,进而恍然大悟,纯一是刻意要和自己作「约定」的。
  「我答应了你这么多,你总得答应我一件事,才公平吧?」尽管泪水不停地打转,纯一却没让它掉下来,还努力地笑着说:「我帮忙保管小方盒,然后小方盒送回到原主人手中之后,他得让我看看里同的东西是什么。」
  「小气!」时雨故作不满地说:「要你帮个忙,还得谈交换条件?」
  「嗯,我是小气。」笑眯眯地说。
  时雨好恨,自己为何没有力气抱这般可爱、这般令人心疼,想万般保护的他。
  在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次能「」他的数小时,他却因为控制血压的药物,连站都站不起来。
  要是此刻心脏渴望的跳动节奏=勃起的话,现在......
  我早已经欺上去、压倒他,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地要他了!
  想听他用沙哑的泣音哭求「不要停」,想吻他那喜极而呻吟的樱口,想吸吮他扁平胸口上那两朵敏感、淫荡、摸一下就硬挺的小果。
  含住他的口舌,长指大举入侵他不为人知的情热领域,火热的欲望反复地在潮湿的绯红的秘穴侵犯着,并在他的纵容中,获得身心灵合一的释放。
  直到心脏不再跳动,无法再勃起前,几次都没关系,要爱他至天明、至地老、至海枯......
  「不要。
  忽然,从纯一口中冒出没头没尾的两字,打断了时雨的妄想。
  「不要什么?什么不要?
  尴尬地翻身坐起,斜瞥他一眼,叹口气。「你的眼......我、我也是个男人啊......你一直用那样的眼睛看着我,我禁不住挑逗......会忍不住的。」
  时雨一怔,接着蜷起治潋的双唇,深棕色的眼一眯,坏透了地一笑。
  「呐,你把衣服脱掉嘛,纯一。」
  「什么?!」猛摇头。「不行、不行!你在想什么啊?你现在不能做这种事,你不知道吗?」
  「怎么?一叫你脱衣服,你想到的就只有那档子事吗?」含笑揶揄着。「我可没说要做喔!即使我说要做,我的小弟弟现在因为吃了药的关系,根本硬不起来,派不上用场。很抱歉,要让你期望落空喽!」
  红通通可比熟章鱼的老实脸蛋,格外可口。「阿雨,你别玩我了,你明知道我最不拿手的就是文字游戏......」
  「好,我不玩你,但我要你把衣服脱掉是认真的,纯一。」深邃的棕黑眸子,渐渐变深、变浓,越近于黑。
  不再说笑的俊秀脸庞,难掩落寞。
  「我怕我会忘记,我想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温习你的每一寸曲线;复诵你的体温;默背你的味道。直到我的身体能自动记忆住这一切,就像鸽子靠本能飞回巢一般。也许当我的脑子迷失了方向时,我也能靠身体的本能记忆回到你的怀抱。」
  「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明知故问。纯一岂有拒绝的道理?拼着脸皮不要、自尊不要,腼腆地解开扣子,以行动表白。
  朦胧的夜灯下,纯一瘦削的裸身--绝对不是什么名模的体格,勉强想称赞的话,顶多能说是「苗条轻盈」的扁平「弱难身材--每暴露出一寸,时雨的眼都仿佛要烧穿了他的皮肤般,火辣辣地扫描着。
  于是乎,不只是脸颊红了、耳根红了,薄薄胸口上的大片莹肤也全跟着透出了玫瑰色的光泽。
  「怎么了?别停啊!
  搁在自己裤扣前那双迟疑的手,在这声催促下,笨拙地进行下一个步骤。
  解扣,扯开拉练,将外裤与底裤一并拉下......藏也藏不住的亢奋迸出,曾经无数次被自己怜爱过的粉红色的欲望,今天也还是一样非常可爱。
  男人与女人在这方面最大的不同,或许是「有感觉」与「没有感觉」、这一点,男人实在是诚实多了。因为女人是否说谎,不像男人能一望即知,男人纵有千百般不愿,扒开衣服就得坦诚以对了。
  「纯一色老头,还好意思骂我是发情的小公猫,你自己瞧瞧......我一根手指也没碰到你,你就硬了吗?」
  「这种话留到你也硬得起来的时候再说,笨阿雨!」三步并两步地冲回床上,掀起床单钻了进去。
  「啊,这句有点毒了!」丽眸含着笑,手在他靠过来的细腰上慢慢摩挲。「以前纯一讲话都不会这样夹枪带棍的,近来你的攻击力有大幅上升的趋势呢!」
  「不行,不可以用这种方法摸我。」轻易便可推开他的手,这是时雨处于平常的状态时,纯一绝对办不到的事。
  「哪种方式?」不死心的两手绕到腰后,左右盈握住娇翘双臀。
  「哈啊......啊......就是......让我会......更硬的......不要闹了......」他不是说过「今天不行」了吗?
  「我不行,可是你行啊!」含住他的耳垂,时雨本来以为只要能并肩入睡就够了,但对纯一永无止尽的贪婪心终究占了上风。
  「你、你是要我......自己做?」
  过去他们也玩过各自安慰的戏码给对方看,问题是......今天纯一得从头到尾「自嗨」,而时雨就只是「看着」。这、这不是很像当场演真人AV给他「」吗?纯一不以为自己有当AV的本钱,他没那种胆子!
  「拜托嘛......」深黝的浓情巧克力眼,比小猫咪更具杀伤力地眨啊眨的。「我想再看一次纯一在high的时候的表情。所以......反正你现在也是蓄势待发的状态,就当我不在这儿,你做嘛!」
  唔嗯嗯嗯......可恶,还是抗拒不了他勾魂的眼、摄魄的眸,这场角力是自己输了!
  纯一紧张地先伸出小舌舔了舔下唇,再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另一边胸口--
  「嗯......嗯......哈啊......哈啊......」
  他边做边瞅着时雨,而时雨也瞅着他,他们在彼此的脑海中,疯狂地爱着对方,纵使现实中他们不能合而为一。
  你一定要回来,回到我身边,阿雨。纯一不断地在心中说着。
  况时雨一双情欲氤氲的双瞳,完全收服在淫荡与单纯合体的男子手中,他一手揪紧床单,一手贴在胸口。
  等我,纯一。我一定会......不管我明天会变成如何......我一定会活着,再回到你身边,爱你。
  「哈啊啊啊......」男子在恋人热情、专注的视线中,浑身一颤,吐出不住乐搐的浊白爱液。
  
  
  
  隔天早上八点,他们被护士吵醒,准备迎接这也许会让「人生」全盘改变的一日。
  没过多久。
  躺在手术床上,被剃去所有头发的时雨,转头看着手术准备室另一头的玻璃窗。被隔离在另一端的纯一,双手贴在玻璃上,蠕动着双唇说着什么。
  ヤ......ㄛ......V、ㄞ......\?是「我爱你」......
  时雨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被推进另一道完全隔绝于外界的门,已经看不见纯一了。
  一名穿蓝色手术袍的男医师,过来对时雨说:「好了,我们要开始麻醉了,你看我这边,跟着我一起数。一、二......」
  要开始了。时雨有点紧张,但没问题的,他有纯一,纯一会一直陪着他。
  「......七、八......况时雨先生?况先生?嗯,好了,通知医师,病患已经进入麻醉状态,他可以进来了。」
  「好的。」
  这一场长达六、七个钟头的手术,于九点整准时动刀。
  
  
  五
  
  手术一结束,开完刀的患者便直接送进加护中心观察,纯一连看一眼时雨状况如何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手术的过程,主治医师在出了开刀房后,已有向他做了简单的说明。
  整体而言,不如预期的顺遂,出现了点小麻烦。主要是在摘除肿瘤时,意外发现另一个血管的出血点。医师表示他们无法判断那是先前车祸造成的,抑或是手术过程中发生的再出血现象。
  然而不幸中的大幸,他们在手术时及早发现,也一并做了处置。医师说只要术手没有感染,就目前的观察,整个手术是十分成功的。
  听医师这么说,纯一松了一口气,他立刻打电话给时雨的亲生母亲,阮学长和关心时雨的朋友们报平安。
  等时雨的麻药退了,他就可以到加护病房探望他了!
  
  
  
  等待「开放探病」这段时间,时雨的高中死党们及其中一位姚文澧的姐姐,也是时雨打工时的上司--姚文彩,都特地赶过来关心。纯一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并一起在加护中心又等了半小时左右,才终于获得「可以进去探病」的许可。
  规定是一次只允许两个人进入探病。除了纯一,时雨的死党们将剩下的一个机会让给了姚家姐姐,说是「女士优先」。
  姚文彩很俏皮地对那群大男孩说:「好,我会告诉时雨,你们几个的「精神」与我同在,希望他能瞧见你们的灵魂喽!」
  进入病房前,他们换上了隔离衣,进行过消毒,加上戴口罩,整个人只剩一双眼能见人。
  「等那小子出院,我一定要A他一顿大餐。瞧我多牺牲啊,为了探他的病,竟把自己弄得这么丑。」她吐吐舌说。
  这样会很丑吗?纯一回他一抹微笑。只要能见到时雨,要他学超人一样内裤外穿,他都愿意。
  他们准备进入时雨所在的加护病房时,一名护士叫住了他们。
  「你们是况时雨的家人吗?
  「是,我们就是。
  护士小姐面露几分迟疑,带点歉意地说:「等会儿你们与况先生交谈的时候,或许会发现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因为......他记不得自己是谁。易言之,他出现了失忆的症状。我已经通知医师,他现在正在里面替他诊治,请你们稍等一下。」
  「咦?怎么会弄到失忆?是手术失败了吗?」
  相对于姚文彩的诧异,先前已经听取过手术各种后遗症的纯一,心情还算镇定--虽然难免失落。
  别气馁!失忆算不上什么,只要阿雨能活下来......
  纯一默默在内心为自己加油打气,努力振作起精神。
  「医师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房内有数张病床,每个患者身上都插满着各式各样的管子,浓浓的消毒药水味弥漫着这个空间。纵使墙壁数刷成淡淡的苹果绿,依然无法改变这是个很杀风景、令人不想多驻留的地方。
  「阿雨......」
  一进入病房,纯一立刻搜索着他的身影,然后在最里面的那张病床上,找到了。微俯着头的优秀青年,头部剃光了发,缠绕着绷带的模样,看了令人心疼。
  当他们走近,坐在床畔正与青年交谈的医师停了下来。「况先生,这两位是你的亲友。你现在一时无法想起也没关系,只要经常和他们交谈,相信你慢慢会找回想起过去事物的方式。尽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吧。」
  时雨转过头,纯一双瞳与他相会的瞬间,心脏怦怦地猛一跳,眼眶一热。
  「女人,你是我的谁?
  青年的眼木然地掠过了纯一,直接投向一旁的她,纯一的心一瞬间揪拧着,现实的冰冷比想象中更能打击人的信心。
  姚文彩呀异地说:「你......真的不是演戏的吗?况时雨。」她看看时雨,再看看纯一说:「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耶?」
  「喂,女人!我在问你话,你问那个矮个子做什么?」
  「矮......况时雨,你口中的矮个子,可是你的父亲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你们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不可以用这种语气讲话吧?」
  「草!我高兴怎么讲话,是我的事!」倏地把眼睛转回纯一身上,上下打量着道:「真的假的?这家伙看起来没几岁,怎能当我老子?你们几个连手想骗我的,是不是?」
  姚文彩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问医师。「这......他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很有教养、应对得体的年轻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动的手术,把他搞成这样子!」
  「脑部医学是一门很专业的学问,您没有能力作专业的判断,请勿妄下断语。这次的手术,我保证绝对没有问题!」主治大夫立刻不悦地反驳。「在手术前我们已经说过了,由于肿瘤长的位置、行动能力与语言能力都与术前相差无多的情况来判断,此次手术非常的圆满成功--」
  「成功?一个本来知书达礼的孩子,现在不但不记得自己是谁,讲话还像是个没教养的流氓似的,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成功?!」姚文彩脚一跺,恶狠狠地瞪着他。
  被她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中年医师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人脑的结构相当复杂,我们已经尽力只切除肿瘤,不切除到其它重要的神经组织了,但、但是那也是有极限的,有些地方不可避免,一定要被切除啊!」
  忽然间,加护病房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也难怪,连医师都在大吼大叫了,怎么可能不让人「关注」呢?
  纯一揩去眼角的泪光,挺身而出地说:「谢谢你,医师。我相信你尽力了。」
  医师红了红脸,咳一咳说:「不客气。其实况先生的情形,不见得百分之百无法恢复,我刚刚也向他本人解释过了。人的大脑像是一种储存体,所谓的失去记忆,有时候只是失去路径而已。就像是你忘记了朋友家的电话号码,于是找不到朋友一样。大部分的记忆依然存在老地方,但因为现在你的大脑暂时失去秩序,所以乱了、迷路了,给他一时间,不要放弃给他刺激,它会有回来的一天。」
  「问题是,那个『一天』是多久之后的事?明天、后天?还是一年、十年?」姚文彩嗤鼻道。
  「这个大姐讲的,我也有同感。」时雨冷冷地开口插嘴说:「虽然现在没有记忆,我也没感到什么不方便,顶多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罢了。但是讲「总有一天会回来」这种话,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吧!」
  「总、总之,你还得在加护病房内住一阵子,我们会尽量协助你,让你恢复原有的生活!你刚开完刀,应该很累了,早点休息吧!」医师拍拍时雨的肩膀,准备脚底抹油了。
  医师前脚一走,时雨马上躺回床上。「我们听到医师讲的了,我很累,想睡觉。你们出去吧。」
  纯一愕然,他连句话都还没跟他说呢!
  「喂,你--
  看见姚文彩想上前与时雨理论,纯一连忙伸出手拉住她,摇了摇头说:「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不要吵他了。」
  「可是他--
  纯一柔柔一笑,婉转但强而有力的目光,诉说着坚持。
  见着这样的纯一,姚文彩只好退让,闭嘴不再多说什么。
  「时雨,明天我会再来探望你。」
  青年撇过脸,发生入睡的鼾声。
  纯一告诉自己别放在心上,未来还很漫长,他可以一再地尝试,直到他恢复记忆,或是重新接纳自己为止。
  
