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男子——了了

soulmate 发表于 2009-02-12 10:18:39

情色男子 文/了了 (一) “你死心吧,张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也不会出卖他。”邓远风声音坚定,尽管他身上一点气力也使不出的躺在昏暗的密室的床上,年轻秀气的面孔透着勇气和傲然。 又是个愚忠的傻小子,方昊在心里叹了口气,微微笑了。 他无疑是天生俊美的男人,淡然随性的勾起嘴角,让人迷幻其中的的完美弧度,略薄的唇沉红暧昧,可惜他的右脸颊却有一道自眼下到嘴角的伤痕,任何人看见他可惜的念头都会一闪,却也只是一闪而已,因为第二眼就会发觉,这道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绝美,还凭添了邪气和神秘,致命的魅力。 邓远风急忙移开视线,他的心,为什么狂跳不止。 方昊优雅的摘下金边眼镜,手掌抚握住邓远风的脸,不必用力就自然的扳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方昊狭长的眼睑低垂,温柔沉静。 “你到底要……干什么?”邓远风的呼吸困难起来,“要杀要打你尽管……” “我不会伤害你”,方昊的音色低沉磁性,真诚如海波,“我不舍得。”他缓缓低下头,吻上怔住的邓远风,轻吸吮他的下唇,舌尖挑逗的刷过他的牙龈,毫无阻碍的深入,热切需索和纠缠起来。 邓远风轻轻呻吟,许久才清醒一分,剧烈的反抗,“你这个,该死的,变态!”用力一咬,血腥气息传入味蕾。 方昊抬起脸,姣好的唇上血留下一丝,竟让邓远风的有些心疼。 疯了,自己疯了!邓远风的理智在叫嚷,是张成磊出了为母亲手术的钱,那一刻自己就决定永远效忠他,即使天下人都唾弃他,自己也—— “远风,很辛苦,是吧?”该死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疼惜语气! 衣衫被他轻轻解开,手指划过胸口,难以自制的颤栗。自己一直是性冷感的,为什么——会在一个男人手下有了强烈的感觉。邓远风拼死一般嘶叫, “你要搞我就尽管上,少在这里磨磨蹭蹭!” “远风,很多伤痕,痛吗?”方昊抚摩着他身上的刀伤,随即印下他的唇,细细密密的轻吻。 “不!不要这样!”邓远风感到自己快崩溃了。自己为张成磊拼死拼活,他没有问过一句,只把这当理所当然,他只是他的狗。 “远风,你对自己太刻薄,今天我要让你快乐。”方昊的手,既不湿潮也不干糙,覆住他的私处,抚摩握揉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邓远风感到自己在沉沦,他宁愿这个男人凶狠对待他,也好过这样的折磨,最甜蜜也最痛苦的折磨。 “放下那些负担,把自己交给我就好。”方昊不着边际将两人的衣服都褪去,完全的赤裸相触。 看着邓远风的眼神彻底迷乱,沉溺在无边的欲海里,方昊的冷笑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妨碍他的进度,听着越来越放浪的喘息呻吟,他轻松的让这个倔强孤傲的男人在他身下张开腿。 “你……你……” “星晴,叫我星晴。”方昊掌握着一切,包括邓远风沉醉性欲时的心理需要。 “星……晴,抱我——要我。” “别急,我不想伤了你。”方昊极尽温柔的爱抚,手指探入邓远风的后穴,很快找到他快感的源泉。男人同男人的性爱,带一个处子上天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对于方昊——却驾轻就熟。 抓住邓远风的腰,让他坐到自己硕大的欲望上,渐进的穿入他的身体,持续不断的快感,电击般直冲邓远风的头顶,仿佛要从他的肉体里爆裂出来。 “远风,舒服吗?” “恩……恩,还要……”邓远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可还有很多人痛苦,因为张成磊贩卖的毒品,他马上——又要交易了吧?” “这个星期五……七号码头……晚上十二点整,啊恩——不要,好棒,星情,爱你,我好爱你。” 性爱过后的邓远风沉沉睡着,等他再醒来会发现自己在一家宾馆的床上,他会怀疑——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春梦。 黑色的风衣,让方昊跟夜色容为一体,他脸上挂着习惯的笑,在看见无不能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时,染上一分真实的温暖。 “然然,我回来了。” “我说过不准那么叫我。”萧拓然仍埋头于办公桌上的资料,声音冷若冰霜,跟他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十分相称。 递过纸条,方昊微笑着,“绝对可靠的消息。” 萧拓然讽刺意味十足,冷声道,“道上传言的神秘情色刑讯师,你果然不辜负这个名号。” “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方昊暧昧的笑起来,“因为然然是我唯一爱的人。” “这种恶劣的话你还没说够吗?”萧拓然皱起眉头。 “大概一辈子都不够——”方昊邪气一笑,突然翻过桌子扑过去。 萧拓然神情不动,闪身抓住方昊的手腕,毫不留情的一记过肩摔,“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正常男人,你这个变态同性恋去找别人,反正也有人排队等你宠幸。” 方昊躺在地上慵淡散漫的笑了,“上次整条胳膊脱臼,这次只是手腕,我的努力还是有点打动你嘛。” 萧拓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六年了,也习惯了他这种无聊。 (二)   “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每次都准确无误!”   萧拓然将话筒拿离自己耳朵三十厘米外,那头是年轻热血的警官藤飞,也是自己将消息卖给警察局的中间人。   估计藤飞的大嗓门赞溢结束,萧拓然冷淡说道,“钱尽快汇过来。”   “没问题,我们头儿因为破案高兴得——” 问他怎么得到消息?他只是个傀儡而已,那个从不在中午前起床的男人才是侦探社不为人知的真正主人。 “说!为什么背叛我!到底是谁?”废旧仓库里,穷途末路的毒枭张成磊和残余的手下发泄着所有的不甘和怨气。 遍体鳞伤的邓远风已是奄奄一息,眼中却无惊无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乎还带着几分甜蜜。 清朗的笑声突兀响起,“没什么比丧家之犬的叫声更吵。”白衣一尘不染,身量高佻的男人,就像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 “谁!你是谁?” “帝空”,黑道十集团之首——“暖言。”——最出色的杀手。 “初次见面。”枪响,暖言及腰的银发随步伐轻晃,“很遗憾也是最后一次。” 张成磊一干人倒下去。倚在墙角的邓远风没有任何反映。 “又是情色刑讯师的杰作。”暖言舔了舔艳丽的唇,伸手握住邓远风的脖颈,“真想见识一下,被十集团联合悬赏二百万的人是何方神圣。” 手下发力,邓远风最后一口气化成声音,“星——晴——” 暖言平静无波的湛蓝瞳孔霍然收缩,松手厉声道,“你说什么?” 死人却不能再开口,暖言第一次有些不喜欢自己干净利落的手段了。 “星晴……”暖言低声喃呢着,突然仰头邪妄大笑,“原来是你吗?我早该想到,只有你——” 拥挤的公车上,所有人宁愿站着,也不敢坐到那个一身冷刹气息的男子身边的空位上。萧拓然也早习惯,被人群排斥在外。从高中起,接近他的人就只有方昊一个了。   萧拓然入读高中前,方昊已是学校的问题人物。萧拓然高一时,方昊高二,萧拓然高二时,方昊就笑嘻嘻得成了他的同桌,据说那是他第四次留级。   老师常叹惋的好言相劝,方昊不是个笨孩子,为什么不肯用功一点升学呢?   方昊灿然一笑:“我舍不得升学,离开老师啊。”   所以方昊就一直留级,没有人责怪他半句。可出乎意料的,他跟萧拓然一起升了高三,甚至让萧拓然屈居了年级第二名。   萧拓然还记得,方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学弟,怎么总一个人?”充满了挑逗意味。   “哗众取宠的人,我不屑为伍。”一贯的冷言冷语,自己不需要朋友,他要打工赚钱,没时间寻欢作乐。   可方昊却似乎就此缠定了他,无论言语如何恶毒,他都一笑了之,不以为意,根本没有生气的时候,直到毕业也没有划上句号。   “拓然,你不上大学是想工作吧?那来帮我,月薪保证五千以上。” “你这种人,能干什么?” 方昊懒散支额笑着。“我能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开侦探社这个不现实的行当本让萧拓然嗤之以鼻,方昊却用了“独特”的手段,让侦探社的名气大起来,甚至连警方都寻求合作。钱如潮水滚滚而来。   自己是变相的靠方昊的身体赚钱——萧拓然极力回避心底翻涌的难以忍受的厌恶。他一再告诉自己不必去在意,是方昊自己喜欢这样做,因为他就是那种人——同性恋,世界上最没有节操的一类人,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病房的墙壁,不及床上坐着的女人脸色苍白,她像玻璃作成的脆弱不堪。 门口两个护士无聊的打发时间,其中一个指着床上的女人, “就是她,上次我无意看过病历,因为老公跟男人跑了,就变得不时疯疯癫癫。”   “他老公宁可要男人也不要她,这还真是有意思,你说——” “说三道四的人,信不信我割掉你们舌头?” 护士一回头,迎接她的是一记火辣的耳光,萧拓然的目光几乎能杀人,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滚。” “拓然?”萧雨琴柔声唤道,“你来了。” 萧拓然掠过腿脚发软的护士身边,瞬间仿佛是北极与赤道的互换,变成最温情的孩子。 “妈——”他上前握住萧雨琴的手。 萧雨琴像以往嘘寒问暖一阵,突然道,“然然,你也快二十二了,想过结婚吗?” 萧拓然削的苹果皮断开掉在地上,语气平静问道,“妈希望我早点结婚?” “有媳妇照顾我的话,你也可以轻松点。”萧雨琴声音哽住,“然然,要好好对你妻子,不要像你爸爸——” “我没那种父亲。”萧拓然漠然道——如果喜欢男人,为什么要跟女人结婚?结了婚,再不负责任的抛弃。同性恋,真叫人恶心!   “你要相亲?”方昊倒不是惊诧,只是神色有些古怪。   “我在看女方的资料。”萧拓然怎么看也是在处理公事。   方昊邪气笑了,“别浪费时间了,然然,除了我根本没人受得了你那脾气。外表孤僻冷傲,内心急噪火爆。”   “我再说一次,方昊,你这种低级玩笑叫我厌恶。”   “其实我不是同性恋”,方昊耸耸肩,歪头道,“因为然然是男人,我才比较喜欢男人,对着女人我一样可以勃起。不信的话……”   “够了!闭嘴!”萧拓然的怒火,总很轻易因方昊而燃起。这个男人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跟色情联系在一起?   “我准备酒,庆祝你相亲失败。”方昊打着口哨。   “我就是这样,萧先生有什么爱好呢?萧先生?”   “别叫了,你说你的不就好了!”萧拓然面对相亲的女人的喋喋不休,除了厌恶不耐再无其他。   “萧先生有听我说吗?”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后,女人脸色阵青,离席而去。   萧拓然根本没注意,只是不断用勺子粗暴的搅动早以冰冷的咖啡。 “萧拓然?是你吧?你的样子几乎没变呢。”时尚得体的职业衣着,一看就是白领阶层的女人,“我是李雪静,你的高中同学。” “没印象。”萧拓然冷淡应道。 李雪静尴尬一笑,却在对面坐了下来,“你还是老样子,还跟方昊走得很近吗?” 萧拓然皱起眉头,现在他实在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除了他,也没有愿意接近我。”萧拓然平静的陈述事实。 “不是那样的。”李雪静手指绞在一起,“想接近你的人很多,比如我们班花,篮球队的男生,还有……我。” 李雪静顿了顿,眼望向窗外的人流涌动,“现在说出来也没关系了。那时——是方昊不允许我们接近你。” “什么?”萧拓然的声音沉静,心底却咯噔一声。 “你刚入学没多久,有次体育课你中暑晕过去还记得吗?” 萧拓然隐约有些印象,却记不清具体的细节。 “你不知道,方昊在那时对所有人说,不准靠近你。”李雪静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服气的男生被他打到吐血,太可怕了,平时那么温和的人……我觉得他的温和只是伪装,学校里没人知道他国中在哪里念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以前想修理他的人总莫名其妙的出意外,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敢招他。” 萧拓然蹭得站起来,一言不发离开了。李雪静张了张口,终究没叫出声来。 方昊仍熟睡着,一脸无害的模样,麦色肌肤纹理细滑,泛着诱惑的绮色,脸颊上的伤像泪迹,引人去吻吮。方昊自然流露的情色气息也许能蛊惑全世界,唯独打动不了萧拓然。 一拳落在方昊脸边,“是你让人不准接近我?为什么?” 方昊睁开狭长的眼睛,定定看着萧拓然半晌,第一次不带丝毫笑意,冷冷说,“因为我高兴。” (题外话之一,残缺美男子:不知道第一个把男主角破相的人是谁,据说是画阿童木的那位大师。在我印象里最深的,首选江小鱼,其次当然就是驻颜有术的剑心大人了。第一次选这么个男人做主角,虐起来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个人怪癖。) (三)   “你高兴?!”萧拓然气结,往事串闪过,十五岁的少年,哪有真喜欢离群索居的,只不过倔强心性无法主动向人示好。方昊的接近,无限度的包容,更让他的脾气越发放纵,离人更远。因为潜意识已认定至少方昊总会在他身边,只要有他一个,也就足够了。   一切像个天大的骗局,方昊不动声色设套,耐心的引君入瓮,将他封闭在他的股掌之中。   萧拓然脑中轰轰作响,一拳打过去,方昊却鱼般滑身下床,顺势将他拉倒,枕巾一围缚住他双手手腕,单凭左手就拉过萧拓然的头顶制住。   “你是跆拳道高手,我打不过你。”方昊笑得莫测高深,空闲的右手抚进他两腿之中,“可是我要强暴你的话,你反抗得了吗?”   方昊的手仿佛带着电流,酥麻的感觉让萧拓然的力量如同水中的糖四散化开。   “啊——”来不及闭上嘴,煽情的呻吟声泄露出来,方昊的手从下伸入,食指在他肚脐周围挑逗的划着圈。   压抑下紊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这个该死的变态,只会做这种龌龊下流的事吗?”   “拓然——”方昊低声唤他,望着他的眼中溢出悲伤和痛苦,像磁石般吸定住他的心神。   方昊的脸在他瞳中不断放大,看着他低垂下头——   要接吻了?——萧拓然不由自主闭上眼。   周遭的空气仿佛停顿住,嘲讽的冷笑声:   “萧拓然,你在期待什么?” 方昊起身,随手抓起外套披在赤裸的身上,离开了。 关门声让如遭雷击的萧拓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洗手间,他几乎呕吐,却分不清厌恶的是玩弄他的方昊,还是忘记抵抗的自己。 萧拓然,你在期待什么?——讥诮,不断捶打着萧拓然紧绷的神经。 可恶!墙上的镜子被砸得粉碎。 敲门声响起——方昊你自己找死!萧拓然暴戾冲天的拉开门,不料面对的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被惊得退了一步,却很快又上前拉起他的手,“流血了,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跟母亲神似的慈爱,让萧拓然平静下来。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手上缠着绷带,开始做纪录。 这个女人委托找回与不良少年厮混的儿子赵宏。 “拜托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女人的眼眶红了。 萧拓然递过面巾纸,“放心吧,我很快就带他回来。” “请你——不要伤了他。”女人憔悴的脸上满是不安。 萧拓然点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母亲更爱你,而最不可饶恕的是,就是让自己的母亲伤心。 犹豫了一下,只身走进夜晚不良少年聚集的E街。 “事务所的事要想跟我商量,不要一个人贸然行动。”这是方昊对他唯一的要求。 萧拓然冷哼一声,不信离了你我就什么也做不成。 (四) 像弥漫浓雾的山谷,无论如何也探不清深浅虚实——这就是钟离天给人的感觉。作为东南亚色情行业龙头帝空集团的首领,挥手可以是情色绮丽,也可以是腥风血雨,看你做他的顾客还是做敌人。 身量修长结实,面庞刚毅冷硬,五官棱角分明透出犀利。三十七岁的年纪,从外表看不出来,而他的精明狠辣作风,却连五六十岁的老狐狸也望尘莫及。 钟离天的身影映在一对猫眼中,深邃的眸藏住淡淡的悲伤。除了本人,暖言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钟离天私人空间的人。 帝空大厦的顶楼二十一层,单面透视的强化防弹玻璃围筑的半圆房间,夜空笼罩,星辰仿佛抬手就摘撷。 “下层清理门户的事,根本不必你出手。”钟离天坐在真皮转椅上,面无表情看着年轻的银发男子,眼中燃起了微妙的火焰。 暖言几分讥讽的笑,用细绳束起长发,“有更重要的事要我做吗?”他走过去,白皙的手隔着裤子覆上钟离天的欲望,抚摩勾画着突出的形状。 钟离天神色淡漠的扯开暖言的上衣,柔和的肩线,精巧的锁骨,招人啃噬的红色果实。 暖言跪了下去,像最乖巧的猫,用舌尖一点点舔着硕大火热的阳物。钟离天的手插进银色的发丝中,暖言用嘴包裹住前端,舌头在男人最敏感的极点挑逗,随后开始迅猛的让整根贯穿自己的嗓子,反复进出。 钟离天发出满足的叹息,“暖言,你的技术又进步了,怕连帝空旗下的首席男欢也不如你。” 暖言抬起头来,情色的丝线还在他嘴角牵连不断,他突然吃吃笑道,“还是,比不上星情吧?” 钟离天的眼神变了,其中嗜血的狠色,仿佛一把刀,想将人全身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你不该——提这个人。”钟离天猛拉起暖言,把他推翻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粗暴的扯下他的裤子。 “恩——”暖言咬住下唇,尽可能放松身体,承受无处逃避的侵犯冲击。腿被分到最大抬高,粗大的异物在体内肆虐逞凶,看着笼罩一切的夜空,意识渐渐飘远—— “暖暖,跟我一起逃!”倔强不屈的少年向自己伸出手。 “星情,我……” 糜烂吵杂的酒吧,光线昏暗,七八个人围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萧拓然看见了赵宏——是个眉目清秀的十七八岁少年,只是打扮怪异,不伦不类。幼稚可笑的标新立异和寻求刺激,是堕落的开端,然后便是身不由己。 为首的男人猥亵的搂抱着他,手在他腿间肆虐,赵宏满面惊恐屈辱,却不敢反抗。 萧拓然走上前,对一干匪类视若无睹,冷冷看着赵宏,“跟我走,你妈妈让我找你回去。” “啊,好……”赵宏绝地逢生般喜出望外,刚站起身就被身边的男人粗暴的拉回去。 “想走?你欠的钱怎么算!” “强哥,我,我会想办法……”赵宏哀求着。 陈强的目光始终盯在萧拓然身上,摸着下巴笑道,“小哥,这小子是我们今晚的乐子,你想让他走也行,只要你留下替他——啊呀” 掷过来的啤酒杯正砸中陈强门面,萧拓然冷冷道,“替他教训你这个变态吗?” 陈强捂着脸嘶叫,“给我打!打死这个贱货!” 六七个人一涌而上,刀子齐刷刷亮出来,萧拓然轻哼一声,拳头紧握——今天,他正愁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出! “行了,走吧。”萧拓然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对躲在桌子下的赵宏说道。他伤得不轻,但比倒在地上叫痛呻吟的人还好得多。 赵宏战战兢兢爬出来,腿还直发抖站不起来。 “快点起来。”