  
  
  床边隔离用的布兼,慢慢被人拉开,入侵的阳光刺射在他眼脸上,强迫地把人从梦中拖回到现实中。
  不请自来的男人,眯着眼微笑说:「早,今天要出院了,真是太好了呢!」
  男人的这张娃娃脸,让人想起小时候画的太阳公公--真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却记得自己画过一个圆圆的红太阳,两道弯弯的一线眼,及倒三角形开口笑的嘴。
  「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你住得很烦了吧?想不想家?」笑容熠熠生辉。
  这家伙平常也这样元气饱满吗?口气、语调异常的「开朗」,他不累吗?可是旁边看的人都觉得累了。
  这就好像太阳的光芒一样,璀璨到你无法直视--越是热力四射,好像越是会把别人体内的能量吸走似的,让人提不起劲。
  「白痴!一个连记都记不得的东西,怎么可能『想』它?」火爆又冷酷地说完后,他从床上起身,说:「拜托你不要随便乱碰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整理,你去外头等我就行了!」
  又来了!这家伙干嘛一副快哭的样子?我又没讲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到外面等你。」咧嘴一笑。
  更讨厌的是,想哭就哭嘛!明明是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还强装什么笑脸?看了就让人很火大!
  因为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没有其它人可供参考、比较,可是自醒来之后的记忆算起,他接触过的人里面(包括自称是他过去的朋友的人),唯有他--苏纯一最让他抓狂。
  哪里叫我抓狂?......全部都让人抓狂!
  当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内心就是有把躁火在烧,又急、又烫,焦躁到坐立不安,好像看到仇敌般,坐不住的感觉。
  硬要说我是喜欢他或讨厌他的话,我想绝对是偏向讨厌的那一方。
  他甚至佩服起以前的自己,不知他是怎么容忍、忍耐的,怎么会跟这种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看起来就没什么个性、总是不知在想些什么、嘴巴上说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兜不在一块儿的温吞、超级讨人厌的男人住这么久?
  小时候是逼不得已?那......长大之后的我呢?
  他烦闷地搔搔脑袋。失去记忆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脑子里不时会冒出一些没有解答的问号,而问号堆积多了,脾气不仅跟着暴躁,耐性也变差,会有一种想要毁灭全世界,拿把枪扫射的KUSO冲动。
  难道记忆没回来的一天,这份暴躁就要跟着他一天?......恶!这种日子叫他怎么过下去?
  
  纯一离开病房后,先到厕所洗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中的男子,希望湮灭掉红通通的眼尾,否则被时雨发现的话......
  你怎样?不爽就说啊!哭什么哭?一大把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丢脸的家伙!
  ......一定又要被他狠狠地奚落了。
  遭他奚落无所谓,纯一可以忍耐。
  比起那个,教他痛苦的是看着过去吐露爱语的双唇,如今却对自己说着恶毒的话语;过去温柔喊着「纯一」的他,现在见到自己就藏不住「不耐烦」的神情。他永远以「」或「」来称呼纯一,没有一次喊过纯一的名字。
  有一次他试着说:「你可以喊我纯一,像以前那样。」接过马上被冷冷地拒绝。
  时雨甚至一把将他推开,骂道:「啰嗦!不准命令老子,懂吗?」最后还踢了他一脚。
  结果纯一当场落泪--并非被踢痛了而哭。
  一思及过去的时雨绝不可能这么做,而现在的时雨会这么做,证明他是真的、完全不记得半点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时雨已经消失了。
  --一个不慎,控制不住的泪水跟着迸出。
  谁知道这一时感伤的泪水,似乎深深地惹恼了时雨。时雨对他讲话的态度更是从暴躁、冷酷、不耐烦到完全不想理他。
  之后纯一便保持警惕,千万不能因一时感伤而掉泪,导致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
  虽然长相完全一摸一样,内容物照说也相同,但现在的时雨等于是「原始状态」的模样。必须把他当成回复原厂设定的版本,小心地、慢慢地、有耐心地接触,直到有一天时雨再度回到手术前的他。
  「好,加油吧!」掐掐脸颊,希望能让它红润点,遮掩住日渐消瘦、发黄的肌肤状态。
  
  提着自己的行囊,看到男人慢吞吞地由走廊另一头走回来时,又是一肚子火了。
  「X!我叫你在外头等,你是跑去哪里了?动作这么慢,真是笨人多屎尿!」等不及他走到面前,立刻开炮。
  「对不起,我以为你还要整理好一阵子。」他赶紧小跑步回来。
  「用点脑筋好不好?才那点东西能整理多久!」
  「对......不起......
  「纯一,干么跟这小子道歉?」天外飞来的低沉嗓音,切入了他们之间。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大刺刺地边走过来边愣愣一瞥道:「臭小子,我不管你脑子有了什么问题,都不许你用这种藐视的口吻,对纯一讲话。」
  蛤啊?哪儿来的猪头三,凭什么我要听你这家伙的?
  「阮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陪她过来产检,想起这小子好像今天出院,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新冒出来的家伙好像是那家伙要好的朋友,因为那家伙看起来挺开心的,就连摆给自己看的「假假微笑」,也马上换成了如假包换的「真微笑」--分析一下嘴角放松的角度不同,他敢打包票这么说。
  「......这样不行,纯一。无论这小子的记忆回来没有,至少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吧?你不要再继续顾忌这个、担心那个,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像在伺候皇帝似的了,根本没这个必要吧?」
  你谁啊,老兄!有人要你多管闲事吗?
  说来说去,那家伙也真是的,没反驳回去就算了,嘴边、眼角那抹无奈的、楚楚可怜的神韵是怎样?男人还装什么可怜?想博取人同情,还是想被人OX啊?
  「喂,你到底要不要走?」故意忽略姓阮的存在,直接朝苏纯一放枪。
  宛如受惊吓的小兔子。「噢,好!
  「等一下。」男人动手扣住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他不爽地想甩开。
  可是对方以强劲的力道,将他推往墙边,压制住。「你最好是快点想起,而不是等到失去对你非常重要的人之后......你可别忘了,他的四周,不乏愿意『照顾』他的人。到时,保证你后悔莫及,听到没有?况时雨。」
  「你在讲谁啊?谁是『他』?」
  「问你自己吧。」男人放开手,转头说:「纯一,改天我再去找你。偶尔也出来陪我喝杯酒吧,我会免费听你吐苦水的。」
  那家伙苦笑着点点头。
  嗟!两个人联合起来一起排挤他就是了!
  一等那家伙离开,他马上瞪着苏纯一,逼问:「喂,你应该认识他口中说的,对我很重要的那个人吧?那个她是谁?我的女人吗?」
  他不知怎地红了红脸,眼神飘忽,不肯看向他。
  「你扭捏个什么劲,说啊!
  他闭上眼,叹口气,睁开眼说:「那个人是否重要,全看你能不能记起来;如果他重要,你却想不起来,那和不重要有什么两样?该想起来的人,你自然会想起来,不用问了吧。」
  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有这么个人存在。
  奇怪了,我有女朋友的话,为什么她不来看我?这几天只有一个女的来看过我,可是她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把我当成男友,倒像我姐姐似的。
  照这情况看,也许他们已经分手了,所以女友才没出现吧?不知道自己交往的是怎么样的女人?长相、身高、身材......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看到「」的第一眼感想是--好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好多的猫咪。
  独户平房的年代久远,自斑剥的大门与过时的门窗材质等等,都看得出来。那棵种在五坪不到的前院里的老梅树,歪歪斜斜的树干伸向围墙,彷佛在欢迎小偷进出似的。
  院子里几只晒太阳的猫儿,懒洋洋地起身迎接他们,全绕在那家伙的腿边转,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外人」的他,也很熟悉。
  与猫咪打完招呼后,那家伙带他进入房子里,指着前面说:「你的房间我都没有动,还是老样子。从客厅进去之后,右手边的第三扇门,最里面的那间。」
  照着指示,他打开房门。
  还好,和老旧的外观相较,房间看来干净整齐。面向门成排的落地书架中,收藏着百来本的书。靠内角的单人床,包裹着深蓝色的床单与浅蓝色的枕头套,合乎他的品味。他走到放置着计算机与打印机的大书桌前,拿起一本《工程数学》翻了翻。
  「学校再过两天就开学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去上课,所以暂时帮你请了两星期的假。你趁这几天可以看看书、翻翻自己过去的笔记,要是你认为自己衔接得上,就回去上课,要是不行......我会帮你办休学。」
  捧着书,回过头,冷冷地说:「你没敲门。
  男人脸一暗,黝黑双瞳写着心灰意冷,但很快又被抹消。「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我去准备午餐,你把行李整理好,就出来吃饭吧。」
  目送那家伙离开,他扒扒长长了不少的头发,把自己抛向柔软的床垫,双手枕在头下,闭目冥思。
  只要他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心里的不耐与焦躁就会稍微减少;相反地,只要在那家伙面前,自己的脾气就会非常的暴躁,甚至为了点小事就发火。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懂。
  也许自己本来就是个容易急躁的人,所以遇上那个慢郎中,特别容易上火而已。但是,总觉得还有点别的什么......
  想着想着,他渐渐进入梦乡......
  
  房间一片漆黑。
  一道黑影悄悄地打开了房门,走廊上的灯照耀出纤细的身影。迟疑了片刻之后,那人走了进来。
  「□□,你醒着吗?......□□,该吃饭了喔......真是的,一下子就睡得这么熟。」
  黑暗中,看不到那人的相貌、表情,可是那温柔的声音,很熟悉。是谁呢?他明明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是一时之间却忘了怎么说。
  「我等你,知道吗?我会一直等你。我爱你,□□,你要快点醒来......」
  那人要走了。
  别走!等我!给我看看你的脸,等等我--
  那人却越走越快,快到自己追也追不上,从追到跑到奔,当他伸出手的瞬间,追逐的梦境来得突然,去得也令人措手不及,说停就停地结束了。
  他大叫一声「呜哇」,撑起双手,从床上弹坐起身。
  「哈哈,呼呼......那是......我在做梦?」
  房间里不知何时亮起了灯,是他自己开的吗?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手心刹那闲潮湿了一片,焦急流出的汗,沿着额际滴到领子,非常不舒服。
  他还记得那人讲了几句话,可是内容全部消失了。
  ......我爱你。
  唯有这句话,非常清晰地留在脑海中。
  这个梦,代表他确实是有交往中的女友吗?她在哪里?是谁?
  冲到书桌前,东翻西找着所有的笔记本、通讯簿,打开计算机想找一张自己与「女友」的亲密照片,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他和那家伙--苏纯一,一起对镜头摆V字手势,灿烂微笑的桌面照片。
  他忿忿地将桌面删除。这种看了就令人不快的东西,干么还特地将它设为桌面?真碍眼!
  
  纯一坐在沙发上,膝盖上则放着急救药箱。他边用消毒棉球擦着伤口,边吹边忍着痛,忍的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了。
  唉,可是这还不都得怪自己。笨手笨脚的,连切个菜都会切到自己的手。幸好只是破皮,不像许久之前,都切到见骨了。大概就是那时候起,时雨再也不许他拿菜刀,自己扛下了「煮菜」的重责大任。
  「喂喂,我问你--
  纯一迅速把急救箱收到茶几底下,转头看着从房间内冲出来的时雨,笑问:「什么事?已经可以吃饭了喔!」
  「烦!老子没胃口!喂,你认得我女友吧?她是这里面的哪一个?说!」
  「咦?」纯一低头瞧一瞧,发现他拿着学校的通讯簿。「我想,她并不在这里头。
  「哈,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果然有女友喽?」
  纯一一愣。这下糟了,自己去哪里生出一位「女友」给他?唔,还是干脆告诉他实话......
  《可是他现在这么讨厌我,若说「实话」,他会相信我吗?或当我是个变态疯子?》
  「怎么可能不在这里面?我找遍所有能找的、有记录的地方了,里面实在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踪迹,除了这本通讯簿之外!难道......」
  纯一屏息。
  「......她是年纪比我小或年纪比我大的人吗?高中生、OL,哪一个?」
  纯一失望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年纪比你大,大很多。」
  「所以你见过她喽?为什么要装作你不知道的样子?我要见她,她住哪儿?告诉我,我去找她!」
  我当然见过「他」,每天在镜子里,我都会遇见「他」。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了『那个人』,除非你自己恢复记忆想起他,否则我不能帮助你去找他。你想找到他的话,就努力地靠自己想起他吧。」
  时雨冲过来,扣住他的肩膀,咆哮着:「更!我叫你说就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也许我见了她以后,自然会想起她是谁,这样不行吗?」
  摇摇头,纯一还是拒绝说。
  「你不讲,信不信我扁你?
  纯一闭上眼,一副「要揍你揍吧」的样子。明知这么做很可能会被他误以为自己在挑衅他,但是......不说得挨揍,说了也许照样要挨揍,那又有什么分别呢?只能咬紧牙关,撑下去了。
  六、
  
  「」地,撞倒人的高挑青年,毫无歉意地径自往前走,这举动惹恼了被撞到的人。
  一手扳住对方的肩膀。「喂,小兄弟,你撞到人不会道歉的啊?!」
  心情极端恶劣的青年,正愁无处可发泄内心的挫败感,处于「天堂有路不想去,地狱无门偏想闯」的状态。
  冷眸一回睇,桀骜的唇扬起,嘲讽地开启,说:「我看不出来撞到的是一个人,只看到一只不停地吃吃吃,连走在路上也不停嘴,把自己的身材吃得像头猪的肥鬼。在你怪别人撞到你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身体?把道路占去了一半以上,别人还要不要过啊?!」
  无缘无故被人羞辱,任谁都难吞下这口气。
  「X你个三小兄弟!你想打假是吧?成全你,乎你死!」胖归胖,但出拳相当快速的路人甲,不偏不倚打的一拳击中了况时雨的脸颊。
  时雨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胃酸汁,也出手以重重的左勾拳把对方打飞出去,跌到路边的一条狭窄防火巷中。
  两人扭打在一块儿,路过的每个行人都是一幅行色匆匆的样子,谁也不想多管闲事,便任由他们两人你一拳、我一腿地在巷中激烈地打斗。
  青年的每一拳,挥的不是眼前的路人甲,而是脑中不散的「阳魂」!
  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一个名字,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逼我对你动手?!
  青年挨的每一记拳头,都像来自上天的惩罚。
  (好歹你们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不可以用这种语气讲话把?)
  我也不想!我只想找出那占据在我脑中的影子、我听见的声音,是谁!
  (如果他重要,你却想不起来,那和不重要有什么两样?)
  冲着这句话,我非想起她不可!我一定会想起她的!
  青年疯狂地挥舞着双拳,暗巷中,「唔啊!」、「唔!」、「啊!」等闷哼、苦吟的声音,不曾间断。
  十几分钟过后,看似势均力敌的两人,渐渐地分出高下。
  仗着体格是青年两倍的优势,路人甲在出最后一记重拳时,将青年击倒在地,哼地说:「下次撞到人,好好地向对方道歉,你这比野狗还不如的失礼家伙!」
  好痛!可恶,那死胖子的拳头真重......
  青年被打得全身酸痛、发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道都没有了。
  他从防火巷中,看着肮脏破旧的铁窗,几百年没擦的后门玻璃窗上沾着满满的灰尘,还有......霓虹灯的光芒。
  好一副吊诡的景象。华利与破败、空虚与拥挤......后悔与愧疚......刚刚那个胖老兄,干么不把人打到昏过去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又想哭、又想笑。
  也许这么一打,我的记忆会找到原点?这样我就会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哪里才能找到那个说「我爱你」的人。
  「更!我到底在干么啊?像蠢蛋似的......」喃喃自语地看着越来越模糊的景物。
  好累、好累......
  不想起来了,就这样睡死,永远别醒吧......
  
  
  
  阮正纲在法庭上看到纯一单边红肿的脸颊,以及不知多久没合眼的黑眼圈时,差点忘记了该将自己准备多时的答辩状交给法官。
  开庭一结束,他马上凑到纯一身边说:「纯一,你过来一下。」硬是把他拉出了第三法庭,来到外头的小中庭。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是那臭小子的杰作吗?他打你?」
  「他不是故意的。」双眼无神地说。
  「不是故意就这么严重,要是故意的话,你不就被他活活打死了?!」双手捉住纯一的双肩,摇晃道:「他人在哪里?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不知道......他出去了,已经三天都没有回来了......」呓语道:「我......那时候要是告诉他就好了......说不定他会相信,他不会跟我生气、不会离家......」
  「喂,纯一,你是不是在他离家之后,都没有好好吃,也没有好好睡?」不妙,看纯一两眼发直的样子,阮正纲相信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得去找他......他身上没有钱,又记不得家里的地址、电话,只穿了薄薄的T恤及一条牛仔裤就冲出去了。下雨的时候,他知道要躲雨吗?肚子饿了、想睡觉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办吗?可怜的时雨,我不能让他在街头游荡,他刚痊愈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我都担心的快疯掉了......」边叨念着,纯一边来回踱着脚。
  「看你这样子,我也快疯掉了。」阮正纲叹声气。「我知道了,接下来没有辩护庭非要我出席不可,我开车沿着你家附近的大街小巷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臭小子。你下班后不许到处乱跑,马上回家去。我一有消息,就打你手机。」
  纯一的双眼立刻发光发亮。「谢谢你,学长!你真是我和阿雨的大救星!」
  「不知累计几次救星,能兑换一次你的以身相许?」调侃着。
  从阮正纲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邪念」,他是故意说那些话,好为自己排忧解愁而已,一次纯一没把它放在心上。
  「在学长下个月举行结婚典礼的时候,我会包一个最大的红包。」
  「哈!大可不必,反正那些红包钱,全部都会被老婆拿去买奶粉跟尿布,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沾不上的,你不以身相许的话,其它的礼就别送了,我拒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
  「哪有人这样的。」苦笑。
  「我说了算。你回去工作吧,又空去洗把脸、吃点东西。我走了。」挥挥手,阮正纲动身代替他去找况时雨。
  纯一默默地在心中感谢他。
  虽然时雨不满学长的为人,说他卑鄙,但谁没有一时迷失的经验?学长也只是个......凡事会以保护自己为优先的平常人罢了。可是遇上朋友「有求于他」,他也会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好朋友。
  突然闲,天空乌云密布,被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破。
  纯一仰望着开始滴下豆大雨滴的天空,紧锁着眉头,望着这午后的倾盆大雨。
  ......阿雨,你人在哪里?
  快把不记得路的那一个自己,引回家来吧!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眼前的一切,仿佛处在白茫茫的雪世界中。白而且洁净,白而且美丽,白而且虚幻如梦。
  袅袅白烟缠绕着那人纤细的脚,小巧雅致的葱玉十趾倏而收、倏而放的动作,掳获他的注意力。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好像有点痛苦的样子。
  「哈啊......啊......
  苦闷中透露着淫靡欲色的喘息,骤现的一瞬间,全身的皮肤跟着敏感地熟烫了起来。
  这个声音我听过......是那个时候的......
  拼命地集中视线,想看清那隐藏在柔和辉光中的人儿模样,但局限住的镜头却无法随心所欲的移动。
  只能以极慢的动作,犹如借助他人的眼,静观其变。
  画面一转,来到了肩头处,呼呼喘息的小嘴,不点自朱。尤其上唇中央饱满的唇珠性感撩人,软绵绵似糖的下唇,可爱可口,让人不禁遐想浅尝深吮的滋味,会是怎样的甘美甜蜜。
  细颈下,沿着就女子而言相当宽挺的锁骨,来到薄薄的胸......意外的没什么肉,可是皎洁近透明的肤,包裹着一层由内而外渲染开来的浅樱红晕,煞是动人心弦。
  好想亲吻那看来像果冻般光滑又有弹性的胸......
  「哈啊......哈啊......不要看......不要......□□......好丢脸......」
  细细长长、十分骨感的手,捻起一边的桃红小珠,又拧又挤地搓揉着,不到片刻硬挺的果实便胀出鲜艳绯色,跟着激烈吟喘的薄胸,快速地上下浮动。
  「......那里好疼......我的乳头......快点咬我......我要□□咬我,求求你......」
  贝齿忽地含住了食指指骨,啃着,下颚左右摇晃,短短的黑色发丝在白色床单上磨蹭着。
  「哈啊、哈啊、啊嗯......
  陷入恍惚、忘我境地的甜美沙哑娇吟,一波越过一波高亢。
  ......可恶,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现在又是什么表情?......一个人会做得这么high吗?你自我安慰给谁看?那个让你如此情难自抑的家伙是谁?
  「哈嗯......哈嗯......
  呼吸开始缓和,似乎是翻过了一座高峰之后,云雾渐渐地散开......
  好,就是这样!让我看,快让我看看你!
  「□□、□□我爱你......
  不,不对!为什么光线越来越亮了?你要去哪里?又要重演了吗?喂、喂,我看不到你!等一下!该死的,你不要走--
  
  「妳给我回来!」怒吼着,一跃,翻身坐起。
  然而迎接他的,是和上次梦境结束时,同样的空荡荡,同样的突兀与不甘心,同样的在最关键的一刻,关上了记忆的门扉。
  明知还差那么一点点,或许就可以......不对,是一定可以让他全盘想起来!为什么?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他现在很肯定,自己只需要一点触发的材料做为钥匙,便能将那扇门打开的说!
  「......怎么了?
  慢吞吞的,他身边的被单左扭右动着,接着一颗染着俗丽金发的头,从被单里冒了出来,不知名的女子打了个大哈欠。
  「呵哈......已经下午了吗?我说过......哈啊......不到下午,不可以吵我。」
  他蹙蹙眉,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扔给她。「是下午了。
  女子拿起闹钟,揉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下午,不是才一点而已吗?还早得很呢!」
  「啰嗦,你可以回头继续睡啊!」
  他不耐烦的从床头柜上拿起金色烟盒与打火机,熟练地叼起一根烟,吸入一口满是有毒物质的紫雾,等待着有毒物质渗透到血液中,带给身体「镇定」下来的错觉。
  一旁的女子格格笑了起来。
  「天啊,你真的很拽耶!我这辈子遇到的烂男人很多,可是你恐怕是所有烂男人里面最顶极的那一个。大部分的烂男人,在初期或还没达到目的前,多少还回遮掩以下自己的『』,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拽得要命,好象每个人在你眼中都是奴才,以为自己是皇帝大爷似的!」
  吸口烟,再吐出,瞧也没瞧身边的女子一眼。
  「不过你的确是我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男人里面,最帅、最俊、最年轻的一个。」嘻嘻笑说。
  当时他是怎么被他捡回来的,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那天在暗巷中打架到最后,自己意识全无地睡死在臭水沟边。
  听女子自述,那里正好是这名女子工作的酒店后门,当她上班时偷溜出来歇口气,哈根草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他--一名难得一见的俊俏小帅哥。
  她说自己是一时见猎心喜、意乱情迷,被他迷晕了头,所以顾不得仍在上班中,马上就将意识不是很清醒的他塞进出租车中,拐回了自己家中。
  天晓得,我只是昏到在那儿而已,而且你该帮我叫辆救护车,而不是出租车!
  几个钟头后,他发现自己不是睡在马路边,而是在一间陌生的套房中醒来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你也是最中看不中用的一个。捡回来三天,试了五、六次了,不能用就是不能用,害我吃了好几晚的自助餐,真讨厌!」女子遗憾地瞄了瞄他覆盖在被单底下两腿的中心点,道。
  咳、咳!一个不留神就被烟呛红了脸,他恼怒地说:「妳不是我的型,我才站不起来的!我不是性无能!」
  「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嚣张的臭小鬼!莫非嫌弃我长得不够漂亮吗?我可是『小金花酒店』的公开之花,年轻时候也是选美皇后出身,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女耶!别的不说,光是我这对G奶,就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了我的投怀送抱!」
  女子被单一掀开,胸部一挺,两手一捧,傲视群伦、包裹在黑蕾丝胸罩的高耸椒乳瞬间蹦出。
  普通男人会喷鼻血的这幕,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或许喜欢乳牛的人,会对女子的酥胸爱不释手吧?但就他个人而言,方才梦见的小巧玲珑平胸更能吸引他、勾引他。
  「暧,我说你的小弟弟一定没试过波交吧?我来帮你弄,怎么样?」女子舔舔唇道。
  这是什么新名词?
  趁他怔住,女子伸出禄山之爪,一把握住他。「喔耶,今天有反应耶!看样子你早上比较有『精力』厚?」
  「喂,你少闹我!」把手上的烟熄掉,动手想推开她。
  「不用怕、不用怕,姐姐我会很温柔的。」
  「草!谁在跟你害羞?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听不懂啊?快把你的咸猪手拿开,不要碰我!」
  马的,又不能对女人开扁!
  看到她尖得拿来当凶器的长指甲,近在自己的小弟弟旁,因为之前一场春梦而硬起来的欲望,在害怕被戳破皮的恐惧中,迅速地消退。
  「不要这么快就软掉嘛,这样我就不能和你玩波交了!」女子以自豪的胸部顶着他的下体。
  原来是这种意思。
  他立刻说:「我不喜欢大胸部的女人,所以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想玩去找其它的男人玩。」
  「哈哈哈,这可稀奇了!真有男人喜欢A罩杯的小胸部啊?」她终于放手。
  「不行吗?
  「少见罢了,也不是不行拉!」耸耸肩。「可是那种干扁四季豆的身材,不是和男人没两样吗?你是GAY啊?」
  「当然不--」电光火石间,他听见了脑中重复播放的「记忆」片段。
  哈啊、哈啊......啊嗯......阿......阿雨......
  拜女子无心插柳的一句「你是GAY啊」之赐,意外地令他想起来了。他终于知道那梦中那熟悉的沙哑娇声是属于谁的了!
  也就是,春梦当中,那名抚慰自己给他看的「她」,其实是「他」,而且还是他所认识的「他」!
  雪特,你瞒我瞒得很彻底!苏纯一,你这大变态!
  他纵身跳下床,火速套上牛仔裤,脱掉借来的T恤,换回原来的。
  「暧,你干么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纳闷地看他以跑百米速度穿好衣物。
  「你不是说你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我走了!
  青年冷酷无情地留下这句话后,连声再见也没说地离开。
  「真是个帅得让人口水直流的小混蛋啊!但是姐姐我对GAY没辙,就放过你吧!」女子自嘲地一笑,挥挥手说:「祝你早日找到你的A罩杯,下次可别再睡在巷子里了,掰掰!」
  