萧拓然不耐烦的去拉他,这么胆小的人还学人混什么黑社会!手臂上却猛得一痛,只见赵宏将针管中的液体迅速注射下去。 “你!”萧拓然用力甩开手臂,针管撞在墙上应声碎裂,揪起赵宏的衣领将他摁到在桌上举拳就要打。 请不要伤害他——那个母亲的满面忧愁,却在眼前晃动了一下。 拳头僵在空中几秒,放了下去,再不能举起来。萧拓然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这种麻醉药发作得还真快”,陈强下流的声音忽近忽远,“小子,能打是不是?起来啊。这么躺下了想要人操你了?” “强哥,你刚才答应的,欠的钱就这样一笔勾销。” 周围声音离萧拓然远去,一股怪异的似曾相识却浮上水面,越发清晰——高中那天的太阳,很刺眼,自己中暑……不,不对,不是中暑,是喝了篮球队里的人递给他的水以后—— 有人半抱半拖着他走了一段路,放他在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然后……然后是谁在脱他的衣服,谁在摸他,谁在舔他?恶心死了!到底是谁? “真他妈漂亮,比女人还滑溜。多久没这种货色了。” “别管顾着看,相机,相机好了没有?” “学长你快上啊,我还等着——” “急什么?有了他的裸照,队里谁想玩他都可以……” 萧拓然厌恶得想挣扎,手脚却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这到底是场什么样的噩梦!不,不是梦,是自己一直不愿意记起的东西。 “又在玩这套把戏?你们不无聊吗?” “你管什么闲事?当年让你逃了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跟球队所有人作对?” “你们设计我倒无所谓,好好商量给你们上也行,但是——”不正经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你们不该动他!” 不断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你等着瞧!方昊!” 方昊!萧拓然心里一紧—— 有人拉好他的衣服,轻轻戏谑着刮过他的脸,“笨蛋,这么没防备。” 头突然撞在硬物上,疼痛让萧拓然的神志清明了一点,微睁开眼,就看见陈强那张满是淫欲的嘴脸: “美人,不小心让你撞着床头了,疼吗?”他正迫不及待的脱去自己的衣服,开始解萧拓然的腰带。 “去死吧!”萧拓然用力踢腿,却被陈强轻松挡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宝贝,麻醉药效力没那么快过。我们就好好享受一下吧。”陈强压到萧拓然身上。 “你做梦!”萧拓然使出浑身的气力,猛将陈强推跌下去,他挣扎着起身,跟药力顽强的抵抗着。 “妈的!你该死的欠教训!”陈强抄起一旁的花瓶,碰得砸在萧拓然头上。 眼前直发黑,萧拓然却不允许自己这时候晕过去任这个下流痞子凌辱。 陈强终究是将不断反抗的萧拓然摁倒在床上,用撕碎的衣服绑住手脚。他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该死……的贱货,呼呼,看我今晚……怎么折腾你。” 敲门声这时候响起。 “干什么!没事快滚。”陈强暴躁的叫道,好容易将人放平了,他可不想这时候再出什么事。 “情人旅店的特别服务”,优雅悦耳的男声,“请问需要虐恋的情趣工具吗?” 陈强愣了一下,看了看床上仍在扭动身躯的萧拓然,恶毒的笑了。 “种类多吗?”陈强拉开门,不由一时看呆了,真是漂亮的男人,头发向后扎着,几缕留在额前,一对狭长的狐狸眼,俊挺的鼻梁,性感的唇,脸颊上一道疤痕,却不知怎的更添他的诱人。 “应有尽有,包您满意。”男人轻轻笑起来,“我可以进去为你讲解具体的使用方法吗?” (5) 模糊的视野,方昊饶有兴趣打量他的神色却格外清晰刺眼。 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涌动的酸楚感觉,是屈辱,是无奈,还是庆幸? 方昊说话了,却是对陈强说:“你对他下的什么药?” “啊,呃——是麻醉剂。”陈强盯着方昊的嘴唇,下身开始强烈的冲动。 “唉,你真不上道”,方昊叹惋的摇头,“麻醉剂会降低身体的敏感度,下春药不是更好吗?” 萧拓然要是还有一丝气力,绝对会跳起来掐死这个该死的男人。 “那——你有吗?”陈强咽着口水问道。 “当然。”方昊一笑,闪电般将暗藏在指间的针扎进他脖颈动脉里,“而且所需剂量小,发作快。” “你——!” 陈强挥拳打过来,方昊轻松闪过,顺势将陈强撞向墙上。 “乖乖等着,不会让你对这个夜晚失望的。”方昊眼中的冷刹,足以冻结一头大象,却在走向萧拓然的几步路中,又恢复成和风温暖。 他俯身看着用拼命维持最后一点意识的萧拓然,轻笑的刮过他的脸:“笨蛋,还是这么不小心。” 安心释然的感觉,如暖流遍布萧拓然的身体,终于沉入昏睡,虽然带着几分不甘——这个男人,明明最不值得信任…… 另外让萧拓然的睡眠不太愉悦的是,总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喘息和惨叫。 再睁眼,已在自己的床上,方昊侧身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看着他。 “醒了?”方昊的语气让人琢磨不透,“醒了我们就来算算账。为什么自作主张?” 萧拓然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他,有资格说自己?他还不是一直没说出高中事情的原委? 方昊生硬的抓住他的脸扳回来,脸上已掩饰不住怒气,“你最好发誓不会再干那种蠢事,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中,还是——你很喜欢让男人品尝你的身体?” “对!我就是喜欢,喜欢得要命!”萧拓然被彻底的激怒了,根本理解不了自己话中的意思,“谁叫你管我的事?高中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你算我什么人?实话告诉你我全是故意被他们弄上床,你……你他妈的坏我的好事!” “我坏你的好事?”方昊缓缓重复他的话,“看来我该好好补偿你。” 抓住萧拓然上臂拉他坐起来,向后一推抵在床头板上,没有丝毫温柔的啃咬他的锁骨,手轻易的找到他腰侧的敏感带抚摸挑逗。 “你这个该死的变态……”萧拓然四肢仍无力,根本不能反抗,“卑鄙!趁人之危!” 方昊的动作热情如火,看他的眼神却冷淡带着嘲讽:“对你——我需要趁人之危吗?还说喜欢吗?” 萧拓然咬咬牙,突然狂笑起来,“我当然喜欢!你最好把我搞彻底,弄死我,不然我不会满足!你来,你来啊!”说着萧拓然自己把腿张开,他的身体克制不住颤抖,泪水也溢出眼角,却倔强的自己把身体靠向方昊。 方昊停下了侵犯的动作,眸中闪过浓重的悲伤,“然然,别哭,我不闹你了。” “妈的谁哭了?我要你干我!你还等什么?嫌我的动作摆得不够好看?” “拓然……” “你给我快点,把你那根该死的东西插进来——” 清脆的一声,方昊狠狠打了萧拓然一巴掌,又把他紧紧抱住。 “拓然,拓然……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我保证。只有你,我不管怎样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这个混蛋!变态!”萧拓然失声哭出来,突然发觉,他竟如此渴望方昊这样紧紧抱住他,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为什么会这么依赖这个男人? 可惜他现在太混乱,没有办法细想,更没注意方昊的那句话——只有你,我不管怎样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高中的事不跟我解释?”萧拓然喝着方昊为他煮的牛奶问道。 方昊散漫的笑笑,“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就对我全没有半点信任,你真以为我没有一点脾气的?何况即使我解释,你是否相信还是未知之数吧。” 萧拓然逃避的低头猛灌牛奶。 夕阳映在方昊受伤的半边脸上,他的神情有些悠远,“那时我是有些反应过度了,让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你,我不想你再有危险的可能……” “方昊,你——”萧拓然有些讶然,方昊虽然总嘴上说喜欢自己,却都是戏谑玩笑,根本没有认真的时候,可这次——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方昊突然站起身,不正经的笑了。他觉察自己说得太多,有意打断了萧拓然的话,却不着边际,“差点忘了,我跟西区的漂亮小子还有约会,他提供的消息向来有用处。” 方昊刚出门,萧拓然愤愤自语,“有趣?我——我是你的玩具吗?” 门外的方昊涩然一笑,无声的说,“或许,但没人规定玩具不能是最珍爱的东西。” 其实方昊没有去找西区的男孩,他只是步行穿过两条街,在角落的烟店里,柜台前有把破椅子,是方昊的专座。 柜台里是个年近七旬的老妪,面无表情,一包烟送到方昊面前,钱拿走。 方昊要么不抽烟,要么不把一包抽光不停下,淡淡的烟雾里,方昊对老妪低缓开口: “很久没心惊肉跳的感觉了……幸好及时找去,其实对他最危险的人还是我吧。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没有人光顾这破旧的政府济贫烟店,老妪——靠聋哑残疾的那份救济金足够过活。 萧拓然百无聊赖换着电视频道,新闻: “今发现一名二十七岁男子,因遭受严重性虐待导致精神失常,身份仍未确定,请知情人——” 这种事怎么这么多?这是什么世道。萧拓然心情不爽的转了台,迟一秒,他就会看见陈强神情呆滞的脸。 白色的身影,银发微动,猫一般的瞳孔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星情,还是这样,让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在你一念间。” [题外话之二,关于人物设定的问题:] 今天我老大看我的文,提出严重批评,人物外形交代不清,我赔笑说留个大好的想像空间不好吗?老大的血杀千重刀当场劈得我四分五裂,说:想像个头,他累。我就不得不多嘴多舌说两句。 到现在主要的四个人物都出场了,首先说方昊,觉得他应该不是很高(高了我怎么虐?),176CM左右吧,偏瘦,脸长得比较邪气,就是向上挑的那种狐狸眼,笑得时候最有魅力,典型的美色杀人型。 萧拓然,套上楼大人的一句话,笨蛋一个。外表清秀干净,比方昊还稍微高点,181CM左右,习惯性的冷酷和下意识的排斥周围,对同性恋有偏见,但其实他自己——唉,听说同志是遗传的。 暖言,我的最爱,不高,170CM,纤细,人如其名,总是暖暖的,喜欢隐藏心事,虽然是杀手,其实很善良。 钟离天,强势攻,酷酷酷还是酷,最大的特点是床上掌握绝对的主控权(?这叫外形描写吗?)外表,参照南条晃司殿下吧。(被扁死) 纯属自娱自乐了……有个小问题希望大家回答一下:感觉方昊和萧拓然的攻受关系是怎么样的?我还在犹豫不定。 (6) 寻常的一天,萧拓然八点准时起床,生物钟比劳力士金表还准,开始整理手头案卷资料。 方昊当然还在睡,萧拓然几分无聊的看着窗外出了神,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一天内差点被两个男人强暴的后遗症竟是经常无意识的发呆,但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这次萧拓然神游回魂时,方昊恰好推门出来,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拓然,我饿,早饭。” “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萧拓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方昊,“还有,你就准备穿着那条内裤逛到什么时候?” “哦,那我脱掉好了。”方昊很顺理成章的应道。 “住手!万一有顾客上门你——”萧拓然的眼睛一瞥,门口竟真的站着一个人,他还真是乌鸦嘴,好事不准坏事准。 那人最抢眼的是一头银发,白衣相称下显得超然脱俗,眼眸闪亮仿佛要勾人魂魄。 “快去穿衣服啊!”萧拓然叫道,方昊却毫无反应,直直望着眼前的男人。 “没这个必要。”银发男子轻巧的移动步伐,越过萧拓然到方昊面前,“他的身体,我了若指掌。” “暖暖——”方昊的声音消失在银发男子的唇齿间,他抬头便吻住他,动作流畅好象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萧拓然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火辣的场面,微妙的啪嗒声响自唇间泄露,这个深吻持续了一分钟,方昊动作温和的拉开,丝线反射阳光,刺痛了萧拓然的眼睛。 “喂,不要忽略他人存在——”萧拓然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们,你们——” “是问我们什么关系吗?”暖言转身对着萧拓然,却理所当然倚在方昊怀里,像只撒娇的小猫,眯起眼睛,“简单的说,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暖言若无其事的话语,像轰炸机闪电扫射过萧拓然的头脑,让他一时无法思考,随口敷衍着,“哦,很好,那很好,恭喜你们重逢,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拓然,你留下,我们出去就好。”方昊淡淡说道,我们两字,刺得萧拓然耳膜发疼。 “很好,我知道一家新店,有你最喜欢的卡诺蓝酒——”暖言柔和的声音渐行渐远。 透过窗户,看着白色的敞蓬跑车飞驰而去。萧拓然又开始不知所谓的发呆——心里,好象开了一个看不见底的窟窿。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星情。”暖言缓缓说道,双手贴在方昊的脸颊,轻轻抚摩那道伤疤。 “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你,暖暖……”方昊触摸暖言银色的发稍,“那时候,肺炎差点要了我的命,医生都说我必死无疑,你却固执的守侯照顾我,头发一夜变白,好象是将生命分给我让我活下来。” “你爱上那只小羊了?”暖言戏谑问道。 方昊笑,“你见过会咬人的羊?他是匹小狼,孤独,倔强。” “像当年的你……” “我并不爱他,只是多少觉得有趣。” “星情,从来没有人让你像刚才那样的笑容。” 方昊不再说话,面上结了一层冰霜,许久才慢慢道,“暖暖,你跟我都知道,说爱是件幼稚且无聊的事,性才是男人真实的一面。” “你没碰过他?”暖言惊诧。 “以后也不会。”方昊漠然而坚定,闭上眼睛,当他觉得情绪无法控制时,他会如此做,不让他人轻易解读看穿,“暖暖,他是不是也发现了我?” 暖言神色一滞,平静道,“应该还不知道,至少我不会告诉他,当时不会,现在也不会。” 十年前,十五岁的星情,冲他伸手,“暖暖,跟我一起逃!” 暖言犹豫了片刻,“星情,我……” 追兵已到,星情机智的躲入假山的视觉死角。 暖言被两人反制着胳膊,跪在钟离天面前,拳脚落在他身上,他却一言不发。 “他到底往哪里跑的?”钟离天扼住他的喉咙。 纤细的小手,指了一个方向。 钟离天将暖言丢给手下,脸上的狠色叫人不寒而栗,“带着他,找不到星情,我就让他知道说谎者该有什么下场。” (7) 萧拓然第二十七次翻身,总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入睡,不由自主又去看墙上的钟,两点四十七分,秒针冷淡的移动着。 门锁开启声很轻微,却像针一样猛刺萧拓然的神经,随即是地板一声闷响。 不关你事,睡觉,睡觉!萧拓然窝在床上,又翻了几次身,被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起来喝水!萧拓然跳下床,走出自己的房间。 外面广告招牌的灯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印在方昊身上,他像穿越沙漠的疲惫旅人,倚墙喘息着。 “你——怎么了?”萧拓然向前走了两步,浓烈的酒气让他停下步伐,自然的关切被刻意的冷淡取代,“纵欲后的丑态,别被人看见比较好。” 方昊一言不发,慢慢扶墙站起来,走进浴室,看也没看萧拓然一眼。 好象狠狠一拳打在棉花上,萧拓然心中的憋闷气压不断上升,握紧拳头让自己回到床上。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想着随水流下的,肯定不止是酒气,还有那些欢爱过后的体液,萧拓然决定明天用消毒液清洗浴室。 水声不断,快四点了,萧拓然还没能入睡,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闯进浴室。 “你到底要洗到什么时候?” 方昊双手撑着墙壁,背微躬,头低垂着,黑发贴附。莲蓬撒下的水冲刷他赤裸的身体。 萧拓然脸一别,目光回避这副诱惑画面,“你在浪费水是不是?你——”细微的水滴溅上脸颊,冰冷刺骨的感觉,萧拓然脸色胚变,一把拉过方昊: “你发什么神经?都秋天了你用冷水?还是喝酒以后——冻死了!你想发烧烧坏你本来就没用的脑子?”冷水仍不断淋在两个人身上。 方昊突然一把抱住萧拓然,脸埋进他肩里哑声道,“拓然……我不想……不想走,离开你。” “说什么醉话?你先放手,勒死我了!”萧拓然只松垮穿着睡衣,肌肤肆无忌惮与方昊接触。 “拓然,你口口声声说讨厌同性恋,你却对我有感觉。”方昊一脸邪气的坏笑。 “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把你揉成一团丢进抽水马桶。”萧拓然不甘示弱的对答,没觉察的被抵在墙上,方昊的身体欺上来,两人间的空隙一点点消失。 萧拓然突然感到,冲在身上的水,不是那么冷了,有束火焰竟是水浇不灭的。 方昊将头发抄到后面,嘴角勾出危险的气息,手指绕挠着萧拓然的耳垂,“还是不放心,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恩?什么?”萧拓然不解的神情就僵在脸上,方昊吻住他,挑逗的咬舔他的下唇,软化了防备,灵活的舌头侵犯进来,喧宾夺主的控制了一切,尽情玩味品尝掠夺。 “你的初吻,我接收了。”方昊不舍的放开因缺氧眼前发黑的萧拓然。 “你……你……”萧拓然大口喘着气,体内火势再无法控制,烧得脸色赤红。 “别有这样的神情,否则今连你的初夜一并接收。”方昊调笑着,眸中却是化不开的浓重悲伤。 萧拓然沉默半晌,冷冷笑了,“很有趣吗?方昊,看别人臣服在你高超的性爱技巧下,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吗?比如说,一点能让人相信的真心。” 眼中支离破碎的痕迹一闪而过,放开萧拓然后退两步,方昊抱臂慵懒笑道,“你的理智犹如铜墙铁壁,天衣无缝,我认输,游戏——结束。” “终于肯停止无聊的把戏了?”萧拓然冷哼一声,“浪费我的睡眠时间。” “侦探社到此为止,明天我会搬走。”方昊闲话家常般的口气,说出的话却让刚跨出浴室的萧拓然一滞,转过身。 “你去哪?” “暖暖喜欢四处流浪,他去哪,我只管跟着。”方昊淡淡笑着。 “你——爱他?” “你不是说我没一点真心?” “那跟我没什么关系”,萧拓然感到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我的失业遣散费呢?” “在我抽屉的第二层”,方昊对答如流,“我早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萧拓然终于暴跳起来,“很好!很好!”一拳将方昊打倒在地,“这是祝你们幸福。” 关紧自己的房门,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萧拓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你在干什么?萧拓然?只是失业,失业而已,为钱担心吗?那个变态同性恋,走了最好!”可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又被抛弃了。