  
  
  「对不起,按照你说的地点,我在那附近到处问了,还是没有类似时雨那臭小子的影踪。」
  晚上八点多,前来告知搜找结果的男人,遗憾的没带回纯一期待的好消息。即使明知道不可抱着太大的希望,听到人还是没找到,纯一内心仍免不了怅然悲伤。双膝一软,多日未好好休息的身体,乏力地倒下。
  阮正纲急忙将他抱到客厅的长沙发上休息。
  「来,喝口热茶顺顺气。
  身为主人没招呼客人也就算了,结果还让学长反过来照顾自己。纯一捧着氤氲热气的杯子,双眼跟着蒙上一层蒸气,苦笑道:「不好意思,学长,总是麻烦着你。」
  阮正纲满脸后悔地说:「不要说了,早知会有这么一连串的『灾难』,我那天在店内遇见臭小子的时候,绝不会出去追他的。说来说去,源头是我这个罪魁祸首,所以你无需跟我客气,尽管差遣我。只要是能让我赎罪的事,我都愿意做。」
  「学长已经作了很多,是我太依赖你。」
  「你想让我惭愧到死吗?你根本没让我帮上什么忙,我很清楚自己一点路用都没有。」不管是那小子开刀前为他担心生死的煎熬,或开刀后那小子性格大变、记忆全失的折磨,纯一总是孤军奋战着。阮正纲回忆起来,自己除了帮他讲了点话、跑点腿外,其它根本帮不上忙。
  「学长不是没路用,而是有人比我亟需要学长陪伴在身边,你该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怎么还花时间替我担心呢?你这个学弟,也许外表看起来很糟糕、很没肩膀、很不中用,但其实我没那么糟糕的,也会好好的自己振作,继续努力。」纵使脸色有点发青,他依然笑得坚强。
  阮正纲伸出一手,摸摸他的发。「你一点都不是没用的学弟,纯一。没有你,我不会下定决心,和未婚妻结婚,舍弃过去只为自己的欲望而活的自私日子,做一名以后要为了满足妻子、孩子的欲望而活的老公、父亲,扛起我最讨厌扛的『责任』。」
  他失笑地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就是有,我......反正即使被你讨厌,我应该也能承受得住,我就告诉你实话好了。那臭小子昏倒,被一一九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偷偷想着,也许这是老天爷为我制造的好机会!」
  他停下,担心地瞟瞟纯一。但没想到纯一那双澄澈、纯净的黑眸中,没有吃惊与批判,只有温柔的、像是早已洞悉一切却不点破的善良。
  阮正纲恍然大悟,自己过去那种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不是他自以为成功的欺瞒了纯一,仅仅是因为纯一好心的不点破它而已。
  「......但其实我要讲的,你也早都知道了。不管是我想诱使你主动寻求我的安慰,半强迫地把你变成我的东西,或是先在一旁像是觅食的秃鹰般等待坏消息出现,好在第一时间把你弄到手等等。我动过许多卑鄙的念头,可是当我真的伸出手的当下,你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斩断了我最后一丝的恋恋不舍,让我彻底知道,你是不可能让我乘虚而入的。」
  阮正纲十指交握,抬眸羞涩地一笑。
  「一旦死心,很不可思议地,我终于开窍了。我发现了两年前和两年后,事情已有很大的转变。臭屁小子已经成长到不理会我的挑拨离间,甚至还能跟我呛声说:『是不是被你抛弃都没关系,绝不会离开你』。你也比过去的你更坚强,彻底划分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让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三个人当中,只有我还对过去耿耿于怀,是最放不开、最不长进的那一个。」当时,曾被这个「大发现」重重打击到,因此阮正纲下定决心不再三心二意,不再留恋已经无法扭转的过去,要学习浴火重生的火鸟,洗心革面过日子。
  阮正纲拉起纯一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上,再以两手抱起来。
  「谢谢你,看到你和那臭小子,使我领悟到『珍惜』的可贵,所以我现在才没有继续造孽,使得另一个人及另一条小生命,为了我得自私而受苦受难。」
  「这全是学长自己想开了,我哪有什么功劳。」惶恐地笑着。「不过还是要谢谢学长对我如此开诚布公。要对别人讲出心里的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是学长办到了。嗯,我要分点学长的勇气,向你看齐。」感动到眼眶热热的。
  「分勇气?这还不简单!」阮正纲也有点鼻酸,不好意思地伸出双臂,抱了抱他,拍着他的背,分散自己的尴尬与害羞说:「我把我的勇气和运气全给你,希望那臭小子早点回来,早点想起一切。」
  纯一擦擦眼角,哽咽地点点头。
  
  
  
  可恶,明明是这一带不会错的!
  况时雨望着好几条相似的巷子,自己已经在这边团团转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办法确认哪一条才是通往自己回家道路的巷子。
  尽管有些模模糊糊、好象曾经来过的印象,但实际上的门牌号码或电话号码,他根本记不得了。
  ......等等!在围墙上散步的那只虎斑猫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追上去。「喂,猫咪!你是苏纯一养的猫咪吧?」
  「喵呜......
  虎斑猫灵活地在围墙上一跃,跃到了另一道墙上,往前方前进。况时雨决定冒险赌一次,跟了过去。
  虎斑猫东转西转了两半天后,时雨开始心生动摇了。
  这「赌注」会不会太天真了些?怎么可能那么刚好,在外跑来跑去的猫就是苏纯一的猫儿?这只猫不过是一般街头的流浪猫罢了(即使毛发发出光泽,体格也比浪猫好多了~~),再跟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喵呜......」说也奇怪,虎斑猫儿不仅回过头等他,还停下来对他喵了一声,感觉像在催促他快跟过来。
  咬咬牙,况时雨决定继续跟下去。
  「啊!」过没两分钟,虎斑猫自一棵突出围墙的光秃秃树枝,跳进了某户人家的院子。「真被我找到了!
  他冲了过去,双手攀上围墙,想窥看里面是不是「千真万确的」苏家。映入眼帘的东西有小小院落里散落的猫盆、猫碗,印象中一模一样的落地窗,以及那张看得见一部分的漆皮沙发。
  理所当然的,他不可能没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
  「那家伙又在诱惑别的男人了......」
  苏纯一和阮正纲交换的拥抱,在况时雨早就忿忿难平的心房上,火上加油地点燃了另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松开手,没有去按门铃,而是默默地走到对面巷子中,一个能够看见出入苏家大门的人,却不容易被对方看见的四角处,静静地等待着。
  
  
  七、
  
  站在暗巷内注视着苏家门户的青年,并未在访客离开后,立刻采取行动。他继续在原处等着,想等到灯火熄灭的那一刻。
  ......可恶,这家伙到底要让我在外面等多久?他都不关灯睡觉的吗?
  数小时过去,看着街上从三三两两的路人,到几乎没有人在外走动,偶尔一辆摩托车喧闹的经过,还会引起一阵狗儿的远吠近呜,完全进入「睡眠状态」的住宅区街道。
  也许他真的不关灯睡觉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青年再也无法呆呆地等下去。
  他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来到苏家围墙旁,纵身一跃--又不是武侠小说中,身怀绝技的大侠,哪可能这样一跳就跳过了两米围墙?所以,他只能像在吊单杠一样,攀着墙边,双脚在墙面上半蹭半蹬地,费力地越过它。
  一进院子,他马上蹲低身子。谁知他立刻对上一只金色的琥珀大眼,几乎把他的心脏给吓出来了。
  蹲踞在阳台前小走廊的长毛胖猫「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仿佛嫌他不够出名,要帮他进行免费宣传似的。
  「嘘!你别叫了,走开!走开!」
  说也奇怪,猫儿喷喷气后,果真照他说的甩甩尾巴,小踱步走开。
  第一关卡「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成功过关。
  青年蹑手蹑脚地溜进客厅,发现了窝在单人沙发中,缩着腿、歪靠着椅背,以一种看来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的娃娃脸男人。
  处于熟睡状态中放松的脸蛋,刻画着憔悴的痕迹。尤其右眼下方,比黑眼圈更显眼的瘀青,怵目惊心地控诉着「家暴」二字!
  天晓得,我本来不打算真揍下去的!
  青年以为自己一拳下去,男人会主动闪开,反正自己又没有阻止他闪躲,拳头挥出的速度也没快到他躲不掉。可是男人就是傻愣愣的,像只行动迟缓的笨乌龟般,闪都没闪地让自己的拳头打在他的脸颊上。
  迄今,青年的指关节上,还留着当天骨头吃进脸颊里的那股罪恶感。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愧疚了!你这种占人便宜、不知廉耻的大变态,活该挨打!我真巴不得现在能多补打个几拳,苏纯一!
  眯起眼,瞪着那只在梦中不断诱惑自己的珠润软唇,如今他正活色生香、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伸臂可及之处......青年硬下心肠撇开头,强迫自己进行下一个关卡:「寻找具体证据」。
  青年毫不犹豫地进入男人的房间,潜意识认为男人想要藏秘密,一定会选一个近在眼前,能让他监看它的地方。
  当他一开灯,双眼霎时放大。
  「......更!这是什么?哪个男人在这样的房间里还睡得着?没想到苏纯一不只是死变态、爱哭鬼,还是个要命的娘娘腔啊!」
  完全走闪闪生辉、浪漫公主风的房间,飘荡着淡淡的檀木香精味。中央的四柱雕花铁床,居然还垂挂着蕾丝薄纱遮幔。更可怕的是那张床......哪个超过二十岁的男人会盖一条缀着蔷薇刺绣的被子,睡一张粉红色的真丝床单?!
  晃了晃被粉红色刺得有点头晕得脑袋,这下子,青年更是发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证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他打开每一个衣橱,翻过每个角落,将每个可疑的盒子都打开来检查......有了!
  「不许动!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你这个小偷!」
  青年举起手转过身。「我不是小偷。
  「时雨?!你、你怎么......你这孩子,这几天究竟跑哪里去了?既然你回来了,怎么不正大光明地按门铃,却自己翻墙进来呢?还偷偷摸摸地翻箱倒柜,你在找些什么啊?」
  况时雨将自己手中找到的东西扔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说!
  吃惊地看着那罐标榜着纯天然的润滑液与爱的小套套,纯一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是......」
  「」地一声,况时雨接着把另一个他找到的小手提箱,丢在他脚边。「这里面装了什么,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要我打开给你看,好唤醒你的记忆吗?」
  「那是......」咽下一口惊喘。「你怎么会知道我放哪儿?你......恢复记忆了吗?阿雨!」
  况时雨毫不留情地对欣喜若狂的他泼冷水道:「是啊,我是恢复记忆了。你一定很遗憾吧,你这个大变态,因为你无法再欺骗我了!」
  「你......说什么?」脸一僵。
  「你是为了染指我,才领养我的吗?你只对少年、小孩子有兴趣吗?或是你缺男人缺到生熟不拘、年龄不拘,管他嫩鸡老鸡,只要是能干的鸡就是好鸡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已经恢复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
  纯一讲到一半,便自己把激动的言辞吞回肚子里,登时顿悟。「你没有全部想起,对不对?你只想起了一部分。」
  况时雨不会笨到被他钓出话来,他可能又想编什么谎话来自圆其说了。
  「不管你记起了什么,我发誓领养你的事,绝对和我们日后的『关系』没有半点关系!」焦急地澄清。
  「呵,现在我什么都记不得,自然什么都随你说。只不过,依据普通常识来讲,会与自己的养子发身关系的家伙,不是变态同性恋,你会称他是什么?」过去这数个钟头,愤怒在心中酝酿出的毒素,完全渗透到况时雨说出口的每个字中。
  刀刀见骨、针针见血,意图刺得对方遍体鳞伤。
  「......不要侮蔑我们的过去,对我而言那是最珍贵的回忆。」热泪盈眶。
  又来了!拜托,以为哭得梨花带雨,就能博取同情是吗?也不想想自己年纪多大了?丢脸不丢脸啊!
  弯下腰,况时雨将方才的箱子打开,他非揭穿他做作的面具不可!握着手把往上一提,从开启的提箱内,滚落一堆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随手捡起一样--模拟男性器官的玩乐道具。
  「这是什么?你说得出口吗?」用玩具指着苏纯一。「还有,你老在我的梦中,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勾引我,那些也是你说的珍贵回忆之一吗?爱玩SM的大、变、态!不要脸的大、淫、棍!」
  「我没有......我不喜欢SM,买那些东西的都是......」
  听出他的语气,况时雨眯起一眼。「喂,把责任推到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身上,可真是方便啊!」
  「真的是你买的!
  看不出来一张这么「可爱」又「诚恳」的娃娃脸,原来是个说谎高手。
  先是隐瞒他,他们俩的关系。接着又趁自己不在家时,招男人回家。如今自己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了,他又立刻编造出更多可笑的借口。
  「好,假使这些是我买的,那为什么会放在你房间里?回放在你的衣橱里?这不就摆明了是你要拿来玩的吗?一个色诱自己养子上床的家伙,讲什么都没用!我一点都不明白,这十几年来,那个『』是怎么忍耐和你一起过日子的,但,我是忍不下去了!」
  掉头步出苏纯一的寝室,况时雨走回自己房间里,把出院时使用的行李袋拿出来,随便塞了点衣物进去。
  「慢着!你要做什么?」纯一匆忙跟过去。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早就是可以独立自主过日子的年龄。我要离开你这个大变态,离开这个恶心的家!」
  
  苏纯一火大了!
  或许他平常不爱发火,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论固执、论牛脾气,他可不输任何人!
  这笨阿雨,为什么不听人解释呢?
  我可以忍受你口出恶言,因为你不知道真相。你失去的记忆,让你感到慌张、不安,进而显得暴躁。
  一股脑儿地指摘他人的错误,只肯看表象,不肯深究事实,那和逃避现实的鸵鸟有什么两样?
  暴躁让你控制不住想打人,我原谅你了。不安让你短视自私,出外三天也不捎个信,我勉强放过你,慌张的情绪下,你排斥一切「非比寻常」的解答,只想接受你认定的常态,我又怎能苛责你?
  可是,再三的纵容也有界限!
  --这个「恶心」的家?
  这个家哪一点恶心了?
  --难以想象以前的自己怎么能忍耐的了,留在这个家里十几年?
  怎么不想想,「你」能待了十几年,没有离开的原因?笨蛋都想得通,那是因为「你」喜欢这儿啊!
  你这对「家」不知感恩的臭小子,我管你有记忆没有记忆,忘记了做人的「基本道德」=绝对不可原谅!
  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纯一,默默地走到他身后,以手拍他的肩膀。
  况时雨不耐烦地回头。「干什--
  爆痛,弯腰,蹲下,所有动作在同一秒完成。
  「咳、咳......」况时雨眼冒金星,他千辛万苦地伸出食指向前一比,由倒抽一口冷气的喉管中,发出控诉。「你、你居然对我的蛋......
  让这小子从「蛋蛋的痛」中复原就棘手了,因此纯一迅速地拿起地上SM道具当中必备的「情趣」手铐,捉住他仍在疼痛中而四肢无力的左手与左脚踝,一并铐住。
  「你、你......你铐住我做什么?还铐得这么畸形?变态!放开我!」
  纯一双手插腰,摇头拒绝说:「只有一副手铐能用,即使这个姿势比较不舒服,你也委屈一下吧。」
  「你有什么权力把我铐住?!」边骂可恶,他边挣扎着想脱身。
  「不要小看情趣手铐。虽然不是不锈钢,外壳看似柔软的羊毛质料,但里面可是有货真价实的铁圈在,没那么容易破坏的。」蹲下来,纯一亲切地对他说明。
  他就不相信,一手一脚被铐住,时雨还有办法逃跑--顶多是用爬的爬出这个家。
  「你这个神经病!」几次尝试后,仍无法挣脱。
  「我是你的幸运......之神。」微笑。
  「放屁!
  「这是真的。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取回你失去的记忆,我打算说到做到。在这之前,你就委屈点,带着手铐过日子吧!」
  「更!等我摆脱这副手铐之后,我会两倍......不,三倍奉还给你!」
  纯一对他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捡到的流浪猫们里头,也有特别难教、特别皮的,像虎妞。
  纯一还记得,收养虎妞的第一个月简直是部灾难片。好不容易,感觉虎妞安定下来了,有天牠竟离家出走,到外头去鬼混,不再回家。
  也许牠是怀念街头的自由而跷家,一旦尝到自由滋味,没多久便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是谁,恢复原有的野性。如果这样是虎妞的幸福,纯一曾想过要放手,就让虎妞在外谋生。问题是,他每回看到在街头和野猫「较量」的虎妞被打得遍体鳞伤,都很心痛。
  (去势公猫想打赢那些年轻力壮的发情对手,套句台语话--「足拚A啦!」真是名副其实地拿命来拚。)
  该带牠回来,或放牠走?犹豫不决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某天早上,「事件」发生了。他在住家附近看到虎妞被野狗围攻,冲过去救援时,牠身上已经被咬伤好几处了。他马上送医,并下定决心带虎妞回家,而且一定要让虎妞接受自己是主子的事实!最后,纯一也办到了。如今,虎妞健健康康地在家中生活,即使出门散步,也不会忘记返家。
  所以纯一有的是从头再调教一次的经验,他一点都不担心。总之,把握几个重点,像是耐心与不厌其烦、偶尔得彰显一下谁是主人的地位等等,绝对可以重新调教成功的。
  
  
  
  隔天,纯一请了一个礼拜左右的长假,要和时雨来场「意志力」大作战。
  「你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时雨。这是你小时候到高中的相片本耶!一直堆在仓库里,都没有去挖出来,上面都沾满灰尘了。」
  受困于手脚被绑,以蜷着身体的姿势,侧躺在床上的时雨,铁青着脸,不肯开口和纯一说半句话。
  接受调教的猫儿初期的抵抗,大致上都大同小异。不是绝食,就是想以沉默的敌意,让敌人(纯一)知难而退。一开始就弃械投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猫儿很少,因为牠们和狗类不同,是靠着「自傲」而活的生物。
  「来、来、来,你看,这是我帮你拍的,高三毕业典礼的照片。这位就是姚文澧,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吧?」
  眼珠虽然好奇地瞟了一下,但嘴巴却顽固地不张开。
  纯一心里笑了笑。不要紧,不用焦急,一步步慢慢来。他会照他们约束的内容,帮时雨找回记忆的。
  
  啧!全台湾,现在还找得到比我更逊的男人吗?
  望着自己手脚上的束缚,除了手铐之外,现在还多了条长铁錬(普通你看到路边摊用来锁住瓦斯桶的那种钢錬),让他除了在苏纯一的寝室中,拥有最低限度的自由外,基本上就像是被勒住脖子的狗一样。
  马的!在这个家中,连猫都活得比我自由自在!
  况时雨心不甘、情不愿地瞟着纯一拿给他看的相本(不然真会闷死,手脚不能动,实在太无聊了),里面多数不是时雨的单独个人照,就是在校内与朋友的照片,他与苏纯一的照片反而不多。
  可是少少的那几张,里面的自己,倒是真的笑得很开心,不像伪装,更不像是被自己养父OOXX,内心留有阴影的少年。
  好吧,他们或许有过一段好时光,但是......发展出肉体关系,未免太不正常了,简直偏离正道十万八千里远。不管这家伙再怎么性O渴,也不该这么做啊!
  「好了,我该去准备晚餐了。要我帮你开电视吗?还是你想睡一下?」
  试得好,以为我会理你吗?况时雨撇开头。
  纯一提提唇角,不气馁的说:「那我把遥控器放在这边,你应该有办法自己弄吧?今天晚餐可是我的得意力作喔,敬请期待!」
  哼!明明弄得满手都是刀伤,以为别人没长眼睛,注意不到啊?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平常都没有在下厨。说什么得意力作,不过就是诡异炒饭和怪味咖喱吧!
  穷极无聊地,况时雨拿起遥控器,随便按着电视频道。
  无聊、真无聊、超级无聊!现在这时段是专门播放让人无聊到砸电视的节目吗?这什么演技,烂透了!这个男的,怎么讲得出这种恶心的话?啧,真是不看不伤眼,看了伤眼伤身!关掉--嗯?这家伙......有点像纯一。
  忘记了方才的抱怨,况时雨看着、看着,竟看出了兴趣,还边看边自言自语道:「这笨蛋......啊,怪不得会被甩......这女人真坏......」
  这时,屏幕内的男演员被女人猛然甩了一巴掌,况时雨仿佛又看到揍了纯一一拳的自己,心一惊,马上将电视关掉。
  可恶!不就是揍了个变态嘛!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我又没有错!
  说也奇怪,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胸口上却有一股苦闷感,迫得他喘不过气来。那股重重的压力,就像有人一屁股坐在他心脏上方一样。
  搞什么鬼?难道那家伙给我吃了什么药,搞得我心脏病发?
  脑中窜过这念头的同时,外面惊传爆炸与尖叫声,况时雨被吓白了脸,忙不迭地扯着铁錬下床,偏被卡在寝室门边。
  「喂!苏纯一!你没事吧?
  大量的烧焦气味伴随着阵阵乳黄色的烟雾,蔓延到客厅。听到呼唤,捧着一个焦黑铁盘的男人,张着双受惊吓而瞪大的圆圆杏眼走来。虽然没哭,但是好象连眼睛底下的爱哭痣都被吓白了。
  「我......我的烤牛肉......变成木炭了......而且还爆炸了......」纯一用震惊过头而变呆滞的口气说:「为什么牛肉会爆炸?我做了什么?」
  总而言之,他没事。况时雨同情地看着那块会爆炸的牛肉,他也不知道苏纯一对这块牛肉干了什么好事?相信这块牛肉如果会讲话,一定也会抗议「我是无辜」的,就像自己一样。
  「噗哧」一声,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厉害了!会爆炸的牛肉......那真的是给人吃的食物吗?啊哈哈哈......」
  被笑到面红耳赤的男人,默默地转身,将舍身成仁的牛肉送进厨余桶内,愿老天赐给它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今日的晚餐是泡面吃到饱+罐头。
  况时雨抱怨过为什么非吃这种东西不可,总还有披萨外送吧?后来他自己想通了--家里有个人被绑起来,你会冒险叫外送吗?
  用完晚餐后,纯一收拾掉厨房的残局,接着去冲澡,洗净满身的烧焦味。
  「呼,夏天还是冲凉最好!
  令人垂延欲滴的浴后美人一走出浴室,时雨立即眯起了眼,因为有团粉红色的光芒布满那个欺骗天下的娃娃脸男四周。
  当然,这是幻想。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打哪儿生出这些粉红色少女式的遐想。
  他承认,自己无意识间,正紧盯着纯一那件薄薄汗衫型T恤上,两抹突起的樱点。但他否认自己对苏纯一有欲望,他坚持在自己腿间骚动的滚烫血液是错觉,加速的心跳是新陈代谢的正常运作罢了--尽管他的内心有头嗷嗷待哺的恶狼,正在狂嚎着:给我上、给我上!
  「我要来罐啤酒,你要喝吗?」
  「想得美!你想把我灌醉,然后一逞你得邪念吧?」这次况时雨自己讲得有点心虚,因为想把「」灌醉,想「一逞邪念」的人,是他自己。
  「好吧,那我一个人喝了。
  不懂得乘胜追击的迟钝男人一走出寝室外,况时雨马上抢进厕所。
  他要在那家伙回来之前,先解决自己的「生理」状况。否则,谁知道那家伙会怎么糗他?之前讲得满口大道理,可是自己的身体却背叛了脑子,本能地在渴望那家伙。
  更!我绝不承认!我不相信、我不会屈服于身体的渴望!
  坐在马桶上,双手包握住自己的分身,似乎囤积不少存货的部位,迅速地胀大,他闭上眼睛,挑选出几分钟前的养眼镜头,开始着手进行「出清」存货的动作。脑海中反复播放的画面,经由幻想力补成,一手套弄的速度也益发快速......「时雨?况时雨?奇怪......呵呵......你在玩躲猫猫吗?」
  糟糕!得快一点,那家伙在找他了!等一下,只差一点点......
  哈啊,哈啊地,从他喉咙中迸出沙哑的细微满足叹息之际,厕所的门大喇喇地被打开!
  「时雨,你--
  「啊--
  噗咻!咻、咻!一道白浊粘稠的液体,不偏不倚地飞跃一个幻想中的小宇宙,宛如在静止状态中驻留一下,接着挂在苏纯一的脸颊,并滑到他的胸前薄T上。
  一时间,两人都处于目瞪口呆,一动也不能动的状态。
  