续父亲随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又一次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8)   “没想到你会自己回来。”钟离天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的平稳。   方昊几分惬意的笑,“能出乎你的意料,我该倍感自豪。”   “你不相信暖言?”钟离天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似乎在剥去他的衣服,穿透他的肉体直到灵魂。   “我是不相信——你会没有掌控暖言的所有行踪。”方昊的舌尖,轻掠过上唇。   钟离天笑了,只怕没有人愿意看见如此冷酷的笑容,“星情,如果你不是聪明过头,就堪称完美。”   “完美的玩物。”方昊一脸无所谓的淡漠,动手将衣裤一件件脱掉,“我既然回来,就不会再逃,你现在可以验货,随时安排客人。”   钟离天坐着没有动,审视方昊的身体,真如在检验一件物品:“姓萧的小子,让你如此迷恋?” “我一丝不挂站在你面前,你还提别的男人?钟离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解风情了?”方昊挂着淡讽的微笑,下一秒,被推在墙上,钟离天扼住他的喉咙。 方昊没有挣扎,甚至脸上的淡笑都没有改变。目光相触片刻,钟离天不容抗拒的强势欺压上他的嘴唇,粗暴的嘶磨纠缠透出销魂噬骨的热烈。 “星情,你可以让男人疯狂。”说这话的钟离天,却很冷静,与激烈欢爱毫不冲突的冷静。 方昊玩世不恭的笑道,“准确说是我的身体吧。”他的手,拉开钟离天的裤子,上下套弄起昂首的阳具。左腿被架离地面,久未碰触的秘穴猛然被两根手指插入。 钟离天转动着手腕,开疆劈土迅速将第三根手指强插进去,用指甲刮挠柔嫩的内壁。 方昊轻喘一声,主动勾住钟离天的脖颈,半挂在这个强悍的男人身上,“需要前戏吗?你对我一向不会疼惜。” 话音未落,炽热刚硬的阳具己侵入狭窄的甬道,钟离天抱起方昊双腿,盘出自己的腰,毫不留情的用力挺入,全然贯穿了脆弱的拒绝。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身下挣扎的样子吗?”猛烈的抽插下,钟离天在方昊耳边轻轻说,“你跟那时一样,紧滞得只想让人把你撕碎。” 方昊紧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淋漓汗水流进眼里,刺痛感却没让他闭眼,失了焦距的眸中,已没有痛苦,只是茫然,空洞的茫然。 他被卖了,被父母卖给了帝空。 那天他小学毕业,满怀希望,全优的成绩单能让总愁云惨淡的父母轻轻一笑。 他一直是好孩子,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这么对他?! 一个人,不言不语,高墙圈出一片天空,同样晴朗的天空下,却是一群如同待宰羔羊的孩子。 他暴躁,反抗,总被管教人打得遍体鳞伤,一双小手抚摩上他疼痛的地方,一对猫眼湛蓝眸子的男孩。 “我叫暖言。”他的话,的确很温暖。 两个孩子总躲在角落,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自欺欺人的安全感,在钟离天的目光投来时终于支离破碎。 手被铁镣锁在床头,挣扎的结果只是手腕皮开肉绽,钟离天第一个占据他的身体,反复肆虐玩弄。 他说,“你早晚要习惯这些。”自己的感官,把玩在他的手中。 有第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逃离这一切。 钟离天放下方昊,把他转过去面对着墙,躬腰俯下身,被肆虐无助的菊穴轻微收缩,根本来不及休息再次被充斥。 抓着方昊的腰,钟离天在他身后不断调整姿势攻击他体内的每一点,手绕到前面,抓住方昊的揉搓起来。 “上过你的男人,没有一个忘得了你,有一个甚至为你自杀。”钟离天狠狠将整根插到尽头研磨,“你那时不惜自毁相貌,让人以为你发疯住进医院,寻机逃跑,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钟离天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笑,“你还不知道,暖言就是在你逃跑的那天被我占有的,因为他撒谎庇护你。你该想得到,可你选择了牺牲他。” 方昊的眼中闪过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 暖言——纤瘦的身体,清澈的眼神,还有温暖的嗓音。 那天他脱下衣服,对他说,“要我吧,星情。” 他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然后很温柔的进入,让自己被温暖包裹起来。 外面的雷雨轰鸣,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逸……却那么短暂。 “现在,你却肯为那个姓萧的小子做到这样?”钟离天终于在方昊深处发泄出他的欲望,也许,还有其他。 方昊的脑中一片花海,全是白色,纯白色像天堂的入口。他想走去,却有人叫了他。 “方昊!”方昊——不是星情。 拓然,拓然…… 支着桌子的手一松,萧拓然失去重心差点跌下去,他没有关了无不能侦探社。 他还在等,不是等顾客,而是等这里的主人回来。 虽然骂过自己无数遍,有种感觉就如同生了根挥之不去,总觉得那个懒散不正经的男人,会晃悠着出现,嘴里说着让他火大的色情话语。 刚才——就好象听到他的声音。 萧拓然捶打着自己的脑门,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想起,已经两天了,他还没去看方昊早为他准备好的失业遣散费,一想起来就火气上涌。 钱!那是钱,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萧拓然推开方昊房间的门,阳光落寞的洒在那张床上,被子摊开着,好象睡在上面的人只是离开片刻。 萧拓然知道方昊是从来不叠被的。嫌麻烦到极点的男人,恨不得连饭都是有人送到他嘴边的。 第二个抽屉,一张存折,上面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整整一千万! 每个零似乎都在嘲笑他,萧拓然真的愤怒了。 他要去找方昊!他只问问这个男人,自己一声不响的走掉,凭什么留这么多钱给他! [题外话之三:H的问题。 这个很简单,我老大放话了,再打擦边球,没真枪实弹的他就亲自“教导”我……——!!! 终于开虐方昊了,感觉就一个字——爽!] (9) 想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连结有多脆弱,不妨试试漫无目的的寻找那个杳无音信的人,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远比想象中多,每个可能性充斥也难以抉择的悲哀。也许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人,可走着走着也就淡忘了最初的目的。 我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是荒野的童话,与快捷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早习惯周遭排斥的萧拓然,他的样子,活像从荒野中走出来的。两个多月了,他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梳过头发,所到之处人们退避三舍,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咬牙切齿的神情没变过,只是从愤恨,渐渐变为酸楚。 饭馆将萧拓然拒之门外,大概没人想得到他口袋里装着一千万的现兑支票,虽然已被揉搓的皱皱巴巴。 方昊你这个混蛋!我要问明白这钱的来路,谁知道会不会一用就被请进局子里喝咖啡?我是为了钱,你搞清楚! 萧拓然一抬脸,却蓦然看见方昊口中的暖暖就在马路对面。虽然他的银发换成黑色,那种旭然温和的水样神情,像白雪中的一簇嫩绿吸人目光,他亲昵的挎着一个男人,在暗处中看不清面孔身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萧拓然涩然一笑,突然犹豫着还是否上前。 走出阴影处,却出乎萧拓然的意料,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陌生男人,肚子已隆起如同怀胎四月,他轻薄的捏着暖暖的脸,两人一路走向一家宾馆。 怒火汹汹燃烧,萧拓然横冲过马路,纵身跃过栏杆,抓住暖暖的胳膊。 “你在干什么?!” 暖暖的蓝眸看着他微然闪动,淡笑道,“你要干什么?” “有问题吗?”开始秃顶的男人搓手焦急看着暖暖,显然是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暖暖诡异轻笑,低声道,“不知道李总裁有没有兴趣——试试三人行?当然我跟他,都会很听话的。” “好,好啊。”中年男人盯着萧拓然,就像苍蝇粘在蜜上。 萧拓然浑身寒毛一竖,正要教训这个意淫的无耻之徒,暖暖就插身进来,对那男人说,“那您先进去订房间,我们,还需要小小的沟通一下。”暖暖勾了勾食指,挑逗意味十足。 “方昊在哪儿?”萧拓然单刀直入问道。 “想知道,就跟进来。”暖暖悠然转身,“友情提示,机会转瞬即失。” 萧拓然一咬牙跟了上去。 暖暖回眸几分妩媚,“不过你要答应——再刺激也不能尖叫。” 拜方昊平日言语熏陶,萧拓然对这种色情味道的话已有免疫。 三个人乘上电梯,那男人压不住淫欲动手动脚,暖暖也不在意,任随上下其手。 打开房间,男人箭步冲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避孕套和各种SM工具,口水垂涎着兴奋:“果然是高级宾馆,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吗?”暖暖懒散得伸了伸腰,手摸进衣服里,“再见。” 加了消音器的枪响,像某人不礼貌的放个屁,肮脏的人倒在他充满桃色幻想的大床上。 枪口转向萧拓然,“你很冷静嘛。” “我不喜欢尖叫。”萧拓然冷冷道,不愿意承认,方才他心底竟掠过失望,因为暖暖并非背叛方昊跟别的男人鬼混——这种龌龊的念头让他唾弃自己。 暖暖笑了,暖如春日,“我不杀你,二十二岁的处男属于稀有动物了。” 脸上一片乌黑,萧拓然极力克制怒气,“现在可以告诉我方昊在哪儿了吗?” “我几时答应过一定会告诉你?”暖暖悠然道。 萧拓然气结,转身就走。 “关于他,我可以全告诉你”,暖暖的话却成功让他回头,“——不过要等我洗完澡。” 就当着面部扭曲的萧拓然,暖暖开始惬意的宽衣解带。 “你们都没有廉耻心的吗?”萧拓然正要避开目光,却愣住了。 暖暖纤细的身体,白皙的肌肤上,遍布新旧交加长短相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可以了——”热气蒸腾的暖暖穿着浴衣走出来。 萧拓然却蓦然打断他的话,“我也洗!” “什么?”暖暖一时错愕。 萧拓然大步走进浴室,一脸报复神色,“凭什么你能洗我就不能洗?我又不很想知道方昊的事。” 碰的关上门,暖暖失声笑出来,这个人,真不是普通的倔强性子别扭肠子。 “你放心洗,我不会走,多花点时间做心理准备也无妨。” “罗嗦!”萧拓然猛转成冷水冲着头和脸。 (10) 大出血 我继续贴!!!   萧拓然洗澡出来,仍觉得浑身不舒服,说不出的粘腻。   暖暖果然盘腿坐在沙发上梳着除去伪装的银色头发,像只慵懒的小猫。   萧拓然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来。   “谁?”   “我要了红酒。”暖暖应答着就走去开门。   尸体还堂而皇之的陈列的床上,从门口怎么也能一目了然那眉心中央的血洞。   “喂!喂——”眼见暖暖根本不理会他,萧拓然眼疾手快抓住床单用力一掀,尸体滚落床里面的地上。   门也就在那刻打开,暖暖接过红酒,关门回身说道,“别喂喂喂的,我叫暖言。”   “暖言?”萧拓然一愣。   “暖暖只给他一个人叫。”暖言看了看后面床上,“你反应倒挺快——可惜多此一举,那人是我的内应。”   “我只想找个坐的地方!”萧拓然重重坐在床上,“你也戏耍够了吧?可以告诉我方昊的下落了吗?”   暖言神色充满讽刺意味,轻轻荡着杯中的红酒,“怎么?他给你的钱不够多?”   “你什么意思?”似乎在黑暗中被什么揪住。   暖言冷笑,“高中学历,却能每月收入过万,现在的社会有这么好赚的除了杀人,就是卖身。你不是一直在利用他以身体为手段套取情报?”   “我没叫他那么做……”萧拓然声音提不起来。   “是,你甚至对此鄙弃轻贱,你全然认为他是喜欢做那样的事情,并不是为了你,为了你自私的需要。”   “不是!”萧拓然想喊,偏嗓子被哽住。   “现在他走了,你当然不甘心,这么好的一个依靠,这么好的一棵摇钱树……”   “够了!”——叫什么暖言,冷语冷句如利剑伤人。   沉寂维持了几分钟,萧拓然狂燥的呼吸平静下来,“我承认,我利用他……我不知道我拿什么身份去阻止他寻欢作乐,他总是进退自如游刃有余,我猜不透他想什么,分不清他哪句是认真的,他可以说着爱我,手里却搂着别人,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像个十足的笨蛋,有期待就要失望,我恨被玩弄股掌间的感觉,更厌恶同性相爱……可是,我仍然,越来越离不开他。”   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暖言眼神迷离指着他,“你只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个十足的笨蛋。”   暖言抱着腿,依靠在椅背上眼望天花板,“他本来叫星情,跟我一样是被父母卖给帝空的孩子。帝空会把人训练成两类,其一是我这样的杀手,其二——”   “……”冷汗,像冰刃,扎进萧拓然的骨髓。   “他十五岁,成为最出色的男欢。为了找机会逃离,装疯划伤自己的脸……逃了这么久,总是躲不过。”   “他——在哪儿?”萧拓然低哑着嗓音,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   “应该在,帝空龙头钟离天那里。”暖言的声音带上难以琢磨的味道。   “带我去。”萧拓然如此说,他的话越简短,越意味他的决定不可更改。   “钟离天要你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带我去。”   “萧拓然,回答我你为什么去找他?”暖言的目光抓住他,“只有一个回答,能让我带你去见他。”   萧拓然毫不回避的接住暖言的目光,“我爱他。” (11) 暖言的车停在郊外的一处奢华的豪宅外。 “你就打算这么走进去?”暖言笑问。 “难道叫我爬进去?”萧拓然仍是一贯的冷笑话。 “好,走吧。”暖言转身去开车门,后颈挨了一记手刀。 “谢了,暖言,你不用跟我一块送死。”萧拓然下了车,走进那宅子的大门。 车上的暖言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理了下凌乱的银发睁开双眼,掏出电话: “他已经进去,看来是有死的觉悟了……但没想到他会把我打晕,还真是可爱的家伙……让我有点良心不安了……” “知道了。”钟离天放下电话,笑容另人不寒而栗,“游戏开始。” “一时冲动,往往会付出很大代价,星情没教过你吗?”钟离天的面孔冰冷而夺目,如同北极极光,居高临下看着平躺在茶几上,四肢被绑在桌腿上的萧拓然。 “我不认识什么星情。”萧拓然冷冷说道。 “昊,你猜他为什么选这个字?”钟离天似乎轻笑,也似乎轻叹,“一半是暖言暖字里的日,一半是我名字里的天。他这辈子逃不了跟我们的纠缠。” “你要自我陶醉找个没人角落,别让人恶心。”萧拓然挣扎了一下,却是徒劳无功。 “看来星情还没对你过手”,美工刀刮开萧拓然的衣服,胸口处留下一道血痕,钟离天俯身轻舔,“你所认识的方昊,能让任何男人欲仙欲死的本事,都是我教的。他能让身下的人快乐,靠的是感同身受,我怎样带给他欢愉的,你不想知道吗?” 萧拓然冷笑,“我说不想你会停手?想干什么就别找借口,至少这点方昊就强出你一百倍。” “你很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星情是看中你这点吗?”锋利的刀子在萧拓然的大腿处割过,这次却没有伤到皮肉,只是轻轻一撕下,长裤变得短不蔽体。 “你——”萧拓然一张口,钟离天的食指跟中指就塞进来,他不假思索的狠狠咬下去。 钟离天也不在意,“弄湿点是为你好,你想不经润滑被撕裂也无所谓。” “我记得你向来不动商品以外的人”,枪顶在钟离天的脑后,方昊的声音仍然散漫,却明显压不住怒气,“放开他。” 钟离天却置若罔闻,随手一扯,萧拓然的下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你会对我开枪,就根本不会在床上任我摆布。” 方昊眸中闪过伤迹,“你答应过我不会找他麻烦。” “我没有违反约定,这是他自己送上门的。”钟离天起身,转脸看着方昊。 “让他走,算我求你。” 钟离天脸上很罕见的兴趣浓厚,如同恶魔的狂热,邪恶而张狂: “让他走可以,但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星情,你可以选,是你还是我享用他的处子之躯,或者一起也可以。” 方昊牙根咬出血来,低低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钟离天冷冷笑了,“我只是爱上——你珍惜之物尽毁时疯狂和绝望的模样。” 方昊低头看向萧拓然:“为什么你就是改不了任意妄为?” “虽然狼狈了点,总算见着你这副难看的尊容。”萧拓然不甘示弱的顶回去,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却翻涌上来,“你一走了之就可以吗?当我是什么?我发誓找你回来,不惜一切!” “笨蛋!”方昊低骂一句,狠狠压住他的嘴,不断亲吻的间隙断断续续的话语,“我不想,本来不想你,遭遇这些事,我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脏。” 萧拓然不得技法的伸出舌头,生涩的回应激烈的热吻,“那些事,我不管!” 方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变得温柔而微妙,手覆上萧拓然的腰侧,“放轻松一点,拓然,我会让你觉得舒服的。” “不!”沉浸在情欲中面色绯红的萧拓然强烈的拒绝,眼眸清亮瞪着方昊,“不要用你对那些人的手段对我,别他妈的管我舒不舒服!我要你,方昊,我要真实的你!” 在后面沙发里,以手支额作壁上观的钟离天脸色微微变了,一种说不出的厌倦,悲哀,像笼罩冰山的一抹霞光。 方昊愣了片刻,表情淡去柔情刹时无踪,他似乎在忍着一种残忍的冲动,吃力的一字一字说:“萧拓然,你不要后悔。” 萧拓然哈哈一笑,恶狠狠回应,“你认识我六年,什么时候见过我后悔!” (12) “萧拓然,你总那么高傲,好象再大挫折也压不低你的头,跟张白纸一样,沾染不上任何肮脏,我喜欢你迷恋你干干净净的样子,能让你开心保护了你周全我比什么都高兴。”方昊细细吻着萧拓然的脸,每一分都不放过,咬住他小巧的下巴,用舌尖来回的舔刷。 方昊向上盯着萧拓然,目光突然露出狼一般的凶狠,毫不留情啃咬他的脖颈和锁骨:“但我比谁都想占有你,毁了你,想这样把你绑起来日夜不停的侵犯!” 颈间的疼痛让萧拓然忍不住轻哼,“总算知道,你都在想什么……你这个——幻想变态狂。啊!” 胸前的果实被咬噬,要命的快感混杂着疼痛电流一样冲击着全身,方昊的手粗暴的抓住他羞涩的分身,上下快速的套弄起来。 “方昊!方昊!你这个——”萧拓然不由自主的扭动着躯体。 方昊的吻延续到他敏感的小腹,仍在向下运动。 “不要——”萧拓然无助的叫声,媚人心肺。分身前端被包入暖湿的口腔,灵巧的舌头缠绕上来,游走过每个细小的隐秘地带,最后集中攻击顶点,两边的囊球也被捏在手里玩弄。 “恩啊,不……行!啊!!”萧拓然极力忍着呻吟,终于在爆发时大声叫喊出来。 方昊从他腿间抬起头,唇边留有他的欲液,邪邪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的。” 这时被方昊嘲讽,羞耻感刹时全数觉醒,见方昊眼中热烈的欲火,盯住自己被分开的腿间,几分恐惧随之而来。 “害怕?”方昊似乎能觉察他任何细微的心理。 “没有!”萧拓然用力回答,伴随着越来越急剧的喘息声。 方昊轻轻一笑,握住他的腰,“都在发抖了,还呈什么强?”他拿起美工刀,割断绳子,“抱着我,会好过一点。” 被捆束太久,手脚麻木一时还动不了,萧拓然只觉得腿被拉得更开,从未被碰触过的后穴被异物生生插入。 “不行!出来!”强烈的被侵犯感让萧拓然慌起来,双臂乱挥着扭动身体退避。 “我说过你会后悔。”方昊犹豫了一下,想抽出手指,却被突然的紧窒吸住。 “我——”,萧拓然红着眼睛咬住嘴唇,“我不会!”他勾住方昊的脖颈坐起身来,这一动作让方昊的手指直插入他体内,痛得倒抽冷气,却拼命忍着不叫出来。 “拓然——”方昊亲吻着他的唇,他的耳垂,手指在他体内活动扩张着,他扯去身上所有的蔽体物,尽可能让更多的肌肤与萧拓然相接触摩擦。 萧拓然的神志开始迷糊,像游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方昊是他唯一的救生圈。他感到方昊把他压回茶几上,拉高他的腿,火热的钝器冲进他身体里,直将他撕为两半,疼痛像汹涌的浪,席卷他的躯体。 “拓然,拓然——”方昊始终叫着他的名字,他伸臂,抱住抓住,感受他的体温在他的手中。 终于——还是侵犯了他。方昊的悲哀,是他连流泪都不会了。他看着自己的男根深深刺入萧拓然的身体,越来越激烈的抽送,他放不开,停不下,甚至有种念头,就这样侵犯他到死,让萧拓然永远属于自己。 他翻过萧拓然的身体,从背后更有力的冲击和占据,他不住吻着萧拓然的背脊,放纵自己的欲望在这个他守护多年的人身上。 方昊终于从疯狂中清醒过来,萧拓然已不知昏去多久,软软的身体如同已支离破碎,大腿处蜿蜒着红白相间的浊流。 一直静静看着一切的钟离天轻笑道;“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蹂躏自己心爱的人感觉就这么好?” 方昊冷冷看他,“你该比我清楚。”他抱起萧拓然,往浴室走去。 “还没结束。”钟离天淡淡点上一根烟。 “我知道。”方昊没有回头,“你肯这么放过我,你就不是钟离天。” [题外话之三:另人头疼的男主角, 其实我本意就是为了写方昊这么个人,萧拓然没认真设定过,随手这么一写,实在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怎么都开始讨厌他了?虐起来感觉倒还不错,半点不心疼. 毕竟是第一次写,没经验,下次改进,请大家还多多支持] (13) 萧拓然醒来时,方昊的手掌正抚在他额上,对他灿然一笑:“很好,已经退烧了。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他站起来,一身淡蓝色显得格外清爽。 “我——”萧拓然动了下身体,腰腿的抽痛令他刹了声,意识到被子下自己的躯体一丝不着,立刻想起那场他甚至不知何时结束的,在钟离天面前的激烈欢爱。 “不饿,不吃!”萧拓然翻身用被子卷住自己的脸,背对着方昊。 “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方昊似乎走近了。 敢问我感觉好不好就宰了你!萧拓然窝在被子里雄心壮志的策划怎么应对奚落。 方昊却一本正经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问:“你是谁?” 萧拓然怔住,慢慢回过身看着方昊,陌生疏远的微笑: “我所认识的萧拓然,不仅对同性恋厌恶至极,而且固执保守,有轻微洁癖。他不会跟一个性关系糜烂随便的男人有丝毫瓜葛。” “方昊!你这算什么意思?”萧拓然猛坐起身,下体剧烈的疼痛,却比不上心脏锥刺般难以忍受。 方昊不为所动:“没有方昊这个人,我叫星情,如果你对我有兴趣,可以跟帝空的服务部门联系。” 萧拓然一时间说不出话,窒息感迫使他剧烈的喘息。 方昊扔过一套新衣裤,不带任何情感的说:“你走吧。” 萧拓然一声不吭穿起衣服,上前一把抓住方昊,厉声道:“跟我走!我知道钟离天拿我威胁你,烂命一条,早在来以前我就不准备要了,难道你跟我连拼一拼都没有就认输?我不干!” 方昊深邃的眸中映着萧拓然坚定的面孔,里面闪过犹豫和动摇,更多是痛苦,他沉默许久冷冷笑了:“萧拓然,我受够你的天真,你不在乎你医院里的母亲吗?即使帝空没有找到她,你准备让她再承受最爱的人被同性恋抢走的痛苦?” 这是致命的一击,萧拓然不由自主的放开紧抓的手;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刺中萧拓然的同时也让方昊自己痛楚难以抑制,他却继续说下去: “大概总是得不到才最好,萧拓然,我对你的身体并没想象中那么有感觉,毫无技巧,生硬干涩,其实我不该用我的标准衡量你,我是杰出的情色商品,属于帝空”,抬眼正看见不知何时抱臂倚在门口的钟离天,“——属于他。” 方昊走过去伸手勾住钟离天的脖颈火热的吻上去,钟离天的动作悠闲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拉开方昊的领口,咬着他的锁骨到胸前。 “不介意被看到吗?”钟离天这么问着,手却已解开方昊的裤子,神态惬意的将目光瞟向萧拓然。 方昊轻佻的喘息笑着:“我是你调教出来的,还怕被人看?” 钟离天坐进沙发里,方昊任由他摆布,背对他张腿跨坐上去,面朝着萧拓然接纳了男人挺立的火热欲望。 萧拓然只是木然看着一切的发生,僵硬如同这房间里的石膏塑像,对放浪的呻吟叫喊也充耳不闻,终于他缓缓开口说: “我走,我现在的确什么也做不到,只是个任性可笑无能的小鬼。” 他突然箭步上前到仍在交合中的两人面前,抓起方昊的脸用力吻了下去,萧拓然眼中有泪,更多却是坚定:“但我一定会回来,我发誓!” 方昊看着萧拓然头也不回的离去,突然整个世界都消失一样寂静。 钟离天猛然用力的抽动一下,疼痛扯回方昊的意识,不由让他苦笑,一时竟忘了有男人正在他身体里寻欢。 钟离天抱住他,在他耳边低笑:“心疼了吗?” “我哪来的心可疼?”方昊动了下腰,收紧吸附,“你担心你自己吧,我要把你榨干。” 方昊笑容明媚:“把我做昏以前,绝对不准停。” (11) 暖言的车停在郊外的一处奢华的豪宅外。 “你就打算这么走进去?”暖言笑问。 “难道叫我爬进去?”萧拓然仍是一贯的冷笑话。 “好,走吧。”暖言转身去开车门,后颈挨了一记手刀。 “谢了,暖言,你不用跟我一块送死。”萧拓然下了车,走进那宅子的大门。 车上的暖言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理了下凌乱的银发睁开双眼,掏出电话: “他已经进去,看来是有死的觉悟了……但没想到他会把我打晕,还真是可爱的家伙……让我有点良心不安了……” “知道了。”钟离天放下电话,笑容另人不寒而栗,“游戏开始。” “一时冲动,往往会付出很大代价,星情没教过你吗?”钟离天的面孔冰冷而夺目,如同北极极光,居高临下看着平躺在茶几上,四肢被绑在桌腿上的萧拓然。 “我不认识什么星情。”萧拓然冷冷说道。 “昊,你猜他为什么选这个字?”钟离天似乎轻笑,也似乎轻叹,“一半是暖言暖字里的日,一半是我名字里的天。他这辈子逃不了跟我们的纠缠。” “你要自我陶醉找个没人角落,别让人恶心。”萧拓然挣扎了一下,却是徒劳无功。 “看来星情还没对你过手”,美工刀刮开萧拓然的衣服,胸口处留下一道血痕,钟离天俯身轻舔,“你所认识的方昊,能让任何男人欲仙欲死的本事,都是我教的。他能让身下的人快乐,靠的是感同身受,我怎样带给他欢愉的,你不想知道吗?” 萧拓然冷笑,“我说不想你会停手?想干什么就别找借口,至少这点方昊就强出你一百倍。” “你很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星情是看中你这点吗?”锋利的刀子在萧拓然的大腿处割过,这次却没有伤到皮肉,只是轻轻一撕下,长裤变得短不蔽体。 “你——”萧拓然一张口,钟离天的食指跟中指就塞进来,他不假思索的狠狠咬下去。 钟离天也不在意,“弄湿点是为你好,你想不经润滑被撕裂也无所谓。” “我记得你向来不动商品以外的人”,枪顶在钟离天的脑后,方昊的声音仍然散漫,却明显压不住怒气,“放开他。” 钟离天却置若罔闻,随手一扯,萧拓然的下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你会对我开枪,就根本不会在床上任我摆布。” 方昊眸中闪过伤迹,“你答应过我不会找他麻烦。” “我没有违反约定,这是他自己送上门的。”钟离天起身,转脸看着方昊。 “让他走,算我求你。” 钟离天脸上很罕见的兴趣浓厚,如同恶魔的狂热,邪恶而张狂: “让他走可以,但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星情,你可以选,是你还是我享用他的处子之躯,或者一起也可以。” 方昊牙根咬出血来,低低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钟离天冷冷笑了,“我只是爱上——你珍惜之物尽毁时疯狂和绝望的模样。” 方昊低头看向萧拓然:“为什么你就是改不了任意妄为?” “虽然狼狈了点,总算见着你这副难看的尊容。”萧拓然不甘示弱的顶回去,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却翻涌上来,“你一走了之就可以吗?当我是什么?我发誓找你回来,不惜一切!” “笨蛋!”方昊低骂一句,狠狠压住他的嘴,不断亲吻的间隙断断续续的话语,“我不想,本来不想你,遭遇这些事,我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脏。” 萧拓然不得技法的伸出舌头,生涩的回应激烈的热吻,“那些事,我不管!” 方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变得温柔而微妙,手覆上萧拓然的腰侧,“放轻松一点,拓然,我会让你觉得舒服的。” “不!”沉浸在情欲中面色绯红的萧拓然强烈的拒绝,眼眸清亮瞪着方昊,“不要用你对那些人的手段对我,别他妈的管我舒不舒服!我要你,方昊,我要真实的你!” 在后面沙发里,以手支额作壁上观的钟离天脸色微微变了,一种说不出的厌倦,悲哀,像笼罩冰山的一抹霞光。 方昊愣了片刻,表情淡去柔情刹时无踪,他似乎在忍着一种残忍的冲动,吃力的一字一字说:“萧拓然,你不要后悔。” 萧拓然哈哈一笑,恶狠狠回应,“你认识我六年,什么时候见过我后悔!” (12) “萧拓然,你总那么高傲,好象再大挫折也压不低你的头,跟张白纸一样,沾染不上任何肮脏,我喜欢你迷恋你干干净净的样子,能让你开心保护了你周全我比什么都高兴。”方昊细细吻着萧拓然的脸,每一分都不放过,咬住他小巧的下巴,用舌尖来回的舔刷。 方昊向上盯着萧拓然,目光突然露出狼一般的凶狠,毫不留情啃咬他的脖颈和锁骨:“但我比谁都想占有你,毁了你,想这样把你绑起来日夜不停的侵犯!” 颈间的疼痛让萧拓然忍不住轻哼,“总算知道,你都在想什么……你这个——幻想变态狂。啊!” 胸前的果实被咬噬,要命的快感混杂着疼痛电流一样冲击着全身,方昊的手粗暴的抓住他羞涩的分身,上下快速的套弄起来。 “方昊!方昊!你这个——”萧拓然不由自主的扭动着躯体。 方昊的吻延续到他敏感的小腹,仍在向下运动。 “不要——”萧拓然无助的叫声,媚人心肺。分身前端被包入暖湿的口腔,灵巧的舌头缠绕上来,游走过每个细小的隐秘地带,最后集中攻击顶点,两边的囊球也被捏在手里玩弄。 “恩啊,不……行!啊!!”萧拓然极力忍着呻吟,终于在爆发时大声叫喊出来。 方昊从他腿间抬起头,唇边留有他的欲液,邪邪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的。” 这时被方昊嘲讽,羞耻感刹时全数觉醒,见方昊眼中热烈的欲火,盯住自己被分开的腿间,几分恐惧随之而来。 “害怕?”方昊似乎能觉察他任何细微的心理。 “没有!”萧拓然用力回答,伴随着越来越急剧的喘息声。 方昊轻轻一笑,握住他的腰,“都在发抖了,还呈什么强?”他拿起美工刀,割断绳子,“抱着我,会好过一点。” 被捆束太久,手脚麻木一时还动不了,萧拓然只觉得腿被拉得更开,从未被碰触过的后穴被异物生生插入。 “不行!出来!”强烈的被侵犯感让萧拓然慌起来,双臂乱挥着扭动身体退避。 “我说过你会后悔。”方昊犹豫了一下,想抽出手指,却被突然的紧窒吸住。 “我——”,萧拓然红着眼睛咬住嘴唇,“我不会!”他勾住方昊的脖颈坐起身来,这一动作让方昊的手指直插入他体内,痛得倒抽冷气,却拼命忍着不叫出来。 “拓然——”方昊亲吻着他的唇,他的耳垂,手指在他体内活动扩张着,他扯去身上所有的蔽体物,尽可能让更多的肌肤与萧拓然相接触摩擦。 萧拓然的神志开始迷糊,像游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方昊是他唯一的救生圈。他感到方昊把他压回茶几上,拉高他的腿,火热的钝器冲进他身体里,直将他撕为两半,疼痛像汹涌的浪,席卷他的躯体。 “拓然,拓然——”方昊始终叫着他的名字,他伸臂,抱住抓住,感受他的体温在他的手中。 终于——还是侵犯了他。方昊的悲哀,是他连流泪都不会了。他看着自己的男根深深刺入萧拓然的身体,越来越激烈的抽送,他放不开,停不下,甚至有种念头,就这样侵犯他到死,让萧拓然永远属于自己。 他翻过萧拓然的身体,从背后更有力的冲击和占据,他不住吻着萧拓然的背脊,放纵自己的欲望在这个他守护多年的人身上。 方昊终于从疯狂中清醒过来,萧拓然已不知昏去多久,软软的身体如同已支离破碎,大腿处蜿蜒着红白相间的浊流。 一直静静看着一切的钟离天轻笑道;“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蹂躏自己心爱的人感觉就这么好?” 方昊冷冷看他,“你该比我清楚。”他抱起萧拓然,往浴室走去。 “还没结束。”钟离天淡淡点上一根烟。 “我知道。”方昊没有回头,“你肯这么放过我,你就不是钟离天。” [题外话之三:另人头疼的男主角, 其实我本意就是为了写方昊这么个人,萧拓然没认真设定过,随手这么一写,实在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怎么都开始讨厌他了?虐起来感觉倒还不错,半点不心疼. 毕竟是第一次写,没经验,下次改进,请大家还多多支持] (13) 萧拓然醒来时,方昊的手掌正抚在他额上,对他灿然一笑:“很好,已经退烧了。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他站起来,一身淡蓝色显得格外清爽。 “我——”萧拓然动了下身体,腰腿的抽痛令他刹了声,意识到被子下自己的躯体一丝不着,立刻想起那场他甚至不知何时结束的,在钟离天面前的激烈欢爱。 “不饿,不吃!”萧拓然翻身用被子卷住自己的脸,背对着方昊。 “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方昊似乎走近了。 敢问我感觉好不好就宰了你!萧拓然窝在被子里雄心壮志的策划怎么应对奚落。 方昊却一本正经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问:“你是谁?” 萧拓然怔住,慢慢回过身看着方昊,陌生疏远的微笑: “我所认识的萧拓然,不仅对同性恋厌恶至极,而且固执保守,有轻微洁癖。他不会跟一个性关系糜烂随便的男人有丝毫瓜葛。” “方昊!你这算什么意思?”萧拓然猛坐起身,下体剧烈的疼痛,却比不上心脏锥刺般难以忍受。 方昊不为所动:“没有方昊这个人,我叫星情,如果你对我有兴趣,可以跟帝空的服务部门联系。” 萧拓然一时间说不出话,窒息感迫使他剧烈的喘息。 方昊扔过一套新衣裤,不带任何情感的说:“你走吧。” 萧拓然一声不吭穿起衣服,上前一把抓住方昊,厉声道:“跟我走!我知道钟离天拿我威胁你,烂命一条,早在来以前我就不准备要了,难道你跟我连拼一拼都没有就认输?我不干!” 方昊深邃的眸中映着萧拓然坚定的面孔,里面闪过犹豫和动摇,更多是痛苦,他沉默许久冷冷笑了:“萧拓然,我受够你的天真,你不在乎你医院里的母亲吗?即使帝空没有找到她,你准备让她再承受最爱的人被同性恋抢走的痛苦?” 这是致命的一击,萧拓然不由自主的放开紧抓的手;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刺中萧拓然的同时也让方昊自己痛楚难以抑制,他却继续说下去: “大概总是得不到才最好,萧拓然,我对你的身体并没想象中那么有感觉,毫无技巧,生硬干涩,其实我不该用我的标准衡量你,我是杰出的情色商品,属于帝空”,抬眼正看见不知何时抱臂倚在门口的钟离天,“——属于他。” 方昊走过去伸手勾住钟离天的脖颈火热的吻上去,钟离天的动作悠闲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拉开方昊的领口,咬着他的锁骨到胸前。 “不介意被看到吗?”钟离天这么问着,手却已解开方昊的裤子,神态惬意的将目光瞟向萧拓然。 方昊轻佻的喘息笑着:“我是你调教出来的,还怕被人看?” 钟离天坐进沙发里,方昊任由他摆布,背对他张腿跨坐上去,面朝着萧拓然接纳了男人挺立的火热欲望。 萧拓然只是木然看着一切的发生,僵硬如同这房间里的石膏塑像,对放浪的呻吟叫喊也充耳不闻,终于他缓缓开口说: “我走,我现在的确什么也做不到,只是个任性可笑无能的小鬼。” 他突然箭步上前到仍在交合中的两人面前,抓起方昊的脸用力吻了下去,萧拓然眼中有泪,更多却是坚定:“但我一定会回来,我发誓!” 方昊看着萧拓然头也不回的离去,突然整个世界都消失一样寂静。 钟离天猛然用力的抽动一下,疼痛扯回方昊的意识,不由让他苦笑,一时竟忘了有男人正在他身体里寻欢。 钟离天抱住他,在他耳边低笑:“心疼了吗?” “我哪来的心可疼?”方昊动了下腰,收紧吸附,“你担心你自己吧,我要把你榨干。” 方昊笑容明媚:“把我做昏以前,绝对不准停。” (13) 萧拓然醒来时,方昊的手掌正抚在他额上,对他灿然一笑:“很好,已经退烧了。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他站起来,一身淡蓝色显得格外清爽。 “我——”萧拓然动了下身体,腰腿的抽痛令他刹了声,意识到被子下自己的躯体一丝不着,立刻想起那场他甚至不知何时结束的,在钟离天面前的激烈欢爱。 “不饿,不吃!”萧拓然翻身用被子卷住自己的脸,背对着方昊。 “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方昊似乎走近了。 敢问我感觉好不好就宰了你!萧拓然窝在被子里雄心壮志的策划怎么应对奚落。 方昊却一本正经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问:“你是谁?” 萧拓然怔住,慢慢回过身看着方昊,陌生疏远的微笑: “我所认识的萧拓然,不仅对同性恋厌恶至极,而且固执保守,有轻微洁癖。他不会跟一个性关系糜烂随便的男人有丝毫瓜葛。” “方昊!你这算什么意思?”萧拓然猛坐起身,下体剧烈的疼痛,却比不上心脏锥刺般难以忍受。 方昊不为所动:“没有方昊这个人,我叫星情,如果你对我有兴趣,可以跟帝空的服务部门联系。” 萧拓然一时间说不出话,窒息感迫使他剧烈的喘息。 方昊扔过一套新衣裤,不带任何情感的说:“你走吧。” 萧拓然一声不吭穿起衣服,上前一把抓住方昊,厉声道:“跟我走!我知道钟离天拿我威胁你,烂命一条,早在来以前我就不准备要了,难道你跟我连拼一拼都没有就认输?我不干!” 方昊深邃的眸中映着萧拓然坚定的面孔,里面闪过犹豫和动摇,更多是痛苦,他沉默许久冷冷笑了:“萧拓然,我受够你的天真,你不在乎你医院里的母亲吗?即使帝空没有找到她,你准备让她再承受最爱的人被同性恋抢走的痛苦?” 这是致命的一击,萧拓然不由自主的放开紧抓的手;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刺中萧拓然的同时也让方昊自己痛楚难以抑制,他却继续说下去: “大概总是得不到才最好,萧拓然,我对你的身体并没想象中那么有感觉,毫无技巧,生硬干涩,其实我不该用我的标准衡量你,我是杰出的情色商品,属于帝空”,抬眼正看见不知何时抱臂倚在门口的钟离天,“——属于他。” 方昊走过去伸手勾住钟离天的脖颈火热的吻上去,钟离天的动作悠闲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拉开方昊的领口,咬着他的锁骨到胸前。 “不介意被看到吗?”钟离天这么问着,手却已解开方昊的裤子,神态惬意的将目光瞟向萧拓然。 方昊轻佻的喘息笑着:“我是你调教出来的,还怕被人看?” 钟离天坐进沙发里,方昊任由他摆布,背对他张腿跨坐上去,面朝着萧拓然接纳了男人挺立的火热欲望。 