  
  八、
  
  对酒量不好的人来说,酒是令他们又爱又恨的魔物。
  「爱」的理由是醉得很快,意味着想逃避某些状况时,可以很轻易地喝到不醒人事。
  「」的理由是醉得很快,意味着你只要一喝了酒,轻易就会原形毕露,做出很多事后会令你巴不得忘掉的事。
  纯一对酒也是又爱又恨,不过今天他得感激「」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带给无限的勇气,像个超人--纵使它只是种幻觉,也好过实实在在懦弱的自己。
  莫名被喷了一脸「精华」的纯一,黑眼眯细,不正经地嘻嘻一笑。
  「啧、啧啧,射程这么远,少年A,你很勇喔!」
  他脚步微向左右摇晃,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将弄脏的指头,缓慢地移到自己的嘴边,绯舌一舔。
  「嗯......呵呵......阿雨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嘿嘿......都没有变......」
  水漾黑瞳深处散发着妖冶的虹彩,猛一看年龄不详的可爱脸庞,绽出了恶作剧的一笑,从纯真天使摇身一变为败坏人心的堕落天使。
  「笨蛋!那么脏的东西,不要舔啦!」身体的燥热才下降一点,马上又因他毫不矫揉造作的大胆举止,引燃了第二度的火花。
  「脏?哪里脏了?这个和从母亲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乳水是一样的,都是生命的一环啊!一点都不脏,而且还很珍贵。」
  眼睛有些飘忽不定的纯一,憨憨地笑了笑,动手把沾在脸上的东西刮下来。
  「这些全部都是我的,我要把它舔得干干净净的,才不浪费。」
  什么?这家伙脑袋没有问题吗?
  况时雨脸一红,不懂他怎能完全不咬舌地讲出这么丢脸的话......等等,他看起来好像有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苏纯一?
  「嗯......嗯?」含着自己的食指,吸吮着。
  况时雨咽了下口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拉离他的小嘴,完全入迷于他潮湿的唇瓣含着指尖,不自觉挑动他人视奸,来回舔舐手指与指缝的动作。
  「你......喝了几瓶......啤酒?」强烈的口干舌燥感,在喉咙内部骚动着。
  歪着头想了想,笑笑地竖起一根指头。
  「一打?」怪不得这么醉。
  摇摇头。「一瓶。」讲完,呼呼扇着热风,「哈、哈啊,好热喔......
  看到他这不知是发情还是发春中的模样,况时雨忍不住嘀咕道:「到底是喝了一瓶啤酒,还是一瓶威X钢啊?哪家的啤酒功效这么好?我想买来收藏。」
  「我要再冲一次澡!
  格格笑地说完之后,他也不避讳况时雨就坐在马桶上,自顾自地掀起薄T恤,狂放一脱。
  裸露出他泛着珍珠光泽的薄薄胸膛,不具有男子气概的粗壮,却也并非女子娇柔饱满的细腻,一种中性、禁欲的美,反而更让人想在上头印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看着那处子般的雪白胸口处处被烙上樱瘀吻痕,想必是种凌驾性欲的快感。
  当况时雨还在进行脑内妄想的时候,纯一还穿着牛仔裤就踩进了沐浴间内,扭开了冷水。
  「哇!好冰......冷死了......
  受到冰温刺激的白肤底下,一层淡粉樱色的性感珠光浮现。水花激溅中,左右孑立的两朵缀饰珠果分外显明。
  纤长的手拿着一块手工香皂,游走在胸前、后腰,四处涂抹。泡沫随着水花缓慢地汇集在牛仔裤脚底下。
  时雨的目光不自觉地驻留在湿透的牛仔裤中央的小小隆起上头,霎时两道顿悟一前一后,如同闪电般地击中了他。
  一,眼前的可爱妖绕小恶魔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二,自己体内的野兽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一点也不介意地对着男人垂涎三尺!
  「更!不要把人当傻瓜了!
  再也无法忍耐地,况时雨跳起来,对纯一也对自己的「兽性」咆哮道:「不管以前我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那都已经结束了!我不记得了!我也不想去记起它!妈的,你可以不要继续演戏了,我知道你想勾引我是易如反掌,我的小弟弟爱死你了,你满意了没?但我不会屈服于你的诱惑,我绝不会上你的当,你这大变态!」
  倏地,纯一脸上的血色消退。
  哗啦啦啦的水声喧闹不休,和蔓延在两人之间尴尬、僵硬的沉默恰成对比。
  况时雨在一吐为快之后,冲脑的精虫反倒安分了一点,容许他用所剩不多的健全脑汁思考。
  呵,你真厉害,况时雨。讲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说穿了,你不过是想把自己无法控制胯下那玩意儿的「」,全都叫姓苏的来扛罢了!
  良心有些不安地瞥瞥站在沐浴间内的苏纯一。
  站在莲蓬头底下,让冷水像瀑布般不断拍打在头顶、肩上的男子,小脸纵横交错着无数的小水流,分不清是水、是泪。
  他在哭吗?不,不是,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比流泪还要更悲伤。况时雨一时怔住,不知所措。
  不料,这时候苏纯一先开口了。
  淡淡地、他自嘲地说:「呵......呵呵......我真丢脸,是不是?已经这把年纪了,但不借酒壮胆,就没办法放开自己,明明一点演戏的细胞都没有,却想学人家演个骚货,真是不自量力,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纯一以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揉搓着发冷冻红的肌肤,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最初就知道这是个很蠢的主意了。记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因为做了爱就能恢复?那么扯的事,只可能发生在剧本里,不可能发生在现时生活当中的。笨蛋,你真的是个大笨蛋!」
  蓦地,他抬起头,转向况时雨。凝视着他的漆黑双眼,瞳心里没有任何的光泽,只是一片静谧的黑。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对没有记忆的人强要性关系,是我太卑鄙。现在想想,我会觉得这个念头可行,恐怕只是被焦虑蒙蔽了双眼。我明明告诉自己,这种事急不得,可是不管给你看了多少照片,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我才会采取比较激烈的手段。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深深地一低头谢罪。
  「你可以先回寝室等我一下吗?我一会儿就出去帮你把手铐、铁链拿掉。
  「抱歉,之前我错了。我以为我和『以前的你』有过约定,我就有权利不让你离开。可是你是人,不是猫,你知道什么对你最好,你可以自己判断,不需要我插手。若是你不要记忆,也一样能快乐,我没有权利不让你离开。」
  转身背对着他,纯一暗哑地说:「你不想看一个老家伙哭得死去活来的丑模样吧?拜托你,先出去好吗?」
  为什么?
  为什么听他这么说,自己会心如刀割?
  我不是应该高兴吗?我终于成功获得自由了,我坚持拒绝了诱惑,所以这家伙知道他休想再......
  况时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浴室。当他反手把门关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那隐藏在淅沥哗啦水声底下,竭力压抑又压抑不住的喑呜嚎哭。
  虽然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况时雨的眼眶中蓄着他自己曾嘲讽过的娘泪,在他闭上眼的瞬间,湿了双颊。
  
  
  
  纯一在浴室内哭过一阵子后,已经看开了点。
  其实他自己的个性,讲好听是豁达,讲难听一点就是随波逐流的那种人。他会这样,一半出于他家人的个性较为强势,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让别人主导事情;另外则与纯一天性就是比较懒散,不喜欢竞争,只想静静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平凡,没什么大风大浪的日子有关。
  这次为了挽回阿雨的记忆,纯一对抗天性的懒散,努力做只逆流而上的鲤鱼,希望自己可以抵达终点。
  不过......原谅我,阿雨,我已经没有自信能游到终点了。
  被羞辱、被骂都在其次,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你最好的吗?
  要是,这是上天要你重作一次人生的选择呢?
  你可以回头走循规蹈矩的道路,不需要走同性恋这条荆棘之路。
  多拘束你一天,我就多一分怀疑。怀疑自己是做对你好的、有利的事,或是恰恰相反地,我害了你?
  刚刚,「现在的你」骂得那样激动、亢奋,强烈的愤怒将我仅存的一点信心,认为你仍在等着我唤醒你回忆的自信,彻底地消饵、破坏殆尽了。
  我本来将全部的希望都赌注在勾引你的过程中,但剩下的丁点信念构筑的薄薄脸皮,却完全抵挡不住这番的猛烈炮轰,真对不起。还有......
  原谅我,我要放开你的手了。
  纯一知道时雨不时地在偷窥自己的表情,但他尽力不做出任何的表情。转动钥匙开启手铐,并把控制他行动范围的铁链也一并取下。
  「我跟你母亲洁西卡取得联系了。得知失忆的事之后,她说你不愿意住在我这儿的话,她可以接你过去住,只是她在家的时间不多,你恐怕得自己留在那边。假使你不想去,她想在台北帮你租栋房子,让你住到大学毕业为止。她希望你别拒绝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心意』。」
  纯一起身把手铐收进箱子里,然后拿起一张纸条,写上号码,交给他。
  「母亲?我有母亲?你说什么鬼话?我有母亲的话,为什么还需要养父?我不是孤儿吗?」错愕、不信。
  「这是你母亲的电话,打电话过去告诉她,你决定怎么做,至于其它的......我想你母亲的事由她口中说出来,会比我这个恶心同性恋来说,更具信服力吧?你自己问她就好。」
  没有其它事好说了。纯一强迫自己放下「不舍」的心,否则他永远都会放不开他的手,永远都会想着「我是不是该再多努力一下」,然后永远都在想着「可能」这两个字,因而耗费掉自己和阿雨的人生。
  不行,是该转身离开时雨的时候了。纯一掉头欲走。
  「等一下!
  突然缠上自己腰间的手臂,熟悉又陌生,让纯一的皮肤窜过一波战悚。
  「当作回敬你这两天对我做的『好事』,我就成全你的愿望,让你挑战看看好了。」身后的男人亲密地呢喃着。
  许久未曾亲近过的时雨的味道,令他颤抖、昏眩,理智却在鸣笛着:对突如其来的亲切,要小心。
  「来做吧!作为你的最后纪念。就让你试一次,看是你会彻底死心,或是你的身体棒到能让我的记忆瞬间回归到原点。」
  纯一挣扎了起来。「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厚?要放弃,是吗?没好好地遵守约定,不会不甘愿吗?你不是夸口绝对要、一定要找回我的记忆,你这样算不算背叛诺言?还是,你不想再对一个『过去』的家伙守诺言了?『以前的我』还真可怜,就这样被你这最后一个还记得他的人,给杀了。」
  「住口!」什么杀不杀的?纯一这回更用力地扳,终于扳开了他的双臂,转身眼对眼地怒道:「你不是不想上我这个大变态的当吗?你自己才是三心二意、前言不对后语!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
  「我就是前后不一又怎样!谁规定一个人非得言行一致?我就爱在我想要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现在老子说要上你,你有意见吗?死变态!」
  孩子气,真实孩子气到极点了。
  虽然这样的时雨也是存在于「时雨」身体里面,可是就像咖啡能靠奶精与糖来调整味道一样,纯一喜欢的是三合一的咖啡(完整版的时雨),而不那么喜欢苦得可以的黑咖啡(原始版的时雨)。
  纯一朝他比了比中指,连回答都不想,往寝室门口走去。
  看到这个手铐,时雨气炸了。
  蛤?老子是多么「牺牲小我」才肯成全你的小小心愿,你要糟蹋老子的好意吗?你这不知好歹的娘炮!
  硬生生地将他拖回房内,强势地以脚把门踹上,然后一路拉着他的手腕,不管他跌跌撞撞、挣扎不从,总之就是强行将他扯到床上,往肩膀上一推,推倒。
  「况时雨,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骑上纯一的腰间,时雨动作粗鲁地拉开裤腰,掏出本钱雄厚的分身。
  「啰嗦!快点帮我弄啊!你不是很想要『以前的我』回来吗?吸啊、舔啊,快点把那个我从我的脑子里召唤出来啊!说到要做到,你是个男人吧!」
  眼尾泛着耻辱的红晕,但黑瞳仁的中心却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况时雨很笃定,苏纯一会接受自己的挑衅,因为他看似认命,其实骨子里也很不服从命运,只是他自己没发现而已。
  