萧拓然只是木然看着一切的发生,僵硬如同这房间里的石膏塑像,对放浪的呻吟叫喊也充耳不闻,终于他缓缓开口说: “我走,我现在的确什么也做不到,只是个任性可笑无能的小鬼。” 他突然箭步上前到仍在交合中的两人面前,抓起方昊的脸用力吻了下去,萧拓然眼中有泪,更多却是坚定:“但我一定会回来,我发誓!” 方昊看着萧拓然头也不回的离去,突然整个世界都消失一样寂静。 钟离天猛然用力的抽动一下,疼痛扯回方昊的意识,不由让他苦笑,一时竟忘了有男人正在他身体里寻欢。 钟离天抱住他,在他耳边低笑:“心疼了吗?” “我哪来的心可疼?”方昊动了下腰,收紧吸附,“你担心你自己吧,我要把你榨干。” 方昊笑容明媚:“把我做昏以前,绝对不准停。” (14)   儿子出现在面前,萧雨琴感到战栗的恐惧,向来冷静坚强的萧拓然竟有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好象就在悬崖边缘,一碰就不复存在。   可萧拓然开口时,却极度的平静:“妈,我爱上一个人,一个男人。”   萧雨琴关切的话语就僵挺在喉咙里,连难以置信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叫方昊,是个,是个……”那个男人,温柔的邪气的痛楚的无奈的模样飞驰在脑海里,像三棱镜折射出的彩虹,抓不住真实。萧拓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方昊,他痛苦的认知到,自己从来不了解方昊,甚至没有试图去了解过。   “报应……这是报应。”萧雨琴面无表情喃喃自语。   “妈,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不孝,跟那个男人一样,对不起你……”   “不”,萧雨琴低下头,“然然,我骗你了,你爸爸,从来没对不起我,是我……”   萧雨琴仿佛放下了背负多年了担子,坦然说道:“你爸跟那个男人一直相爱,是我单恋你爸,故意制造他们的矛盾,让你爸痛苦喝醉后……你爸却负起了责任,逃避了他爱的爱他的男人多年……”   “然然”,萧雨琴抚摩上儿子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因为我自私,失去了他,也要失去你。”   “妈,你不会失去我,不会!”萧拓然紧紧抱住母亲,这个固执追逐所爱,为爱所苦的女人。   一年后,萧雨琴安详的去了。萧拓然将一束百合放在母亲的墓碑前,双手合十默默道别。他的脸上已沉淀了刚毅和坚韧,他或许还不具备力量,但他已做好了积蓄的准备。 [美国纽约 雪狼总部]   “老大,这笔军火买卖……”副官吉姆开门进来   “自己处理去!什么芝麻大点的事也来烦我!”斯特莱.沃尔夫刚将爱人压倒在沙发上,箭上了弦能不急发吗?   “对,对不起!”吉姆忙不迭要出去。   “等一下。”秦御冷冷的声音,一把将斯特莱推开,走过去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看起来。   “东区加两成利,跟他们说不答应就全部卖给夜蜘蛛。”   “哦,哦。”吉姆的眼睛,不有自主落在秦御被拉开的领口露出的细腻肌肤上。     “你眼睛看哪里!”斯特莱暴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吉姆吓得拿起批示过的文件夺路而逃。   “你有点身为美国最大华人军火集团老大的自觉好吗?”秦御打掉那只偷袭上来的狼爪。   “你有点身为世界上最痴情男子的亲密爱人的自觉好吗?”斯特莱眨巴着眼睛作无辜的模样贴上秦御的身体。   敲门声响起,斯特莱受不了的大叫:“不管是谁,我都要废了他的手脚!”   开门看清了来人,秦御冷冷说:“你敢动他分毫,我废掉你传宗接代的东西。”   转向萧拓然,秦御的气息立刻变了,甚至露出斯特莱也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拓然,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斯特莱扁着嘴,“你高兴?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到麻烦缠身万不得已会来找你?”   “你闭嘴。”秦御冷瞪他一眼。   “妈去了,她叫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萧拓然淡淡说,他转向斯特莱,直视这个狂野如狼的男人,“接下来是你跟我的事,与他无关,我想加入雪狼,你允许吗?”   “拓然——”沉浸在萧雨琴去世伤悲中的秦御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斯特莱却大感有趣的挑眉:“原因?为什么加入十年前被你骂作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肮脏龌龊的男人的组织?” 秦御冷眼相加:“你记性倒不错。” 萧拓然水波不兴坦然回答:“要夺回我爱的人。” “男人?”斯特莱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是。” 被以为会被奚落嘲笑,斯特莱却正色说:“我可以让你加入雪狼,但别指望我爱屋及乌的对你有任何照顾。” “正相反”,萧拓然淡淡说,“希望你因此对我更严苛。”方昊曾为他挡下的风雨,现在他要尽数经历。 斯特莱静静看了他几秒,无奈轻笑:“你的确是御的儿子。” 秦御暗地给他一肘击,冷冽的眼神里写着:敢欺负我儿子你等着瞧! “当初你叫我不要招惹你儿子,原来是爱我的表现。”斯特莱放下电话若有所思说道。 秦御神色一怔,沉声道:“他又干什么了?” “单枪匹马,把K区的猫窝挑了。” “吞我们货吞的最厉害的哪个?” 斯特莱无奈的点头:“你儿子未免出色得可怕,我的位置要不保了。” “别闹了,他怎么样?” 医院里,深可见骨的伤处,仍止不住血,护士面色惨白,萧拓然却一脸漠然,好象伤不在他身。 “拓然,你太冲动了。”向来冷淡的秦御对儿子的关心总不加掩饰。 “我说过日落前不交货就要他们鸡犬不留”,萧拓然淡淡说,“我不过履行我的话,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斯特莱搭上秦御的肩:“别忘了你只有一条命,翘了你亲爱的老爸会叫我陪葬的。” “我不会死。”萧拓然决然说道,“还有人,在等我。” (15)   “除了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兴龙旗下的三大产业也全部并入帝空名下,张先生签字后资金马上过户。”律师将文件摆到张承祖面前。   “少董事!你不能败了兴龙,老太爷会死不瞑目啊!”兴龙集团的老臣子不顾形象的哭喊出来,他怎么也不明白张承祖为什么答应这套荒唐如拱手送人的收购方案。   张承祖几乎握断了手中的笔,最终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钟离天满意一笑,飒然离去。   张承祖急忙摆脱纠缠的老臣子,一路追上来:“他人呢?”   欧式别墅的装潢总透着糜烂的味道,在小型吧台前自斟自饮的男人还很年轻,俊俏的脸上却满是颓废,漠然仿佛自颊上的伤痕不断流泄。   “星情!我好想你!”张承祖迫不及待的一把抱住那男人,后者却懒散得无动于衷,不迎合也不抗拒。   “我忘不了你!怎么也忘不了!你这个魔鬼,妖精!”张承祖拉开男人身上唯一的睡衣,心急难耐的抚摩自己朝思暮想的躯体。   男人仍慢慢啜着酒,没一点反映。   “星情,为什么这么冷淡——”张承祖的抱怨,换来含着酒精的魅惑一吻,灵巧的舌头在他口中轻转。   方昊随性一笑,将剩下的半瓶酒淋在自己身上,不出所料看到张承祖死灰复燃且更为高涨的欲望,顺从的被拉去卧房,嘴角不经意的勾勒出嘲讽:   顾客至上,自己最近怎么总忘记呢?   盛大的宴会上,斯特莱示意萧拓然:“中间穿红色低胸裙卖弄风情的就是泰姬,你想在东南亚立足,有她帮忙就方便得多。”   萧拓然面无表情,短短一年,他已成熟内敛,再不半分稚嫩气息。   斯特莱拉住打算过去的萧拓然:“你真要做她的入幕之宾?御可不会高兴你干这样的事。”   “我很早就想说了”,萧拓然冷眼看着斯特莱,“你不像秦御的情人,更像他的奴隶。”   斯特莱冲那挺拔的背影直跺脚:有这么奚落自己老大的吗?有这么连名带姓称呼自己老爸的吗?   比预想中还顺利,泰姬主动搭讪,言谈甚欢。泰姬妖娆的手很快勾上他的胳膊。最憎恨肢体接触的萧拓然却将厌恶掩饰得天衣无缝,随泰姬悄悄消失在宴会上。   唯一要得到的是力量,其余都是废话,什么自尊,什么耻辱……   清晨,泰姬柔顺的躺在萧拓然怀里,纤细食指在他胸口划来绕去,妩媚而笑:“无论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K晕业谋Ρ炊鲜蹈嫠呶夷忝卫锝械姆疥皇鞘裁慈宋锇伞!?   暖言仍枕在他肩上沉沉睡着,一夜无休止的激动让他疲惫得放松了全部警惕。钟离天揽着他的肩膀,将那柔软细滑的银发把玩手中,偶尔贴在唇上轻吻,直到暖言转醒时,才不动声色的放开。   朦胧着睡眼看清那张冷酷的脸,暖言慵懒如猫的调笑:“怎么有了星情还顾得上我吗?”   “他在调教新来的那批里最倔的男孩。”   暖言冷了一张脸:“你明知道他最讨厌做这些事,为什么还这样折磨他?”——他不是你疯狂爱着的人吗?   钟离天粗鲁的扼住他的下巴:“那时他丢下你独自逃跑,你都不恨他?”——他真的对你如此重要?   “昨晚有弄疼你吗?”   邱宁咬着下唇,神色中虽仍有不甘,更多是软化,他轻摇头:“我以为你会跟那些人一样用皮鞭,塑胶棒,电棍……”   “那些我也领教过,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开始也不情愿?”   “但一味顽固抵抗未必明智。”   “星情,你有真心喜欢的人吗?”   “……这种问题最好一辈子别问,别问别人,也别问你自己。”   “那你有过什么愿望没有?”   “以前最大的心愿是去天堂。”   “啊?为什么?”   “听人说,天堂里不作爱。”   邱宁撇嘴冷哼一声:“你去了准把那里变成地狱。” (16)   房门碰得一声被踢开,男人惊骇得从床上跳起来,赤裸着身体腿间蓄力待发的分身像个小丑尴尬的抬着头。   “你,你你干什么?”枪口指着他,枪的主人是个银发的年轻男子。   “不想死就滚。”暖言冷冷呵斥,那男人顾不得穿上衣服就惊慌逃出门去。   床上的人仍懒散平躺着,漫不经心的语调:“他是西欧最大的代理商,你负责向钟离天解释吧。”   “如果他还听得到的话”,暖言淡淡说,“他被绑架了。”   “谁这么大本事?他身边的四个特种部队保镖都出家吃素了?”方昊坐起身,拿过床头的烟叼在嘴里。   “不知道,对方指定用你去换人。”   方昊处事不惊的披了件衣服在身上:“那走吧,我真想早点看见钟离天知道自己的身价和一个男妓相当时是什么表情。”   暖言指示最后一批暗中跟梢的人离开后回到车上,现在只剩他跟方昊两人。   “对方还真不简单,好象一切洞察在眼,占尽先机”,暖言淡淡看着一派悠然的方昊,“会是谁?那个五年来对你痴心不改的张承祖?”   “上我时叫得比我还大声那个?”方昊戏谑笑道,“他没那么大本事,顶多找一堆私家侦探查我的行踪。”   暖言蓝眸中的光静静流转:“是谁就心照不宣了。钟离天竟然不知道笨蛋是最不能惹的,因为他们认准的事情,打死也会坚持到底,阴魂不散。”   方昊沉默,表情也寂静得看不出喜悲。   这时,手机用传来新的信息——西南郊区,废气钢材厂。   废弃的工厂,最大的仓库尽头,只有钟离天一人,被绑着坐在地上,神色仍倨傲冷静,看见暖言和方昊只说了一句:“你们走,立刻走。”   暖言蹲下身,看绑在他胸前的两颗炸弹,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子母引线,拆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会爆。”   对钟离天的话置若罔闻,暖言仔细的研究着炸弹。   “带星情走,你总不想让他也被炸死吧?”钟离天的声音有些急噪。   暖言头不抬眼不看,淡淡说:“星情,你先走。”   “我叫你跟他一起——”钟离天的话未说完,暖言突然抬头封住他的嘴。   “你闭嘴”,暖言冷冷看着他,“你只要星情没事就好了吧?还介意我陪你死吗?”   方昊重重叹气,笑出声来:“相爱的事实,你们就这么难看明白吗?你们还要用我做挡箭牌多久?”   钟离天和暖言对忘着,谁也没开口。   “你们不说,我就代你们说了。”方昊虽然仍笑着,眼中却闪过记忆中深邃的痛楚,“暖暖那时还没被选为杀手,以为难逃沦为玩物的命运,才跟我有了那次体验吧。”   暖言低头不语,只听着方昊平静的声音。   “‘与其让陌生人作贱,不如给你’,占有你时你说的话,我终生难忘,你爱的人是钟离天,所以我要你一起逃跑,你才拒绝。”   “其实暖言太笨了”方昊轻笑,“哪有人会把自己所爱训练成情色玩具,钟离天你对我格外垂青,也不过气我夺了暖暖的初夜吧?逃跑时我藏在医院假山后面,别说敏锐如你真的没有觉察。”   “再说你们一个是帝空首领,一个是头号杀手,情报网之广大哪有十年找不到我的道理?唯一的可能是你们没有一个真心想找到我这个碍事的人。”   钟离天缓缓道;“我早说过你太聪明,才会痛苦。”   被夹在中间,伤痕累累,好象风情万种,却没有一份塌实的归属。年少时,外表的冷傲,内心的脆弱,暗暗乞求不管是谁,爱我就好,让我安心栖息片刻。发觉暖言的心并不真在自己身上,醒悟钟离天的执着不过折射疏散对暖言的爱意,天大地大,一夕间就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仰望星空的人,哪会真的爱上遥不可及的星辰,不过在淡漠光泽下感伤自己的心怀罢了。十五岁的少年决绝斩断过去种种,又是怎样的心情?独自流浪,也只有听上去潇洒而已。   “那时我决定爱一个人,会全心全意,不再总想着得到计较付出。”方昊扬起微笑,“遇上他,我感到由衷的……幸福。”   “你走吧。”钟离天微微笑了,动了下身体握住暖言的手。   “你们以为——他敢在有我的地方放炸弹吗?”方昊突然伸手,钟离天和暖言来不及惊愕,炸弹已被他扯了下来。   一个不亚于炸弹爆炸的声音惊天动地:“方昊你这个笨蛋!哪来的自信肯定那不是真的?”   萧拓然出现,一步步走近,五年的时间,铸造得他仿佛完美无缺,这冷淡的完美却在方昊面前一丝一线的剥落,他的眼睛已泛红,不顾一切抱住方昊:   “方昊!方昊!你这个混蛋!”   “真是叫人怀念的骂声。”方昊抬手回拥住他,“然然,你又长高了,我还压得住你吗?”   仍然是不正经的语调,仍然是开口不离色情。萧拓然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人就如梦中那样消失。   这却真的是一场噩梦,方昊猛然推开他。   枪响,张承祖哆嗦着手:“星情是我的!谁也不能抢!”他没有第二次机会,暖言的手下从不留活口。   萧拓然接住方昊的身体,鲜血,已覆过那张仍带着笑意的脸庞。 (17) “你是谁?”这话,方昊五年前为逼走他也问过,现在已没有人再能阻隔他们,萧拓然怎么也没想到会再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我不认识你,但看见你就讨厌。”方昊脸上厌恶的神情如冰刃。 “别玩了……”萧拓然的音线断断续续。 “谁有那种无聊功夫?”方昊极为不屑的轻哼一声,“跟我玩要花钱的。钟离天呢?八成是他又跟我安排变态客人把我弄成这样,什么也想不起来,难道我失忆了?” 失忆!萧拓然如遭五雷轰顶:“方昊——” “你叫谁呢?”厌恶的皱起眉头,看陌生入侵者的戒备眼神,冷淡的语调,“我叫星情。” “怎么会这样!”萧拓然发疯般揪着楚冰炎的衣领。 “在医院大呼小叫什么?”楚冰炎用力打开他的手,以更大声音吼回去,“他是脑部中弹,能不死已经是中六合彩的几率!手术后没变植物人,没偏瘫没弱智,没丧失任何行为能力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你还有什么不满?” “至于失忆嘛”,楚冰炎漫不经心的摆摆手腕,“小事一桩。” “什么小事!他不记得我,不记得我!”萧拓然就要动手打人了,被暖言死死拦住。 “你这个笨蛋,怎么就改不了的冲动?” “你以为你对他很重要啊?”楚冰炎凉凉的火上浇油,“搞不好他就是不愿意记得你,这样对他比较幸福。” “冰炎,他到底怎么回事?”钟离天沉静问道。 回答病人的情况,楚冰炎总是一本正经:“根据检查,他并不是完全失忆,而是记忆的衔接出现错乱。” “说简单一点。” “他现在处在十五岁的状态。” “十五岁?”不动声色如钟离天,也忍不住低呼。 “你是……暖暖?”方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银发男子,“我记得你只有这么大吧。”他用手比画了婴儿大小。 “太夸张了。”暖言笑着给他一拳。 方昊也笑了:“是你没错,笑起来迷死人不赔命。” 萧拓然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透过虚掩的门听见里面言谈甚欢,心里的酸楚纠结成一团。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方昊交叠手臂枕在头下,脸上虽疑惑,却没有太多的惊诧,“岁月不饶人,我这十三年都干什么了?” “有六年你跟我在一起,然后是五年我费劲心机积蓄力量夺回你!”萧拓然再也忍不住冲进病房里,一把抓住方昊,“为什么你单单忘了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谁?” “我管你是为了谁?放手!”方昊惊怒交加的挥拳打在萧拓然的脸上。 并不痛,却让萧拓然整个人呆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方昊会对他挥拳。 “疯子,滚出去,我看见你这种人就浑身难受。”方昊冷冷道。 萧拓然愣愣问了一句:“我是哪种人?” 方昊冷讽道:“权利在握的自信,顺昌逆亡的霸气,随意践踏和摆布无法反抗的人,到今天的高高在上,你是踩着多少人的血泪甚至尸体?” 萧拓然无言以对,方昊尖锐的话语毫无错误,他已变成这种人,只是方昊再不知道他是为了谁才选择如此的改变。 萧拓然踉跄转身夺门而出。 暖言半晌才怔怔道:“星情,你——怎么这么对他?” “不知道”,方昊烦躁的躺下翻过身去,“一看见他,我就莫名其妙的上火。”心,也像被什么割划着一般。 医院的楼顶,风声呼啸,夜晚温度骤降,萧拓然没有知觉的坐在原地。 “你在哭吗?”钟离天来了很久,只是望着夜空。 “我早忘了怎么哭。”萧拓然茫然的回答,“方昊所喜欢的萧拓然,已经不存在了。” “拓然,他只是暂时想不起来……”暖言柔声道。 “是吗?我记得冰炎说一辈子忘记的病例更多。”钟离天不顾暖言阻止的眼色,径自说下去,“所以你就放弃?萧拓然,你对他的感情也仅限于此了?” “你说什么?” “十五岁时的他,尖锐刻薄,倔强脆弱,给不了你任何呵护温柔,不是你想要的就作罢离开。萧拓然,你现在很想在他怀里哭泣撒娇,说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吧?虽然表面上成了不可一世的男人,内心还只想依靠他,就凭你也敢大言不惭的说发誓要夺回他?” 萧拓然一跃而起,走上前轰然一拳将钟离天打倒,冷冷说:“这是为以前你对他的所作所为。” “这就够了吗?”钟离天坐在地上,毫不反抗的坦然。 “我想杀了你。”萧拓然缓缓道,“但你跟暖言都是他爱过的人,他不会高兴。”转身走出几步,身形顿住,“还有,刚才的话,谢了。” 暖言轻轻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十五岁的他可不好对付。” 萧拓然回到病房,方昊正熟睡着,俊美的脸却没有放松的神色,似乎被噩梦缠绕,右颊的疤痕在月光下极为显眼。 十五岁时孤独一人,经过怎么样的颠簸流离学会把伤痛和愤恨掩饰在漫不经心的笑容下?跟自己度过的那六年里,又如何忍受自己无意间的刺伤和冷言? 方昊,这次不会让你再独自面对,我会陪你一起。 方昊,你总滴水不露的守护我,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也微笑着,现在换我保护你,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这也许是上天给我的机会,也是试炼。 萧拓然的吻,轻柔的落在方昊的唇边。 “你跟他走。”出院时,钟离天简洁的说道。 