  「唔......唔......
  顶到喉咙珠处,仅留些许细缝允许气管吸入空气的硬挺欲望分身,和一心追逐快感的放肆男人一样,轻而易举地打乱了纯一按部就班的节奏,咻地抽出、嘶地顶入,恣意在纯一的口腔内捣弄着。
  「我还以为敢主动勾引人的家伙,应该对自己的床技有点自信才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笨拙多了,亏我还如此期待......喂,你只有这点程度,也想靠性交来唤醒我的记忆吗?」
  纯一羞红了脸,自己的口技差劲,全是某人宠坏的。
  「再老练的高手,再高明的爱抚,怎比得上心爱的人笨拙的口舌爱抚?光是纯一的小嘴碰触我,我就快要爆炸了!你完全不用在乎什么技巧,只要让我疼你、爱你就行了......」
  就是这样的甜言蜜语,老是让纯一在「技巧方面」完全没有长进......也许还退步了。
  不,别推卸责任了。明明过去有很多机会可以练习的,自己却老是心存侥幸,仗着阿雨对他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宠爱,让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如今,是自己该为偷懒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唔唔......唔......唔......
  在心中对自己加油打气,不要退缩。纯一闭着眼,专心地以舌头舔过每一寸光滑紧绷又不可思议的火热......思及这股烫热穿透自己身体中心时的感触,纯一不禁颤了颤。
  「好色的表情......你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说得出口?
  不想被逼问,纯一只好加强火力,以双手包裹着男人沉重的宝囊,轮流以舌尖及指头嬉戏爱抚,或时而以掌心揉搓着筋络浮出的欲望之身上,希望能让男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动作,而不要管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逐渐地,即使是笨拙的爱抚,在不懈的努力下也换得况时雨长长的抽气、沙哑的喘息,与不住喷出短促热息的回应。
  「哈啊......你学得很快啊......还是你是最近缺乏联系,技巧有些生疏而已?哈啊、哈啊......」
  纯一悄悄地扬眸凝睇,男人蹙起的眉尖漾着愁闷的艳色,过去自己曾见过无数次同样的表情。
  每当阿雨在自己体内恣意驰骋,越是接近那最终的一刻,眉头间凄艳的色香与雄性狂野的魅姿,总是让纯一看得如痴如醉,从身到心都被着美丽又英挺的情人侵蚀、独占。
  呐,我做的可好?你舒不舒服?呐、呐,好想再让你更为我疯狂,我怎么做你才会更爽呢......
  纯一在心中悄悄地呼唤着、问着「阿雨」。
  「喂,给我停下来!
  倏地,纯一的头皮一阵吃痛,况时雨揪着他后脑的发,强势地不让他继续。仰起脸不解地对上时雨那双炯亮的怒眸,纯一完全不明了他在气些什么?
  「谁?刚刚你在想着谁?!
  哈啊?
  「是我,还是『以前的我』?」揪住纯一的两条上臂,摇晃了两下。
  纯一愣住了,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他。
  但显然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况时雨他想要的答案。他低咒了一声,突然间像是发怒的狮子般,粗暴地将纯一押在床上,以脸朝下、屁股朝上的姿态对着他。
  「什......等一下......我没有漠视你的意思......」他不断地扭转脖子,试图向压制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解释。
  「用不着解释了!反正我也是想找个洞X进去罢了!你的心里想着谁,和你屁X里插着谁的XX,没必要是一样的嘛!我把你当成充气娃娃,你把我当成按摩棒,咱们是彼此彼此!」
  动手扒着纯一的牛仔裤。
  「不要......我不要这样......」奋力抗拒着。
  原本就已经很难脱下的牛仔裤,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勉强解开了纽扣,也很难有进展。况时雨撇了撇唇,突然把手探到牛仔裤腰内,拨开底裤,用力一握纯一的重要部位。
  「快点脱掉!还是你希望我把这儿掐破?」
  吓地倒抽口气。
  「我和『以前的我』可不一样,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也没有感恩,所以......什么残酷的事都做得出来!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快点脱!」冰冷的语调,听来一点都没有胡诌、玩笑的意味。
  纯一闭上受伤的眼,忍住哽咽,自己动手。
  况时雨没有一丁点想对他粗暴、对他做残酷的事的念头--这是在一开始的时候。
  「更放松一点不会吗?这样子连手指都进不去,怎么可能把OO插进去?」
  从刚刚开始,白而纤细的身躯一直细细抖动着、抗拒着,让男人无法顺利地把情趣玩具送入紧合的花蕾内。
  「不要、不要......我不要那种玩具......求求你,我们不要做了吧......」
  况时雨从头到尾都没有「不做」的念头。
  打从他发觉到眼前的男人一心一意地想抹煞自己的存在,只想找出自己脑内、关于过去的回忆,好让他「恢复」到他所爱的那个况时雨之后,脑内仿佛掀起一场混战风暴。
  理由?他不想费事去找。
  为什么气得几近疯狂?他懒得去问。
  他只知道,现在、这一刻,苏纯一是在他手上,他高兴怎样做就怎样做,轮不到那个早已经挂在自己脑里,明明被手术送去另一个世界,却还附身在苏纯一的体内,想要败部复活,把他的人生、他拥有的一切,全都抢走的那个「阿雨」来掌控!
  「哼!你以为我会蠢得给你『这个』吗?你哈得要死的,是你和医师连手干掉我的大老X,对不对?」
  一手握着自己亢奋的欲望,上上下下套弄着,况时雨紧皱着眉心,一边吸气控制住发射的冲动,一边咬牙切齿、嘲讽地说:「很可惜,我改变心意了,你不会得到它!我不会如你所愿地用它X得你死去活来,让你能一边哭、一边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达到高潮!这是你看着我,却想着他所应得的惩罚!」
  将脸埋在枕头中的男人啜泣着。
  「......我很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无法把你的过去与现在分开......阿雨!」
  「闭嘴!你又喊他的名字了!」
  转头回眸,哽咽地说:「对我而言,你就是他啊!为什么你要对过去的你吃醋呢?我爱你,阿雨,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把你以外的东西放进来,我只要你,阿雨!」
  吃......醋?这是吃醋?
  「才不是!绝对不是!你这可恶的变态同性恋在讲什么鬼话?我况时雨干么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吃醋?没这回事!」满脸通红地反驳。
  况时雨再次执起不住转动、还发光的拟阳玩具,ι在上头抹上大量的润滑剂。
  「这个只是游戏、找乐子,你懂不懂?你只是让老子爽一下的道具!道具就像个道具的样子,闭上嘴,让我X就对了!」
  重新抵住柔软的花蕾,这回男人手下不预备留情地加足力道,向内一推--
  「啊--」
  痛苦的尖叫破灭在半空中,雪白的身不住地抽搐扭动,在悲鸣、悼念过去,也在哀伤自己一部分逝去的爱......
  九、
  
  「冷静」这两个字,看似容易,但是偏偏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你怎么样都找不到它。
  宛如猛虎出柙,放任内心的冲动不去制止的话,最后不只伤害到别人,也同样地在伤害着自己。
  --这道理谁不懂?问题在于能不能够做得到。
  监狱关的人数量大爆炸,可不是平白无故、莫名其妙下的产物。
  
  究竟过了几个钟头、几天,在纯一模糊的意识里已经不再重要了。
  最初还想要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如今却觉得也许他是对的,也许自己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心里想着「阿雨」,爱抚着的是「阿雨」,渴望着的也是「阿雨」,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眼前的「况时雨」好好地看在眼中?
  惩罚我吧。
  纯一没办法为了自己爱「阿雨」而向「况时雨」道歉,可是他可以接受况时雨的惩罚,直到......不是况时雨气消,就是他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为止。
  
  「哈啊啊啊......」
  深浅不一的律动,以忽快忽慢的摩擦不住地攻击着细嫩内壁里最敏感的核心,制造出一波波狂乱高潮,再以一口气整根没入到底部,逼出他痴狂淫乱的媚态作为最终高潮的休止符。
  况时雨把紧紧卡在纯一花蕾内、仅剩几公厘留露在外的成人玩具,就这样放着不管。接着动手捉起纯一仍在抽搐、颤抖、流着透明汁液的分身。
  「不、不要......已经真的......没办法再做了......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射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你在向谁求情呢?是我?还是那个『我』?」
  虽然现在他只是温柔地把玩着纯一欲振乏力的柔软部位,但口气中的疯狂妒火,似乎随时会让他翻脸。
  纯一漾着水泽的黑瞳,不愿直视地往旁瞥去。
  「--快说!」握紧,食指往刚发泄完,仍红肿敏感的铃口一戳。
  「啊嗯!啊啊--
  浑身哆嗦着,咬住伤痕累累、楚楚可怜的红肿下唇,纯一顽固地摇着头。
  「阿雨就是况时雨,况时雨就是阿雨!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分不开你们,不管你怎么责怪我,我都不会说出你想听的话!」
  况时雨既是气愤他的顽固,也恨那个能让纯一「坚持到底」也不变心,执意要保护的家伙--明明早就在那场手术中,被作掉了的「旧
况时雨」。
  有那个「阿雨」占据着苏纯一的心,无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他的眼中,我不过是个鸠占鹊巢,什么都不是的家伙罢了!
  神情落寞一黯,但唇畔却扬起一抹恶意的微笑。
  「厚......上面的嘴还能说出这样的硬话?可见得只有这一根是无法让你下面的嘴满足喽?对、对,还有你这装着可爱小G环的GG,应该也觉得这样还不够爽吧?干脆在这里面也插根管子,让它高兴到直喷X水怎么样?」
  他拿起整箱的情趣玩具倒在频频说着「不要」、「不可以」、「我不喜欢这样子」的纯一身上。
  「喏,感谢你自己买来这么多的有趣道具,我们可以关在这房子里,玩十天、二十天都没有关系,知道你愿意发誓再也不提起过去,不把我当成以前的那个我,眼里看的就是『我』,只有『我』为止。」
  纯一晓得再这样下去,不是自己先断了气,就是自己会疯掉,可是他连翻身下床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脸愤怒的况时雨,拿着其中某样圆球状的东西靠近自己。
  「不要......救、救我......阿雨!阿雨!救我--」刹那间,自纯一口中迸出的话语,让空气冻结住了。
  况时雨的表情一阵扭曲,接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反正要在我和那家伙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你还是会选他吧!」忿忿地控诉。
  「很好。顺你的意,这么爱『他』,你就去等待那个永远都不会现身的家伙,等到死了再去找他吧!恕我不奉陪了!」
  男人捉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阿雨--
  他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纯一慌慌张张地想追出去,但是卡在体内兀自震动的东西及无力的下半身,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雨从这个家中消失,想不出能挽留他的办法。
  「阿雨......」泪水滑落脸颊。
  接连数日的折磨,早已让纯一的体力到达极限,再加上内心的绝望,使得黑暗像团挣脱不了的乌云般,迅速笼罩住他的意识。
  结果,纯一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他再张开眼时,已经是隔天下午了......
  
  
  