方昊冷淡的打量着萧拓然:“是客人啊,果然不出所料,多指教。” 萧拓然没说什么,只是若有若无的微笑。 杂乱的感觉,让方昊避开那平淡却泛着柔和的目光。 [题外话之四:双管齐下的撞车问题 不知有没有人同时看我正写的两篇东西,另个叫“屈辱人生”。今天我老大面无表情告诉我我已经写串了,不仅同时出现了医院,连医生都是同一个人,无语,我从来就是乱七八糟的人。在“屈”下一节的草稿里,也出现了色情宾馆帝空…… 不过,挺好玩的,写作的乐趣还真是值得挖掘] (18) 方昊始终歪头看着车窗外,留给萧拓然一个属于少年的冷硬侧脸,寂寞而倔强。狭长的眼睑末梢自然上挑,不经意的流露诱惑,紧抿成直线的薄唇不再微微扬起,取代了萧拓然记忆中的温柔随和,显得桀骜犀利。 总是一派悠然,从善如流的方昊,十五岁时,原来是这副模样。难言的满足感充实了萧拓然最初的失落,不由莞然而笑。 “可没什么比自我陶醉的傻笑更难看了。”讪然的冷讽,方昊转过头,探身压到萧拓然面前,眼中的挑衅更像煽情,“想在车里做吗?” “方昊——”萧拓然抓住那只摸进他腿间成功点火的手。 “星情。”方昊不耐的皱起眉头。 萧拓然的眼神,蓦然柔若水波:“我想叫你方昊,不行吗?” 怔然半晌,方昊用力甩开手:“随便了,你是庄家管做主的,少摆一副饿狗企求状。” 萧拓然的别墅采用中国传统的装潢,简洁朴实,古色古香。 “起居室,过去是厨房,你饿不饿?” 方昊不答反问:“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萧拓然诧异:“等什么?” 方昊暧昧而冷淡的笑,目光定格在萧拓然的腿间:“等你把我压倒,发泄你忍了一路的焚身欲火啊。” 萧拓然沉默,却凝视着方昊,没有任何强烈的感情,只是淡淡的看着,好象就这样任时间流过一生也无所谓。 方昊却煎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躁中:“睡觉的地方在哪里?” 萧拓然抬手,木然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方昊一把拉起他,雷厉风行踢开门,进入这间厚重落地窗帘杜绝一切光线的房间。 方昊爬上柔软宽大的双人床:“衣服我自己脱?” “要我代劳你想都别想。”萧拓然不由轻笑,他突然想起和自己生活了六年的方昊,绝对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超级懒人,几乎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撒娇赖皮的看向他,他就重重砸回这句话。 “没情趣。”方昊脱去衣裤的手法娴熟迅速,只是更快的是萧拓然展开被子迎头盖过来,身体也顺势压倒他: “你好好休息吧。”萧拓然只是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起身离开了。 关门声让方昊回过神:“什么人?简直莫名其妙!”翻身将被子裹紧,无意识的低声嘟囔:“他要怎么办?难道自己用手解决?” “恩——啊。”萧拓然仰卧在浴缸里,水中的白浊渐渐散开,他的神情混杂了释然和煎熬,欢愉和痛苦的矛盾,“方昊——” “我要是不合你心意,你完全可以换人,帝空漂亮男孩多不胜数。”方昊百无聊赖窝在沙发里,不断切换电视频道。 “要不要吃苹果?”萧拓然的淡笑有浓重的宠溺味道,“还是剥皮切成块对吧?”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方昊没好气道。 “在听。”萧拓然四平八稳的持刀,果皮连贯成条垂下。 “一个礼拜了,为什么不跟我做爱?” “我不想。” 方昊冷笑:“你脸上写着性饥渴三个大字。” 萧拓然一顿,刀划过食指,不动声色的说:“做爱不是生活的全部。” 方昊滑下沙发,爬到萧拓然身前,将他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吸吮,轻佻的含糊不清:“抱歉我的生活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我是个——”他突然说不下去,因为萧拓然又再用那种目光凝望他,仿佛要看穿他,看穿浪荡背后的悲伤。 “同情我吗?”方昊愤然站起身,双手按住萧拓然的肩膀把他压进靠背里,“你在自以为是什么?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要我感激涕零你才会满足?你虚伪得比任何一个上我的男人更叫我作呕!” 敏感脆弱的心,谁也不能信任,谁也不敢信任,对感情真假难辨的恐惧,对爱的抗拒和逃避,只是因为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关爱。自己也曾如此,宁愿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用高傲和讥诮保护自己远离伤害,也远离温暖。 萧拓然苦涩一笑,现世报来得真快,现在的情形,如同曾经角色的对调,只是方昊,他有比自己更深刻的伤和痛。 “我爱你。”表白心意有多难,萧拓然想起,方昊戏谑着流露对自己的情感时,眼底被忽略的凄凉。 “每个在我身上高潮的男人都说爱我”,方昊冷冷说,“没做就说的,你倒是头一个。” “我跟你……做过”,萧拓然的脸微妙的红润,“你不记得了而已。” 方昊定定看着萧拓然,似乎努力在脑中搜索,却很快烦躁起来:“我忘了,肯定是因为你技术太差。” “是啊,事后你的确不满意我……” “神经病!”方昊霍然转身,进入卧室砰得将门甩上,张开手掌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没办法用平常心对待他?不仅头脑不能冷静,心也是——闷到痛。不肯承认的是自己下意识去引起他的注意,如果那淡定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无名的恼火就熊熊燃烧。 做过爱的男人,自己不可能忘记……方昊无力倚靠在门上,或者说,想忘也忘不了:第一个钟离天,强势却技巧高超,让人难以抗拒耻辱的快感,事后击溃的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理上的防线;第二个总是笑得眼成一线天,喜欢捆绑和滴蜡;第三个给他戴金属项圈,不允许站起身走路;第四个倒没什么奇特的嗜好,吃了药整晚连续做直到天亮,算起来是最心思手软了……第二十三个,萧拓然—— 还不能把他排上吧,可是他说做过,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昊无意瞥见一个男人的影象,心中一惊,再仔细看才发现是那面全身立镜,只是他对自己太陌生,身体高了许多,面孔也属于成熟的男人。 对了,自己已二十八岁,怎么忘记了?方昊看着镜中人苦笑,这十三年里到底发生什么,也从没想过去追寻。 右颊上冷淡的伤痕,方昊几乎养成抚摩它的习惯,指间滑过时,不可思议的安然总随之而来。 方昊觉得有些倦,爬上床闭眼入睡。想睡时就可以睡,这对他简直是天堂般的日子,不知还剩多少,只有趁着还有好生珍惜。 (19)   全然黑暗中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忽近忽远,饥饿,干渴,疲惫不堪的蹒跚着步伐,随时可能倒下去。   为什么要去追逐?如果那只是一个幻象,只是自欺欺人衍生出的希望,放弃还是继续?   即使执着来到光源触手可及的地方,又能做什么?是不是亲手捻灭这束光?   脏脏的人,永不能见天日……   我叫星情,并非活在浪漫夜空,而是在腥湿的地下。   听见压抑着的呻吟喘息,有个少年被他压在身下——不是暖暖,他脸上的倔强和坚韧,像雪山顶峰反射太阳的光芒,冷冽而夺目。   自己无法控制的,野兽般的需索,贯穿,再深也不满足,要他的全部,全部被玷污。只要把他拖入黑暗,自己就不再孤独。   心却痛得如被蚂蚁啃噬,卑微下的卑鄙,他开始恳求自己放过这个少年。   自我矛盾,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最为激烈的战争,哪方胜败,自己都逃不过惨痛下场。   救赎是否真的存在?   那少年,抬起手,扣住他的肩,清楚感觉到深嵌的手指微微的颤抖。   那双一尘不染的眸中,映出自己:“方昊……”   “你——!”方昊猛然坐起身,从乱无条理的睡梦中惊醒,汗水顺着面颊流到下巴,滴落,无意识的低喃:“萧……拓然……”   一打开卧室的门,眼睛无法适应的眯起来,窗户的设计使采光充足,整个厅室明亮清新。萧拓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   方昊静默的站在那里很久,萧拓然却没发觉他的存在。他不知为何愤恨起来,踏着重步将所有厚重的窗帘一一放下。他讨厌光,尤其是阳光。   “方昊?”萧拓然抬头看着他,惊诧只是微然掠过,“刚睡起来应该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站起身,方昊已挡在他身前,挂着一副邪气的笑:“饿的话,吃你就可以了吧?”   萧拓然心中被重重拨弄一下,瞬间他以为方昊恢复了记忆,但很快发觉,那双充满诱惑味道的狭长眼眸中仍是冰冷和防备。   方昊捏住他的下颚,脸逼近了些,语调低沉缓慢:“你说我跟你做过爱,该不是——你被我给上了吧?”   “你这个混蛋!”萧拓然的死硬心性其实并没有被他的历练磨损掉,只是隐藏得很深,很完美,却经不起方昊这种熟悉的挑逗。呵斥的话脱口而出,面孔也红得像煮熟的虾。   “回答我,是不是?”只是以前的方昊,从不会这样认真的逼问他。   失落和感伤,让萧拓然的目光垂下,淡淡回答:“是。”——也许,这是惩罚他曾经一味忽略他的真心,不去珍惜他的感情。   方昊的神色变得古怪复杂,难以置信的愣了半晌:“你怎么会让我这样的人上你?还是我强迫你?”   “你是哪种人我比你清楚得多!”萧拓然抑不住激动,低着头大声道,“我是自愿的,因为……因为我们相爱!”   “相爱?”方昊似被什么刺穿了心脏,冷冷讥讽道,“这是自从有娼妓这一行当到现在至少几千年里最大的笑话。”   萧拓然目光失去了聚焦,茫然的任凭方昊一手握住他的脸,另一手撕扯开他的上衣肆意抚摩。   “告诉我,上次我让你满足了没有?我的那根够大吗?持续了多长时间?说啊。”   嘴唇被吻上侵入,萧拓然呆滞着予取予求。   方昊冷笑:“你放心,虽然我是头一次对别人做这样的事,但凭着我的亲身经验,一定满足得了你。”   解下腰间的皮带,见萧拓然仍是一脸无色无相的漠然,不由心中一怒,想也不想用皮带抽了过去。   啪得一声闷响,萧拓然胸前一道明显的红印越显越深,他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对于不良帮派的人血雨腥风都习以为常,何况这点伤痛。   方昊的反应却异常激烈,他的喘息越来越急,手不由用力抓住胸口,皮肉被指甲刮得渗出鲜血。   “方昊?”萧拓然似蓦然间醒过来,上前紧张的抓住他的肩,“怎么了?你怎么了?”   方昊艰难的一字一字低声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为什么打你……我会感到痛?”本以为他已没什么不能忍受,这种陌生的疼痛却似乎要掏空了他。   “我没事,我不觉得怎样,一点也不疼。”萧拓然慌了神的语无伦次,看见方昊的眼圈发红,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萧拓然从后面揽抱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方昊。   “我讨厌作爱,非常讨厌。”方昊的语气中,让人心疼的愤恨。   “那我们可以不做,一辈子不做也无所谓。”萧拓然认真说道。   方昊不正经的笑起来:“你会把我惯坏了。”   萧拓然也不禁轻笑:“你早就把我惯坏了,我现在是报复。”   “我想逃,从帝空逃跑,找个没人认得我的地方生活,想上学,认识朋友”,方昊平淡的话语里,包含希冀和渴望,“最重要的,我想去爱一个人。以前我总是只想被爱,大概就是这样才什么也得不到。我想为他付出,看他快乐……”   “那个人也会爱你,虽然可能有些迟。”萧拓然意味深远的露出一丝微笑。   “不,我不要他爱我,我背负不起……甚至我不会让他知道我爱他,虽然我可能难过,偶尔气闷,但都不会让他知道。”   “方昊——”萧拓然的话被截断。   “他是谁?跟我长得很像?你很爱他是不是?”   “你说什么?”萧拓然诧然问道。   “我不是个替身?”   “笨蛋——”萧拓然无力道,“你的脑子到底有多少希奇古怪的想法?”   “很难相信……”方昊转过脸窝进他肩里。   “你就是方昊,方昊就是你。”   我是……方昊……   “方昊?方昊!”萧拓然突然发觉,怀里的人不知何时,昏迷不醒。   萧拓然坐在方昊的病床旁,目光柔和的看着沉睡的男人俊美迷幻的脸,他曾经抱着一种纯粹的心态深爱自己,现在自己终于也能体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困倦的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他想起与方昊第一次见面,他明朗的笑随着那天的暖风,一直吹进心底。   “学弟,怎么总一个人?”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不曾离去。      “睡美人,要我吻你才醒吗?”萧拓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半梦半醒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方昊,觉得怎么样?”   “饿,我想吃然然煮的叉烧饭。”   “你……叫我什么?”   “不要打,不要打。”方昊嬉笑着抱着头,“但我就喜欢叫你然然。”   “……”   “然然,你哭什么?”   “你这个混蛋!我早就发过誓,你一想起来我一定要揍到你瘫痪!”萧拓然跳上床,被方昊一拉跌在他身上。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我就不客气了。”方昊调笑着吻上他的唇。   所谓不速之客就是这时候推门而入的人了:“突然又闹进医院,还这么精神旺盛。”   “星情,大白天的你急什么?”暖言跟在钟离天身后。   “然然,是你的朋友吗?”方昊脸上泛起笑意,“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方昊。”   这话让其余三个人都不禁一愣。   钟离天嘴角诡异的轻扬:“我,是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人。”   暖言蓝眸一闪,笑着上前伸出手:“我叫暖言,希望跟你交个朋友。”   手却被钟离天中途劫住,对方昊淡淡道:“他也是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人。我们走错病房了,抱歉。”   楚冰炎看了看各项检查结果,一指方昊:“滚出我的医院。”对没什么病的人他向来不客气,尤其是医学上根本没有这种自选方式的失忆症。   “去哪儿?”上了车,萧拓然问方昊。   方昊勾起迷人的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休想再甩开我了。”   路上的行人看见一辆本来行驶正常的轿车嘎然刹车,差点造成追尾事故。   隐约听见车里暴怒的叫声:“你给我住手!你不是说讨厌作爱吗?”   低沉煽情得叫人迷醉的声音:“如果是用心的,我就喜欢。”   [最后的话外题:写之痛] 本来也想多折腾萧拓然一下,前面费心让他混进帮派就是为了让他有点机会被人扁啊揍的……但苦于情节总编排不好,反倒是我被折腾得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像被活活凌迟……还被老大骂没出息……痛定思痛,快刀斩乱麻草草了结,我文化水平不高啊,各位多包涵吧。再说一次,谢谢看过的人。 最后罗嗦一句,方昊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跟钟离天和暖言只是心照不宣的装做不认识,因为他已经告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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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了了

soulmate 发表于 2009-02-12 10:17:45

老大 本文纯属虚构 (1) 床板吱吱嘎嘎响得快散了架,因为床上纠缠的两个男人动作异常激烈,如同一场生死搏斗。 秦烁两手抓着男人柔软的腰,欲望深插进火热紧窒的体内,跟脱了缰的野马疯狂的律动。 身下的男人随着巨大的冲力前后摇摆,呻吟叫喊声分不出痛苦还是愉悦,只是不顾一切的沉溺其中。 “够了——够了啊,你他妈的禽兽,我受不了了啊!”男人沙哑着嗓子嘶喊,眼泪溢出来断了线的往下坠。 秦烁却没停,非但没停还更热情如火,俯着他背上咬噬他的肩膀,抽插也更猛烈迅速。 “受不了受不了!”男人这么喊,身体却明显的配合,因为一波波的快感颤抖着冲上高潮,秦烁爆发出的激流,火辣辣得就好象充斥整个体腔。 秦烁发出满足的感叹,翻身平躺在一边尽兴的舒展开四肢,真是够久没这么痛快的打上一炮了。 男人倚上他的肩,喘着粗气埋怨:“秦烁你他妈的改不了那副野兽做派,非把人往死里干你才爽。” 秦烁嘿嘿一笑:“小猫,说得你好象真不喜欢一样。”这男人不用真名,吧里的朋友都叫他野猫,够淫荡够放浪,床伴要是列个名单跟手纸卷那么长。 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碰他,觉得他太脏太烂,秦烁却喜欢,毕竟他的性爱方式不是人人能受得了。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喜欢追求那些自命清高,上个床推三阻四的男人,曾经有一次跟个处男开房,刚插进去小半那男人就开始哭天喊地,折腾了整个晚上,吓得秦烁再不动那些人人垂涎的清苞。 小猫的手贪婪磨蹭着秦烁健硕的胸肌,他阅人无数也少见秦烁身材这么好的,模样不差,性能力强悍得连他都近乎吃不消。 “有阵子不找我了,到底忙什么?” 秦烁刚出地上的衣服里掏出烟,被问得一怔,脸上露出无奈尴尬的神情。 小猫来了兴趣:“到底干什么了?不是又搞上什么鲜货吧?” “你看我积压的量,像吗?”秦烁吐了口烟,“我忙着——考试。” “啥?”小猫的下巴险些掉下来,他知道秦烁念着所大学,但就跟不念没什么区别,秦烁就那种见了字就头痛的人,不管是汉字数字英语字。 秦烁满脸委屈叼着烟:“我老大说我考试再挂三门以上,就把我扒光了吊在西市钟楼上示众。” 小猫这才了然,讽刺笑道:“你神鬼不惧,就独怕你老大” “是”,秦烁也不觉有什么丢脸,坦然点头笑,“我怕他怕得要死。” “那他说什么你都听?” “是。”秦烁不假思索的点头。 “他要你开家卖洋娃娃或者女人内衣的店呢?” “他说了我就照办。” “他要是不准你再玩男人呢?” “应该不会吧?”秦烁略犹豫了片刻,“要是他真不准,就自己打手枪解决了。” “那要是——”小猫诡异舔舔嘴唇,“他想上你?”秦烁在圈里不被吃是出名的。 秦烁不以为然的摇头,“不可能,他不跟男人搞。” “我说如果嘛。”小猫不依不挠缠上来。 “那我就——”秦烁一副英勇就义的惨烈模样,“打开腿让他玩到够。” “我鸟嘞”,深知秦烁从来不说谎的个性,小猫惊诧盯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你老大?” 秦烁打了个哆嗦,吐舌头:“这玩笑可不好玩,让我老大知道非剁了你。” “老实说,你跟你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小猫的狗精神显然是上来了。 “说不明白”,秦烁捏他鼻子,“总之老大就是老大,叫了这一声,我就是为他死也甘愿,他对我有恩,我这辈子报不完。” “说说,快说说。”小猫兴趣更浓厚了。 秦烁眼神却变了,欲望又炽热起来,“看来你还挺有劲头的。” “喂,喂,别开玩笑,我腰都快断了。”小猫话没说完,已经被秦烁翻身压住了,“你个禽兽,没完没了。” 秦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淡笑:“我挺喜欢做禽兽的。”