  疲惫、倦怠、酸痛,身体的骨头和肌肉没有一处不疼的,但纯一还是拿起电话,打电话四处寻找时雨的去向。
  「是吗?时雨有跟妳联络上?太好了......」
  电话彼端的洁西卡
碧昂,依然不改跋扈本色地责怪着:「一点都不好!现在我手上的电影正在赶拍中,哪有可能去台北接他?电话打来一句招呼也不打,只是要我现在马上到台北去。这孩子还是一样,真会给人找麻烦!」
  纯一紧握着话筒,小心翼翼地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当时我让全剧组的人等在一旁,哪有时间问他这么多?总之,那时我把电话交给我的贴身秘书,让秘书去处理了。看时雨是需要钱,还是需要地方住,都让秘书去安排。」
  「什......妳让秘书去处理?」他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而是妳的儿子耶!纯一无法想象这件事对时雨造成的伤害。
  「就算我现在去接他,又有什么意义?他不是连你都不记得了,又哪会记得我这个母亲?我也是在努力赚钱,才有办法供应他所需啊!」
  纯一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洁西卡如果是个孩子,教训她或许她会改。但对一个早已成年,甚至是孩子母亲的大人,即使教训......恐怕也是如水投石,白费功夫。
  接着,纯一只好询问她的秘书,却得到对方「后来况先生自己说不必了,便把电话挂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的冷漠、不负责任的答案。
  后来,他又打了几通电话,但还是没有时雨的下落。
  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随便找个女人收留他呢?上次是运气好,没发生什么事,万一那个女人身体有不妙的家伙......不,万一惹上了大哥的女人呢?唔哇!怎么办?怎么办?
  「喵呜......」小小突然一跃到床上,磨蹭纯一,然后开始舔这自己的小手,洗洗脸。
  「啊!对不起,这几天都忘了给你们弄饭了......」看到牠用吃饱饭必做的动作来提醒他,纯一马上愧疚地想起来了。「我马上去弄!
  因为时雨一步也不允许他离开床,所以纯一这几天的记忆里,是自己哭累了,喊到喉咙哑了、昏睡过去,然后醒来后又再被弄哭,反复循环着。
  动作慢吞吞的,活像八十岁小老头儿般地起身,纯一摸着墙壁,一步步地往客厅走去。他先到厨房,拿出猫咪们的罐头,接着走向后院那座去年加盖完成的猫猫专用小别墅。虽然与室内相通,但屋顶的部分是采光罩,好满足猫儿子、猫女儿们想要晒晒太阳的愿望。
  「......喂,你这家伙,不准抢别人的食物!」粗暴地一叱。
  纯一吃了一惊,马上摀住自己的嘴,悄悄地站在墙壁边,探头往前望去。只见时雨蹲在那儿,一一替几只猫儿们开罐头、倒到盘子上,再放到每只猫儿的前面。他刚刚骂了贪吃鬼小黑,牠专门爱抢虎妞的食物。
  「喏,这才是你的。你再这么抢下去,小心体重过重,最后被迫开始吃减肥餐包,到时你就欲哭无泪了,小黑仔!」
  全部的猫儿都有饭吃了,但时雨还是没有离开。他起身进入猫儿的别墅内,开始用猫砂铲清理被弄得一团糟的猫砂堆。
  「养你们还真麻烦,又要给吃的,还要帮你们清便便。你们又不像狗儿一样,会对主人忠心耿耿,根本就是我行我素、不管人死活的动物,那家伙为什么还要对你们这么好啊?」
  「喵呜......」虎妞蓦地跳上他的背。
  「痛、痛......喂,别抓我啦!我又不是在讲你主人的坏话,我还不是和你们差不多,没良心大家都一样啦!」
  虎妞又在他背上喵了几声后,这才甩着尾巴跳下来。
  「啧!我又听不懂你的猫语,你教训我教训个屁啊!也不想想,这几天都是我在喂你们的耶!」
  将清出来的猫砂块丢进垃圾桶后,时雨走到院子角落的小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跟脚边的、躺在围墙上的众家猫兄弟姐妹们聊了起来。
  「......现在不会把我当另一个人看待的,大概也只有你们了。我已经搞不懂以前的自己在想什么了,千方百计地开刀、活下来,谁晓得最后却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你自己都不认得你。他们看着你,希望你能变回以前......开玩笑,被切除掉的细胞是永久的,我哪可能回想得起来啊!
  「这是我自己的脑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像我记得微积分的方式,但你却要我说出是谁在什么时候教我的?我记不得就是记不得啊!他们越是逼我,我就觉得越可悲,『我』不好吗?忘了记忆的『我』,明明就站在这儿啊!为什么不看我就好?为什么不把我当个人来看?我又不是一台内存坏掉的计算机!」
  「自己讨厌自己,自己厌恶自己,但又自己羡慕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到头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看在你们眼里,很好笑对不对?你们很知道自己要什么,要罐头、要睡、要玩,不要人管。这对你们而言,一点都不是难题。」
  把手擦干,时雨试着抱起黑白花猫--米团。
  「不过这些抱怨跟你们都没关系,你们可以继续留在那个人的身边,而我......已经被判出局了。」
  「谁说你被判出局的?!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纯以跳出来说:「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啊!这儿一直会是你的家。」
  诧异过后,苦笑,年轻的脸孔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多了成熟的一面。
  「你明明就不想要我在你身边,你要的是『阿雨』吧?我不会留下来的,虽然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乎我,除了你,每个人都当我是麻烦人物,但我不想要留下来做『阿雨』的替身,因为那样会让我比死还难过!」
  时雨相信,自己未曾谋面的那个「阿雨」一定不曾对他那么恶劣,一定很爱他。所以那份爱即使在记忆消失了,还是会对自己产生重大影响,但自己却无法控制内心的妒忌,在冲动中犯下种种罪行。
  昨天离开了纯一,冷静下来之后,时雨想了很多很多。
  关于手术一结束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纯一的情况......当时他全身的细胞都骚动起来了。可是当时的时雨无法理解这强烈的情感是喜欢、讨厌或是恨。他并不喜欢那种无法控制自我感情的情绪,所以硬是把那些感觉拒于门外。
  后来又得知纯一是自己的养父,更对那些让他身体发热,头脑发晕的禁忌、低劣且不道德的情感痛恨至极,因而极端排斥起纯一这个人。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物极必反的强烈情感,都是对纯一的「爱」。
  这是过去的「阿雨」残留在他体内的毒素,而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地被这份爱所控制,就像被蜘蛛网所捕获的猎物般,越是挣扎,越是会被缠得死紧。作茧自缚,没有解脱之道。
  「可是你不留下来,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做别人的小白脸、去打零工,或者低头去求那个不要我的母亲。总有办法的......」
  「不行!不可以做小白脸!太危险了!去打零工也不好,那赚不了--」
  那些不过是自己随口提提的东西罢了,他干么这么认真地反驳?时雨忍不住一咆:「大叔,你不要再啰嗦了!
  「大......叔?你叫我大叔?
  一旦说出口,时雨觉得内心倏地清空了许多烦恼。「对。以前的我都叫你什么?『小纯』?『纯一』?还是『爸爸』?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打算叫一样的。以后我永远不是你的『阿雨』,而你对我来说就是『大叔』。」
  纯一深受打击地后退两步。「我是......大叔......
  趁着这时机,时雨走到他身边,迅雷不及掩耳地低头,印上他的双唇。
  「唔......嗯?......嗯......
  困惑中渐渐放松了身子,最后整个人偎在时雨胸口,在一吻结束之后,纯一眨眨眼睛。
  「你......为什么要吻我?我不是『大叔』吗?」
  「因为我想吻大叔,所以就吻了,不行吗?」以指尖在纯一的唇上来回爱抚着,时雨凝视着他说:「命运对我真不公平。我喜欢上大叔,却慢了人一步。现在的我再怎么喜欢你,你眼中的永远不会是我。而我无法接受次级的爱,你不能专心爱我一个,我就不能留在你身边。」
  「再见了,大叔。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要是我哪天想起了你,变回你的『阿雨』,我就会回来找你。不过,我要是你,绝对不会赌在这一点上头的。你的赌运真的太差了。」
  最后一个紧紧的拥抱过后,留下「大叔,保重」的话语,时雨打开后院纱门,往前门走去。
  「等......一下......
  时雨并不打算等。
  「我叫你等一下,你听到没有!」
  某样东西「」地敲打到时雨的后脑勺上,他低头往下看--那是一只蓝色的绒盒,类似珠宝盒的玩意儿。
  「捡起来,那是你的东西。」纯一红着眼眶说着。
  捡起来就捡起来。时雨好奇地放在手掌心中端倪,正想打开来看时--
  「我和它的原主人约定好了,我会把它保存到原主人回来的那天,再和牠一块儿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了,况时雨。」
  皱皱眉。「这不是我的,这是『时雨』--」
  「那是你的,和时雨的。对我而言是同一人,可是显然对你而言不是。所以我们除了分手之外,别无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在你的记忆回来之前,我会等着你,在这儿等着你,直到你把那盒子带到我面前,遵守约定地让我看看它是什么。」
  纯一深吸口气,强忍着泪水,笑说:「说归说,我可是老了你十五岁,你要是太慢想起来,也许就得到天堂去实践诺言了。」
  时雨的心揪了下。
  「刚刚听你的自言自语,好像觉得没有人在乎你,那是错的,时雨。不管做你的『纯一』或是你的『大叔』,我都不在乎的。我连被人指责是恋童癖、同性恋,都还是死皮赖脸地待在你身边了,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的一点失去记忆,就不要你了呢?」
  这些话,是说给那个「阿雨」听的吧?时雨不满的表情,似乎传给了纯一,他难得机敏地一笑,中止了解释。
  「看吧,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所以我把这只珠宝盒给了你,你自己去想。如果想通了,你知道我会在哪里。现在......是的,再见。况时雨,再、见。」纯一轻轻推他走向门口,挥挥手。
  时雨离开苏家,抬头看看屋内,回头看看手中的珠宝盒。脑子里有挥之不去的疑问--关于纯一最后卖的那个关子。
  为什么他给了我这个珠宝盒,就能证明他在乎我?我不懂。
  这盒子有什么地方特别吗?难道只要打开它,一切的记忆就会回复?太可笑了,但是万一......怦、怦怦、怦怦怦,心脏开始鼓噪,时雨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将它打开......
  
  
  
  台湾近几年的婚宴,趋向两极化。华丽的一端,追求所谓的顶级奢华;朴素的一端,则是能省则省,甚至不举行。原本阮正纲只打算举行个小小的婚礼,却没想到因为某次「意外」,为了向未婚妻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于是这场婚礼就成了耗资三、四百万的超豪华婚礼。
  望着一身白礼服的英挺学长,手牵身着订制白纱、头顶真钻小皇冠的美丽新娘步入会场中,纯一替他们真心祝福地鼓掌着。
  婚礼进行中,新人前来敬酒的时候,他更是率先说:「恭喜学长,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阮正纲好奇地瞧瞧他身边。「怎么不见你的另一半?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一笑。「他已经离开我家了。
  「离开?为什么?几时发生的事?」阮正纲还想追问,却被新娘拉了拉衣袖,带往下一桌去敬酒了。
  纯一放下酒杯,叹口气。红包也送了,敬酒也敬过了,已经不需要继续留下来了。等会儿想办法,偷偷溜走吧!
  继续看着人家幸福的样子,不过是让自己更心痛而已。
  时雨离开他,已经几天了?十天?二十天?不,好像一个月都过去了吧。
  这代表,一、自己的暗示没有发生任何的效果,他并不明白自己的用心,这次的赌又是纯一赌输了。二、或许......时雨明白,只是他不想回他这个「大叔」身边--纯一自卑地想。
  他好想念时雨,好想、好想、好想他。想得几近疯狂,想到他会在半夜出去路上闲逛,希望能再次捡到时雨,就像当年他把时雨从况家捡回来一样。
  不过,这当然是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现在的时雨,走到哪儿,都找得到愿意让他免费吃住的女人,根本用不着想念他这个「大叔」吧!
  「喂,大叔,你的红酒不喝的话,可以给我吗?」
  性感的揶揄自耳畔传来。纯一整个人一颤,缓慢地转动脑袋,侧眸一瞥。
  「我可以喝吗?」他又问了一次。
  纯一脑中有成千上百的疑问,不知该先问哪一个,只好点点头。
  「谢谢。」况时雨举起原本事纯一的,后来被搁在桌上、受到冷落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之后。「好好喝喔!为什么会这么好喝呢?这杯里面一定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吧?你加了什么,大叔?」
  「没、没有......」脑子还处于震撼中,转不过来。
  「胡说,一定有!不然你自己喝喝看。」他把杯子递过去。
  纯一傻傻地伸手正要接下它,时雨却又突然收回手,接着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中,潇洒地拉过纯一的颈子,将嘴凑上他的小嘴。
  幸好......或说好巧不巧,为了点燃结婚蛋糕上的蜡烛,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浓烈香醇的红酒慢慢地从时雨的口中,流入了纯一的嘴中。麻痹的快感,从相黏的唇瓣一路延烧到他的双颊,再窜到四肢。
  咕噜一声,纯一把它全喝干了。
  「这是不是你喝过最好喝的酒?」
  性感深邃的棕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那模样百分之百像极了以前老爱挑剔自己的「阿雨」,纯一不禁摇了摇头,激动地推开他,往宴会场所的盥洗室奔去。
  否则,他一定会在喜气洋洋的会场,哭得淅沥哗啦的。
  砰地,纯一冲进厕所,发现旁边还有人在使用小便盘,干脆冲进小隔间内。正当他相关上门,嚎啕大哭之际,门又被人用力挤开,关上。
  望着「多出来的」他,纯一红着眼睛说:「这间有人了,请去隔壁。
  「没想到我回来找你,你第一句话却这么没情调,让我挤一下有什么关系?小气!」
  「你来做什么?」抽一抽鼻子,忍住泪。
  「参加婚礼啊!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要到这边来找--」一顿,摇摇头。「算了,那种事怎么样都好。我问你,你是终于弄清楚了我的意思才来的,还是你只是为了扰乱我、寻我开心才出现的?」
  「你不问我,是不是恢复了记忆吗?」
  「......我还不够了解你吗?」纯一苦笑。要是你恢复了记忆,死也不会来参加学长的婚礼啦!
  时雨嘟起嘴。「你这种说话态度,让我有点火大。你这么笃定我没恢复记忆,那还那么热情地回吻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你的『阿雨』,大叔。」
  纯一轻叱了声「闭嘴」,接着又主动亲吻了他。
  「嗯......嗯......唔......
  这回时雨还贪婪地扯开纯一的领结,吻上他的脖子。可是纯一轻轻地掐住他的鼻尖,不许他刻吻痕。
  「先回答我。你是真的懂了,或是......」
  纯一这么坚持,是他不想再被时雨逼着「二选一」,假使这一点时雨不能明了,即使他回来,纯一还是无法在他与「他」之间作选择。
  时雨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对不起,我太笨了,花了一个月反反复覆地看着那珠宝盒,日也看、夜也看,看到我连做梦都在想。最后、最终推敲出大叔的意思了。我真傻,答案其实一直都很简单的,我却像瞎子一样,没发现。」
  「那......你会回来,留在我身边吗?」
  「如果你肯让我陪着你、和你一起住的话,我发誓我会一辈子珍惜你、爱你、保护你,直到我生命的结束。」时雨拉过纯一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我以我的这颗心发誓。
  他以为这是在发「婚姻」誓言吗?纯一笑了笑,手指尖下忽然摸到了硬硬的小东西,好奇地摸了摸,还是不懂这么硬的东西怎么会在时雨胸上?
  「这是什么?
  时雨神秘一笑,开始脱下西装外套,把衬衫从裤头里拉出来,再一颗颗解开扣子。当「」一现形,立刻换来纯一的叹息。
  那是挂在乳珠上的小小S字母环。设计的样式,和纯一镶在分身上的K字母环雷同,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纯一马上懂了,这就是「阿雨」车祸前去订制的东西,他一定是想把这个交给纯一,让纯一为他穿上......
  「我可以戴上它吧?还是你不要我戴上它?」时雨望着他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模样,虽然已经不再吃醋,但总是有点介意。
  纯一立刻摇摇头。「很棒、很美,再适合你不过了。这样子,我们就各有各的订婚环了。你要一辈子珍惜它,我也一辈子戴着我的不放下。直到永远。」
  时雨允诺地一吻,但是蜻蜓点水的吻,怎能满足得了禁锢了一个月的欲望?纯一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物。
  「哈啊......哈啊......时雨......我不想等了,上我,在这里上我,快点。」
  「好,我知道了,我要让纯一幸福,绝不让你后悔。」
  「傻瓜,我有你,怎么可能后悔呢!」
  纯一勾住时雨的脖子,主动地诱惑说:「狠狠地上、用力地上,让我成为你的,每一寸都是你况时雨的。永远不要放开我,时雨!」
  男人以无数的吻、火热的占有做出承诺。
  他会连同失忆的自己的部分,一块儿爱他,这是回报纯一为了他而不再等待「阿雨」返回身边的美梦「这就是纯一给」他「这珠宝盒的意义,他在告诉自己,他不会再等待他恢复记忆了。),也是为了给纯一更幸福的美梦而做出的承诺。
  放心吧,「阿雨」,我会让纯一跟我在一起时,比跟你在一起时幸福十倍、百倍、千倍。
  况时雨拥紧这得来不易的幸福,感谢上苍赐给了他新生。
  
  这时,一只蓝色珠宝盒,从裤袋滚落到地板上。
  我爱你,阿雨。
  我决定了,要和「未来的你」一起走下去,所以......再见了,「过去的阿雨」,我不会再追忆过去。
  回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度过未来吧,时雨。
  它默默地代替男人述说着的心声,终于开启了另一扇心门,早就了幸福的奇迹。如今它达成任务,圆满地功成身退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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