他一把抓着小猫疲软的欲望,一边套弄一边趁机分撇开他的腿。 小猫挣扎了一会,没力的再度开始呻吟,他透过自己被抬起的双腿间,迷糊看着秦烁骨骼匀称筋络分明的躯体,心底摇晃起另一个人的影子,恍恍惚惚就重叠了。 男人欲望,解决的时候,谁来还不是一样? 就在两人都上弦准备,蓄力待发的时候,电话铃不知趣的响起来。 小猫不觉得什么,他们先前大战的回合里,秦烁的手机也不是没响过,自己还好心提醒他去听,结果手机主人根本是充耳不闻,埋头开发他的身子。 只不过,这次的铃声好象跟前几次不太一样,而秦烁的反应是大不一样,就像被甩进油锅的鱼,蹭得挺身跳起来去接电话,慌忙间似乎是按了扩音键。 “你在干什么?”手机里传出的低冷声音,让小猫连连打了好几个哆嗦,真够可怕,好象随时就能扭断人脖子一样。 “老大,我我我……”秦烁舌头打了结,那冷冷的声音继续。 “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裤子,十分钟内到夜枫见我。” “十,十分钟?我——”当秦烁说出“来不及”三字,电话已被挂了。 小猫只觉得眼前闪动的是录象带里的加快动作,秦烁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裤子。 “喂,你就打算这么走?”他胯间明显的肿胀,自己也有被勾起的欲火没被扑灭。 “没办法,不好意思。”秦烁歉意的笑笑。 “那给我钱做补偿吧。”小猫顺口说道,一个黑色的物体飞过来——秦烁的钱包。 “拜托你自己拿吧,我来不及了。”门砰得甩上,秦烁消失无踪,空气里凉凉的寂寞和空虚,小猫几乎记不得方才是如何跟秦烁激情作爱了。 他苦笑着打开秦烁的钱包,厚厚一叠钞票——秦烁是个单纯善良的家伙,跟那个人,跟很多人,完全不同。 。。。。。。。。。。。。。。。。。。。。。。。。。。。 夜枫是童熙晔最大的场子,二层最宽敞的一间房是他处理琐事的地方。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左右各站了三个手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跪在中间,对着童熙晔不断的磕头。“童老大,我求求您再宽限我一个月,下个月就会展出我的画,卖掉就能拿到钱,我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嗜赌成性,债台高筑,你欠钱不算什么”,童熙晔的脸俊美非常,完全看不出二十七岁的实际年龄,但泯灭人情的冰绝,却让人不寒而栗,“但你不该企图逃跑,蔑视袭天组的力量。” “我没有,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男人彻底陷入悔恨,他不该心存侥幸,不该在听闻了冷血童子的狠辣作风后仍冒险逃跑。 “酷爱绘画——”,童熙晔的音线平直如箭,刺透人心,“砍掉他十根手指。” “不!不!这不如杀了我,老天!不要!”男人惊恐惨烈的大叫,却被两人摁倒在地,其中一个用脚踩住他的手背,蹲下身。 “老大!”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踢开,童熙晔的手下几乎反射性的去拔枪,见到风风火火一头汗的男人又放下了心,脸上浮现出古怪的戏谑神情,似乎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童熙晔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的,秦烁只能看见他靠在沙发中的背影,看不见他脸上略微放柔和的神情。 “滚”,童熙晔对地上的男人吐出这个字,“一个月后准备好全部钱,或者你的尸体。” 那男人绝地逢生,仍是惊魂未定,从秦烁身边迅速溜过的时候,不忘感激的打量了他几眼。 “老大?找我什么事?”秦烁小心翼翼绕到童熙晔面前,看到那张冷冰冰的面孔。 老大长得真好看——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次秦烁还是忍不住心中感慨,要不是上面杀气凝重逼人就更好了。 “你开学这两个月,上过几节课?”童熙晔淡淡看着他,淡淡问道。 秦烁低头开始扒拉手指头,一,二,三…… 眼前忽闪过人影,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已重重挨上一拳,痛得弯腰下巴又被童熙晔的膝盖撞击,人一歪倒在地上。 “老大老大,你下手轻点,哎,我的腰——”秦烁不反抗,只是缩成一团任凭童熙晔又踢又踹。 童熙晔分寸拿捏准得惊人,不伤筋骨只是让人疼痛难当,足足有五分钟才罢了手转身坐回沙发里,秦烁一身姹紫嫣红的站起来,径自坐到童熙晔右手边的沙发上揉着淤痕呼气。 童熙晔一干手下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他们老大几乎从来不亲自动手教训人,除了年纪轻轻却跟了他很久的秦烁,是隔三岔五的就一顿打,只不过那轻重对道上混的人来说,跟用手拍灰不会差太远了。 “有精液没脑液,你一天到晚除了玩男人还会什么?”童熙晔冷冷说道。 秦烁心中哀嚎:老大,拜托你别端着一张漂亮脸蛋说这么露骨刻薄的话吧。 “最近都没怎么玩了”秦烁委屈说道,“忍得那叫一个难受。”瞥见童熙晔冰中带火的眼神,识趣的收声换了话题。 “老大,你明知道叫我念书就跟叫孙猴子念紧箍咒一样,还硬把我送进什么学校去。” 童熙晔看着他,冰冷神情裂了一道泄露阳光的缝隙,淡淡说道:“现在这世道,总要有张大学文凭才好给你弄工作。” 秦烁大不以为然:“我弄什么工作?跟着你混不就成了。” “你就知道混,提着刀子上街砍人吗?” “你去我就去。”秦烁咧嘴笑道。 “老大”,周生,童熙晔的左右手之一急急进来,“北区的三个场子又被偷了。” 童熙晔却笑了,那笑里几乎能嗅出血腥:“这小贼倒有些本事,我来撒网看他还跑不跑得掉。” “老大,我跟你去。”秦烁站起身跟上。 童熙晔一把扼住他脖颈,冷冷道:“你给我滚回学校,出勤率不够一半别让我看见你。” “老大——”秦烁哀叫道。 童熙晔丝毫不为所动,“周生,你负责把他拎去,没我允许不准他巡任何场子了。” “是,老大。”周生还真是拎起秦烁的后领,拖拽着把他拉走了。 周生驾车,回去一路上秦烁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看得他忍不住好笑。 “小烁子,怎么奄蔫了?纵欲过度站不起来了?” 这话秦烁可忍不了,哼哼笑道:“周哥你要不试试,我搞你一晚上不带歇的。” “我倒无所谓,你愿意就来。”周生耸肩笑道。 “狡诈,明知道老大不准我把注意打到自家兄弟头上。”秦烁撇撇嘴,神色认真起来,“周哥,我很没用还是怎么了?老大从来不让我办大事。” “小烁子你别没良心,老大疼你你不知道。”周生单手握方向盘,一手抚上秦烁的脑袋,“你才二十,有的是其他路可走,别走条歪路。” 秦烁摇头:“那年老大救我又收留我,我就决定了,他走什么路我走什么路。” 周生看着秦烁,神色有些异样,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奈的笑叹了一声。 (2) 学校,草绿花香,年轻的男男女女过往,手捧上几本有分量的书,笑容晏晏,像蒸馏水一样干净得无忧无虑。 秦烁无精打采的走在校园里,周围人对他是退避三舍,自从那次他满身是血一脸畅快笑容的赶回来考试。 “别急着走,说你哪。”秦烁手臂一伸,抓过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我们是同学不是?” 那男生一副快哭的模样,点了头,焦虑得不知道这个不良分子想干什么。 “那今下午我们有课吗?” “有,有啊。” “时间,教室。” “下午一点半,西教舍107,上那个——” “行了”,秦烁推开了那男生,扬长而去,“上什么无所谓。” 。。。。。。。。。。。。。。。。。。。。。。。。。。 林月白抱着沉重的生物模型走进教室,学生们大多是昏昏欲睡,强打精神的模样。初夏的中午,谁不想美美睡个午觉呢? 上课铃打响后的五六分钟内,几个迟到的学生悄声推门进来,歉意的看了看林月白,得到的是林月白宽容和蔼的微笑,他从来不是个苛求和计较的人。 课上了大半堂,门却碰得一声被踢开,走近个身量修长的男生,头发乱蓬蓬的一团,睡眼惺忪的模样,声音洪亮: “我叫秦烁,在操场睡过头了,记得把我出勤表划上啊,你,就是你,你是谁啊?” 林月白深吸了一口气,他记得很多人警告过他班上有这么号人物,但一般不会出现在课堂上。 “我是林月白,这堂生物课的讲师,你——” “林月白,小白,你确实是够白的,哈哈。”秦烁说着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趴在桌上继续睡起来,根本没理会这番话让林月白的脸涨红成什么样,下面的学生也是一片骚乱,嘲笑的窃窃私语。 “安静——”林月白尽可能提高音量,却还不及方才秦烁的声响,根本压不住场,他索性也不管了,倍受煎熬的继续他的课程。 “大家来看这个分子的模型——”林月白举高手中那个由一些铁球和铁棍拼插成的模型,却不料什么地方松动,模型瞬间坍塌得溃不成军,大珠小珠落玉盘——不凑巧的是,玉盘正是秦烁趴着睡觉的那张桌子。 巨大的声响将秦烁从睡梦中惊醒,猛得坐起身,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目光抬起罩住手中握着模型残骸呆若木鸡的林月白。 “你很带种嘛,小白老师。”秦烁压低了声音,只让面前的林月白听见,他脸上的笑说不出的邪妄张狂,“我会记住你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记住我啊——兢兢业业执教十年,本本份份做人三十二年的林老师心中悲惨的叫道。 至于秦烁心中则是洋洋得意的另一番光景,仔细打量起林月白的纤细身材,白皙皮肤,水亮眼睛,倒是他喜欢的类型。老大放过话说他敢搞同学就阉了他的祸根,可没说老师,横竖无聊,就找点有意思的事打发时间吧。 。。。。。。。。。。。。。。。。。。。。。。 晚上的课来听的人很少,林月白尽着自己的本分用心去教,无奈学生并不领情,不满的嘟嘟囔囔催促快些下课。 无奈,林月白提早下了课,学生一哄而散,转眼教室就空空荡荡。他疲惫靠住黑板,曾经教书育人的梦想,在浮躁现实的校园里被磨损得残缺不全了。他深知自己懦弱温吞的个性,每每被人欺负也是隐忍过去,随波逐流,卑微苟活罢了。 他心事沉重进了转角的洗手间,压根没发觉有人尾随了他,并将停止使用的牌子挂到厕所门外。 林月白拉开裤子小解,调笑的声音蓦然就从他背后响起: “小白老师,想不到你连家伙都是白嫩嫩的啊。” 林月白啊的一声惊叫,转身看见秦烁,不怀好意的目光正集中在他裸露的私处,情急下只想着拉上拉链,结果竟生生卡住根部。 在他惨叫之前,秦烁捂住了他的嘴:“你这副模样我一个人欣赏就够了。” 那柔嫩处火辣辣的疼,根本难以忍受,他想去解救私处,手却被秦烁一并抓着扣在头顶压在墙上,他挣扎,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引得下体撕裂般的疼痛,眼泪不由自己的渗了出来。 “你绝对在勾引我。”秦烁戏谑说着,就吻住了林月白的嘴唇,一手仍控制他的双腕,另一手则向下安抚着受刑的宝贝,轻巧把卡住的链拉了下去。 “呜——”林月白愕然于事态的快速发展,等他回过神来抗议,秦烁已经把舌头伸进他口中肆虐了。 “你住手!到底——要干什么?”拼了命的甩开脸,却发现整个身体都被秦烁制住了。 “吵我睡觉,代价很大的,你用身体补偿我吧。”秦烁笑容可鞠,动手撕开林月白的领口。 “白天我不是故意的!”林月白拼命的解释。 “无所谓了,其实我也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秦烁已经将他的衣服褪到肩膀下,几乎完全坦露了上身。 “别这么做,我,我不想被人——”林月白又急又怕,词不成句。 “不想被人干?”秦烁笑着凑到他耳边,含住小巧的耳垂不住舔弄,“那我们做个交易,我放了你,你去给我弄张全勤证明,还有以后考试的试卷,你统统偷出来给我,这对你应该容易得很吧,老师——” 老师?林月白被这个词骇住,几乎惨笑出来,他还算个老师吗?被学生鄙视被学生嘲讽,现在还被学生在厕所凌辱胁迫?对,他没用,他没有渊博知识让学生叹为观止,他不懂风趣幽默让学生深为吸引,但他是个堂堂正正的老师! “怎么样,小白?不说话,你好象也挺享受嘛,我打听过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结婚也没马子,该不是也喜欢男人吧?” “人渣——”林月白低声道。 “你说什么?”秦烁真的没听清。 “我说你这个人渣!”,林月白的声音霍然抬高,神情激动,“你想干什么就干!我打不过你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死也不帮你偷试卷!你这个垃圾,混蛋,强奸犯!” 秦烁的表情僵住了,黯然片刻,很小声的说道:“我没想强奸你,我不会强奸任何人。” 林月白没听见,仍陷在激愤的状态里:“我没女人怎么了?我告诉你我是喜欢男人,但就那一个,就一个!”那个人,已经一晃六年了,本以为埋葬了见不得光的暗自思恋,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得翻开。 “你冷静点啊。”看着林月白通红的眼急促的喘息,秦烁知道自己玩过火了,“我错了成不成?要不你揍我?我不作弄你了。别哭啊,小白,林月白,林老师——” 林月白用手臂挡着脸,许久才平静下来,沉默整理好衣衫,用冷静的口吻说道: “秦烁我告诉你,以后你缺勤我不会再睁只眼闭只眼,三次旷课你就等着明年重修我的课吧。” “别这样啊,不及格我老大会宰了我!”秦烁这次是偷鸡不成反浊米了。 林月白也不理会他,径自走出洗手间,下楼梯出教学楼。秦烁就跟着,一路不断哀求。 两人纠缠着直到学校门口,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一身素白的男人冰着俊美的面孔。 “老大?”秦烁来不及叫,童熙晔已上前一脚踹在他肚子里。 “我说的话,你全当听不见是不是?” “不是,我——” “童——熙晔。”林月白呆呆看着眼前的人。 童熙晔面无表情看着叫出他名字的男人,思索了两三秒,淡淡道:“林老师,你还在这里教书吗?” “是,是啊,这里——挺好的。”差点脱口而出,这里——是你的母校,是我认识你的地方。 童熙晔抓着弯腰喊痛的秦烁的后颈:“这个白痴,给你添麻烦了吧?” 林月白勉强笑了一下:“没有,他——” “他——”童熙晔垂眼看向手中抓着的秦烁,淡淡道,“勉强算我个不成器的弟弟,林老师,你帮我照顾他。” “恩,好啊,没问题。”林月白木讷的点头。 “那先告辞了。”童熙晔转身离开,比他还略高的秦烁也不敢挣脱抓着他脖子的手,猫着腰狼狈跟随。 林月白直直望着夜色下渐行渐远的两人,童熙晔的背影,如他记忆中一般的挺直冷傲。 。。。。。。。。。。。。。。。。。。。。。。。。。 车里,童熙晔单手打着方向盘,秦烁在副驾位上如坐针毡,小心措着辞: “老大,你跟那个林——老师是旧相识?” 静默半晌,冷淡的话语响起:“我大学时他是实习的老师。” 秦烁恩的应了一声,悬在嗓眼的心放下半寸,看来老大是不会追究他调戏老师的事了吧? “老大你今晚不用巡场子了?” 童熙晔没什么反应。 “那去我那儿过夜?” 秦烁再追问,童熙晔还是置若罔闻,只是娴熟操着方向盘,拐进黢黑小路里,秦烁嘴角勾起一抹类似孩童欢喜的单纯笑容。 秦烁住的公寓两室一厅,虽然童熙晔十天半月才来这里住一宿,但还有拥有属于他的卧室。客厅本不算小,但有一半被那张偌大的松软沙发占据。 此刻童熙晔坐在沙发最右边翻看这些天的报纸,秦烁则懒散惬意枕在他腿上,平躺在沙发上,自下向上看着童熙晔没有表情,精致漂亮的脸,看他淡漠的眼睑轻轻低垂,眼白里布着血丝。 “老大”,秦烁轻声说道,“你最近很累?因为上次提到那个小贼?” 童熙晔没有看他,漠然说:“他是有本事,越是我搜得紧的地方,他越是下手频繁,嚣张得很。” “老大,让我一直跟你身边吧。”秦烁都不知道这是他第几百次哀求了。 “不行。”回答仍是一如既往的决绝。 “为什么啊?”秦烁的后脑在他腿上蹭在蹭去。 “起来,我要洗澡。”童熙晔声音骤然冷下来,秦烁不敢再纠缠,乖乖起了身。 浴室传来水流哗哗作响,秦烁知道他老大喜欢洗澡,无奈牵动一下嘴角,或者说,想冲淡那身洗不掉的血腥气。 不多时,童熙晔开门走了出来,湿淋淋的身上丝缕未着,没有热气蒸腾,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发端,滑过他修长的身体,匀称结实纹理细致的肌肉。听说人在没穿衣服时都多少显出脆弱,童熙晔却没有,他的表情永远是没有表情,泰然自若,带着冷淡和倨傲,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改变。 他老大身材真好得没话说,宽柔肩膀,韧实腰身,修长双腿——跟了童熙晔这些年,看过他身体不下百次,秦烁还是感慨,其他男人有这一半风神,他秦烁肯定早两眼放光饥渴难耐扑上去了,可是他对童熙晔从没产生过欲望,别说冲动,就连私下一点邪念都没有。 霍然间想起什么,秦烁噌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窗前,对面那户家里的中年男人又半掩着帘子偷窥。 秦烁碰的推开窗户,怒道:“再敢看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吓得那男人刹时没了影。 3 “秦烁,原来你在这儿,明明在学校里,为什么不去上课?” 躺在大树荫里的秦烁闭着眼动也不动,其实头早大了。这个林月白也真行,这两天满校园里盯着他,一刻不得安宁,这不是逼着自己强奸他吗? “秦烁!”听声音,似乎就站在身边了。 懒洋洋半睁开眼,漫不经心道:“那个姓李的老头比你会做人,他说我不去最好,年终出勤和考核他绝不难为我。” 看林月白神情一阵激愤,似乎在说哪有这样的老师?秦烁只觉得好笑,勾起嘴角,却是落寞自嘲的味道,他眯眼直望进湛蓝明净的天空里,要是能飞上去多好,在地上几乎没他容身的地方。 打小那些鄙夷的冷漠的厌恶的视而不见的嘴脸他看得太多太够了,因为他是个强奸犯的儿子,小时侯整条街的人都管他叫流氓种,八岁那年他妈的娘家人把他妈接走,但不要他,临走还狠踹了他一脚,吐口唾沫骂声孽种。 收留他的是个酒鬼,他喝醉酒一定要找东西撒气,家里能摔的都摔了,就把路边的秦烁领回家,清醒时给口饭吃,偶尔还逗个乐,喝上酒就用皮带竹条抽得秦烁上窜下跳哭喊不止。 十二岁那年酒鬼被警察抓走了,他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初中却念上了,因为他成了某公司资助的贫困学生,三天两头被拉到闪光灯镜头前,问他被帮助感觉怎么样心里温暖不温暖,背后人掐他一把说你快哭两声,说谢谢公司领导,我一定努力学习报效祖国。 路过老师办公室,经常听到自己当了笑话话柄,同学里也没什么人跟他走得近,他被人厌恶,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十四岁就天天在街上游荡,看准了机会扒人个钱包混顿好吃好喝。经常看见流浪汉,脏兮兮冲人磕头乞讨,秦烁觉得那大概也是他的最终下场了。 十五岁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他一生。他被个女人骗了,但他至今打心底感激那个女人。 说女人是因为她浓妆艳抹的实在看不出她十九岁的年纪,那是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呜呜的哭。秦烁远远看到,只觉得她胳膊支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哭泣的姿势实在很熟悉,其他记忆都模糊了,但他还记得妈妈也经常这样哭得伤心断肠。 秦烁就上前问她为什么哭,那女的没好气骂了句滚开,告诉你有个屁用。秦烁没怒,淡淡笑了一下说,我真想帮你,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你。 那女的抬头,泪水模糊的妆狼狈不堪,她说,我让人给强暴了。 秦烁愣住了,当时只觉得什么东西沸腾了向他头顶冲,冲得他眼珠都会迸裂出来。 谁?谁欺负的你?你说。 他叫童熙晔,他厉害着,是整这片区的老大,手下有一排。 “秦烁,秦烁!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林月白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散了秦烁的飘渺思绪。 “林老师,你干什么管我?也不怕我吃了你。”秦烁笑得邪到骨子里。 林月白脸红了红,低头道:“童熙晔叫我照顾你。” “这么听我老大的话?”秦烁打了声口哨,一脸暧昧舔舔嘴唇,“你喜欢的男人,原来就是我老大。” “你别胡说!我,我不是——”林月白音调霍然走高了八度,结结巴巴更是欲盖弥彰,看看秦烁戏谑的神情,他深叹了口气,静下来慢慢说道,“那时候我在这里实习,因为紧张笑话百出,被学生欺负,是他替我解的围。” “所以你打算以身相许了?”秦烁乐不可支。 林月白自嘲一笑:“他那时候是学生会长,任何事都处理得完美无缺,我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暗地里羡慕他敬佩他。” “还这么些年一直记挂他”,秦烁接过话的同时,站起身拍拍林月白的肩,“我都有点被你感动了,可惜我老大不喜欢男人,你早点死心吧。” 说完,手插进裤兜里,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秦烁盘算着该不该把林月白这份痴恋告诉童熙晔,抬手抄了抄头发,不知为何,知道有人深爱童熙晔,让他心里微微烦乱起来。 舌底有干渴的感觉,秦烁知道自己欲求不满的躯体想找人交合发泄了,当即决定今晚出猎,希望找到个耐玩的对手做上个整夜。 有了欲望就几乎等不到晚上,但秦烁不得不等,大部分同志见不得光,只会在黑暗掩护下寻找伴侣短暂的放纵栖息,天一亮就套回正常人的外皮,光鲜亮丽,免去麻烦。 童熙晔旗下的酒吧中,三千世界是秦烁的最爱,冰蓝冷硬色调的装潢,让这里男客居多,而且目标也多半是同性。 睡到傍晚才起头发也不整理,凌乱在夜色里显得放浪不羁,眼角上挑含笑透着邪气,一身黑衣裤装束,秦烁推开三千世界的转门时,让身体里饥渴诱惑和野性的气息尽数散发。 “秦哥,你怎么来了?老大吩咐过你不巡场啊?” 正放眼四望搜寻目标的秦烁暗叫一声糟糕,出师未捷……什么来着?转头看是常跟在童熙晔身边的火城,脸苦下来: “老大今晚来这边了?”中头奖,一顿打就免不了。 火城不觉失笑:“你甭紧张,老大在凤朝那边,这礼拜张天罗地网抓贼,我带几个人负责这里。” 秦烁大松一口气:“就那个嚣张的贼?听说他还敢挑老大布局的地方下手,每次还神鬼不知干净利索,怎么做到的?” 火城耸肩:“阎王爷知道,反正我是照老大说的不敢有一点怠慢了。” 秦烁做了个讨好的表情:“打个商量,你今晚当没看见我成不?” 火城坏笑给了他一拳:“行,你放心玩你的,看上谁要是不从,我叫弟兄打昏了替你绑到床上。” 秦烁神色怔了一下,笑道:“那倒不用了。”他对强迫的手段——深恶痛绝。 坐吧台前没一会,三大杯烈酒倒进胃里,有上来搭讪的可惜跟他不同路,圈里的纯零少,几乎都是相互交替着主动权,但秦烁不做零,抵死的周身排斥,他不知道原因也无意深究,他做人简单能不想就不想,人活着已经不轻松何必再多找累受? 就这么消磨了近两个小时,下半身都开始绝望的时候,秦烁看到从通二楼的过道里闪过个人影,消瘦身材,面孔里透着青涩,十八九岁模样,眼睛浑圆雪亮。 秦烁的脑袋还没想到什么,身体已自发行动几步上前挡在“猎物”面前了。 “你?你做什么?”他似乎有点紧张,表情闪躲不定。 秦烁摸摸下巴,怎么自己的企图这么明显吗?“请你喝杯酒行吗?” “不行。”毫不客气的回绝,“猎物”正打算绕道而行,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藤飞,你胆子倒不小”,火城似笑非笑,“秦哥请的酒,我还没福气喝。” 这话让本来对峙的两人都是一愣,秦烁指了指名叫藤飞的小美男: “他是自家兄弟?怎么我都没见过?” 火城点头:“本来跟连默那边,前天调来帮我。” “秦哥”,藤飞倒会处事,端起大杯酒头一仰灌了下去,“小弟不懂事,这儿跟你赔罪。” “不用了不用了。”秦烁失望难免,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老大,你不让我动自己人,还招这种叫人心痒的角色,存心折腾我哪。 正满腹抱怨,不经意瞄过落地玻璃窗,有人自银色跑车中出来,一身月光白色的衣裤,面寒如雪,不是童熙晔是谁? 秦烁咋舌,今晚还真中奖!一猫腰躲吧台后面,正听见前门开,脚步声,火城一干人恭谨的喊老大。 童熙晔冷冷道:“在场客人帐单全免,清场。” 秦烁趁着服务生跟客人道歉客人散去的混乱,顺利从一列沙发背后向酒吧后门爬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被当场抓住挨揍事小,再被继续禁足就要撞南墙去了。 酒吧很快寂静下来,只剩童熙晔那特有的低沉,贯穿力极强的声音:“火城,叫你所有的手下都来,核查身份,” 秦烁已顺利摸到后门把手,却有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显然那只手也是想去开门的。黑暗中两人都是一惊,却没发出任何动静,只是慢慢的把后门打个一缝,月光流泄进来,微弱,但足够秦烁看清那圆亮的眼睛。 藤飞仍按在他的手上,加了力气,想把门敞开更大,秦烁却握着把手不再动弹。他打量着藤飞,眸中带一种嘲笑——原来你是个小奸细。 他正要出声,却没想到藤飞的身体突然抱住他,温软的嘴唇就这么贴上来,直接把舌头探进他的口腔里时快时慢的挑动。半晌放开后压抑着呼吸的声音,附在他耳侧很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我,你带我走,要我……怎么报答你都成。”说话间,他的手就直接抚在秦烁双腿之间的欲望上,那处等待多时的饥兽热情的响应了这种刺激。 秦烁呻吟的低叹一声,同样轻微说道:“像你这种小妖精,让我为你死都可以。” 他的手,揽上了藤飞纤细的腰,霍然出手扭住藤飞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翻身压在墙上,关节处传来的巨痛,让藤飞不由叫出声来。 “但我不会为任何人背叛我老大。”身后的秦烁,戏谑的吻了吻他的耳垂。 “秦烁——”童熙晔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冷得像凛冽的寒风。 没心情再逗藤飞,感觉自己跟他一样,都是砧板上的肉了,秦烁苦笑叫了一声:“老大,真高兴见到你。”把藤飞推给一边的火城擒住,很自觉的走上前领打。 只是这次童熙晔却没动手,只是定定看着他,冷冷道:“你发情的周期是用小时计算的吗?” 秦烁尴尬的笑笑,指着藤飞:“他——” “他想跑,结果连累你逃不掉?”童熙晔一矢中的,省了秦烁的多余言语,他的目光转向一脸倨傲的藤飞,淡淡道: “监守自盗向来容易,所以越是我设防的地方反而会被偷。你混在我手下当中周旋,的确是非常聪明。” 藤飞冷哼一声:“敢情你在自夸,我被你抓到是你魔高一丈,接下来我就见识见识你逼供的手段是不是也比别人高明吧。” 童熙晔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边的周生递上一杯水,童熙晔只喝白水,滴酒不沾。 藤飞只感到脊梁不断渗出粘腻的液体,童熙晔说话固然彰显冷酷,可一言不发时给人的那种压迫感更如泰山悬顶的恐怖,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缓解心中的焦躁: “还需要我教你?无非是打断我手脚,挖掉我眼睛,再不然用刀削下我身上的每一片肉,你可以一样样试,看能不能叫我开口?” 童熙晔以手支额,淡漠道:“看来你打定主意不说出谁指使你来盗窃我的财务资料。” 藤飞大笑:“童熙晔你这话不上道了,你该清楚我们职业盗贼信誉第一,泄了主顾的秘密一样是死,我为什么不留个好名声?” 童熙晔淡淡道:“那你去死吧。”话音未落,已有枪顶上藤飞的后脑。 “老大!”秦烁突兀出声。 童熙晔打出停止的手势,歪头斜睨秦烁:“你喜欢他?”目光落向秦烁的下体,露出一丝讥诮神色,也不待秦烁说什么,又转向藤飞: “你自己选,是陪他睡一晚,还是死。” 秦烁呆若木鸡,藤飞则瞪大了眼,瞪得眼睛几乎成了一个圆。 “选。”童熙晔吐出这个字。 藤飞看看秦烁,又将目光转到童熙晔那张俊美的面孔上,玩味一笑:“我陪你睡行不行?” 秦烁喃喃道:“你眼光倒是不错。” 童熙晔对火城道:“反铐了他,搜自己他身上还有没有武器,交给秦烁。”说罢起身,一群手下紧随其后。 经过秦烁身边时,童熙晔停住脚步,静静看了他两三秒: “后天你生日,生日快乐。” 4 车是周生驾驶,童熙晔在后座闭目养神,为了抓藤飞这个贼他已经三天没休息过。 不时从显后镜中关切看着童熙晔疲惫的神情,周生隐忍再三还是说了出口: “老大,你这样好吗?” 童熙晔神色不动:“一个出色的商业盗贼不会出卖主顾,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 周生笑了,笑容却满是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亲手把男人送上他的床——” “只要他喜欢”,童熙晔睁着眼淡漠望向车窗外无尽黑暗,“又有什么关系?” “转眼快六年了,真快啊。”周生不由感慨一句,“那时候他还是个小鬼头,不知天高地厚拦在袭天阁门口。” 童熙晔轻皱了下眉,记得是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说他强暴了一个女人。 那时的秦烁,十五岁,个子还只到他胸前,握着把不到十公分的水果刀,却是一脸的愤恨不平,毫无惧怕,直冲向他,那刀也真伤了他,在他右掌心划开的痕迹到现在还留着。 被自己一脚踢倒在地,被十几把枪指着头,他脸色还是没一点变化,像匹小饿狼一样凶狠盯住自己,嘴里骂了一串禽兽下流烂货贱人猪狗不如,临了还重重呸了一口在地上。 那时,如果不是父亲刚刚身中二十多枪横尸街头,如果不是已经继承了袭天组老大的位置,如果不是急于赶去为父报仇……他不会匆匆的,做出一个令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老大,明天那场谈判,你准备带谁去?”周生等过好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老大?” “我自己去,张朋留守。” 周生猛踩刹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这不行,老大!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你有你的任务。”童熙晔淡淡说道。 “可是你——” “别多废话。”童熙晔静默半晌,轻轻道,“以后,替我继续照顾他。” 。。。。。。。。。。。。。。。。。。。。。。。。。。。。 “变态!你摸够了没有?”藤飞被扔在床上,反铐的手让他活动受限。上衣被撕成碎片,秦烁压在他正上方,抚摩他的脖颈喉结下滑至腰腹,往返不亦乐乎: “刚才还热情如火挑逗我,怎么现在就发抖了?可是你自己说报答我随我高兴。” “你根本不是有心救我!”藤飞挣扎着闪避秦烁低头含咬他胸前的颗粒。 “你也只说带你走啊,的确是我带你走的。”秦烁用舌尖不断舔弄,言语含糊不清,手则解开藤飞的腰带,连带内裤一气剥了下来。 藤飞不再言语,似乎知道难逃被侵犯的命运,只有暗暗咬紧牙关忍受。 “你的腿长得够漂亮。”秦烁吹了声口哨,抚上藤飞的大腿根向内摸去,有意无意碰触着垂在中间的欲望。 “唔——”经不住秦烁摆弄,藤飞不时难以忍耐呻吟,这更叫他无地自容,羞愤得周身泛起一层潮红。突然间秦烁抓住他脚踝,向左右分别拉开他的腿。 “住手!你这个混蛋!”下体的私处被这样无情的暴露,任何人也会痛苦不堪,藤飞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眼角溢出他感到陌生的液体。 “你是第一次?看起来紧得要命。”秦烁的声音没一点施暴的罪恶感。 “妈的,不是人人喜欢这些肮脏玩意!只有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只有你那个变态不是人的老大,呜——”脸上重重挨了一拳,被打得双眼发黑,只能听见秦烁从未有过的阴冷声线: “我老大从来不玩男人,你骂我什么都可以,但你敢多说他一句,我保证把你干到下半辈子都趴床上过,翻身躺着都没门。” 藤飞被粗暴翻转过去趴跪在床上,秦烁抓住他被反铐的手腕,他想着下一刻自己就会被狠狠插入撕裂,明知道是徒劳,还是奋力挣扎起来。 秦烁加重按制他的力道令他彻底无法动弹:“妈的!别乱动!眼儿对不准捅不进去!” 这话语叫藤飞遍体生寒,绝望不已。意外的却是喀嚓一声,被束缚的麻痹的双手垂落到身侧,后方的压制也霍然松开,秦烁把手铐钥匙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开个锁还大费周章,你真难伺候。手铐上锁眼儿小的跟针眼儿一样。” 藤飞转回身子,难以置信看着秦烁,半晌才说道:“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老子才没改什么主意,本来就是想逗逗你玩。”秦烁率性言语坦然说道,“我是同性恋,但从来不强迫谁跟我睡,而且我讨厌雏儿,插起来我还痛得要死。” “那我现在?”藤飞小心问道。 “穿我的衣服,走吧。”秦烁翻身躺床上喘气,藤飞则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裤。 “等一下!”秦烁霍然坐起身。 藤飞心沉下去,咬咬唇:“你反悔?” “反悔我给你睡!”秦烁笑道,“现在火城他们恐怕还在外面,你出去太快了他们就知道我没干你,八成还会教训你。” “啊?”藤飞不明所以。 “在这里呆到天亮,他们散人了你再走”,秦烁冲他招招手,“过来坐吧,我刚才没把你怎样,现在更不会。” 怀着几分忐忑,藤飞坐到秦烁身边,秦烁突然站起身,还是惊得他几乎跳起来: “你干什么?” “去厕所”,秦烁头也不回嘟囔道,“被你挑起来的火总得解决了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欲火焚身而死。” 藤飞愣愣垂头看地几秒,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 等秦烁带着一脸释放后的懈怠走出厕所,藤飞已侧躺在床上惬意假寐。 “你这勾引我是不是?”秦烁笑着上前,抬脚踢了踢他,“往里滚,我也累了。” 藤飞就跟这个没多久前还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心中平静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好象有一种魔力,叫人全然的信任他。 “你名字是?” “秦烁。怎么对我来兴趣了?” “你跟童熙晔多久了?” “五,恩,六年了吧。” “说实话,你……不像道上的人。你怎么混上的?” “呵,呵呵。”秦烁笑着,眸中有一道光打出,打得很深,能深到人心里,深到过去的好些年里,“说起来很滑稽,有个女人求爱不成就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老大强奸她,我就傻到家相信了,自不量力去杀我老大,结果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像垃圾一样丢在栋废弃的楼里,那楼马上就要被爆破拆除了——” 还记得自己躺着眼睁睁看天花板上几百公斤的大梁摇摇欲坠,千钧一发时童熙晔抱住他滚向一旁。童熙晔被刮伤的肩膀血流如柱,溅在自己脸上嘴里,滚烫,腥甜,一切历历在目如昨日之事。 他们被困在废墟堆里,童熙晔让自己枕着他的腿,他冰冷的手落在自己额头上,他淡淡说,“我不会让你死。” 自嘲笑笑:“我是个强奸犯留下的种,死了才对社会有贡献。” “你的命是我救的”,童熙晔冷冷道,“要死你就为我死吧。” “行啊。”答应得很痛快,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枕起来真他妈的舒服,从没觉得这么惬意和安定。 第二天清晨废墟被挖开,两人被送进医院。之后他就跟着童熙晔,他永远忘不了童熙晔为他流的血,以及在那个寒冷到让人渴望死亡的夜晚,给他的那份平和泰然。 藤飞听完,交叠着胳膊枕在头下面许久才缓缓道:“奋不顾身救一个不相干的小孩,这种事真不像‘冷血童子’会做的。不过秦烁,就因为他救你一命,你就把一辈子都赔给他,这未免也——” “不是那么回事”,秦烁轻佻笑道,“我不是报答他什么恩情,是我很愿意跟在他身边。” “原因?” “说不清楚,可能是跟着他我才觉得人生不那么无聊,可能是他教会我怎么活得像个人样,可能我单纯喜欢有人骂我管我,也可能是只有他年年给我过生日——”秦烁突然止住不语,脸色渐渐凝重阴沉,“不对!” “怎么?”藤飞诧然。 “后天才是我生日,没道理今天跟我说生日快乐,除非明天有什么特别的事”,秦烁转眼对藤飞对视片刻,“他利用你转移我的注意力!” 秦烁蹭的跳起来,抓起电话,边拨着号码边冲出门去。留下藤飞一人,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眼眸里的光泽阴晴不定。 。。。。。。。。。。。。。。。。。。。。。。。。。 堆积火药的仓库,似乎是谈判的理想场所,因为谁开枪,只会落得一起被炸飞上天的下场。 龙虎门的二当家,四十出头满脸横肉的男人,孟山虎穿着鲜红唐装大褂,手拿烟斗,二十多个精干手下散布在周围。童熙晔是他一贯的白衣装束,一脸冬雪漠色,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童子,敢单刀赴会,不简单啊。”孟山虎笑时,呲出一嘴烟黄龅牙。 “这个月你们吞掉四合帮两宗买卖,再有一次,后果自负。”童熙晔开门见山说道。 “你这话就不对了,有钱大家赚,出来混各凭本事”,孟山虎不怀好意盯着童熙晔,“何况不过一千万,听说有人想跟你睡一晚上就肯出这个价钱了。说起来你这张脸——”他伸手去捏童熙晔的下巴。 童熙晔动也不动,冷冷道:“看来是谈判破裂了。” 孟山虎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什么东西就从自己手上滚落到地上,温热液体喷涌而出,一片红色中看清地上是半截拇指,前一刻还好端端长在自己右手上。 伴随孟山虎的失声痛叫,他身边反应最快的手下抽出腰间的砍刀向童熙晔劈去,童熙晔身子似乎动也没动,翻过手腕一挡,他反握手中的匕首不过十五六公分长短,却稳稳架住体积大过数倍的砍刀,他的声音如同刀锋那般冰冷,也有说不出的厌倦和不屑: “动刀——你们这群废物谁快得过我?” 用砍刀的人想变换角度,刀却被童熙晔的匕首一卷钉压在一旁的木箱上抽不出来。童熙晔抬手一抹,使砍刀的人喉咙就断了,满脸骇然看着血从脖颈里喷出,大滴飞溅在白色衣服上。 “别太嚣张了!”孟山虎的叫声,跟着一声枪响,子弹划过童熙晔的面颊,他微怔了片刻,看清孟山虎手中拿的枪,那的确是一把枪,但与普通的枪截然不同。 童熙晔冷笑:“象牙制造的枪和子弹,造价不菲,用这个要我的命也算看得起我。” 孟山虎一边让手下包扎他的断指,一边不敢怠慢的用枪对准童熙晔:“龙太子爷知道你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特别花大价钱从美国佬手里买回来的。” 他走上前,架高着胳膊,枪口直顶上童熙晔的眉心:“不过我认为那钱花得值。童子,我舍不得就这么杀你,不玩玩你实在浪费了,可惜了。” 童熙晔脸上没有出现他期待的任何,诸如慌乱耻辱的表情,淡漠里透着讥诮。 “把衣服脱了,给我脱光了。”孟山虎用枪戳戳童熙晔的额头,“好戏刚开始。” 童熙晔一脸无所谓的抬手解开衣扣,淡淡看着他说道:“正如你所言。” 孟山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正兴高采烈汇报他的战况,却被蓦然打断,似乎是喉咙被人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就在他兴师动众与“童熙晔假意谈判时,四合帮分六路攻击他们各个堂口,最后直捣黄龙。 童熙晔嘴角轻微上扬,淡淡揶揄:“龙虎门没有诚意谈判,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你,你反过来利用,调虎离山,你用自己当诱饵?”孟山虎结结巴巴的说话,拿枪的手都不住的发抖,他不顾手上的伤,一把抓住童熙晔的脸,恶狠狠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死在我们这些人手里?” 孟山虎把脸逼得更近:“我说错了,不是手里,是我们裤裆底下,你会被我们操到死为止!” “不想死的,就给我离他远点!”从高处传来的声音,瞬间夺去所有人注意。 5 仓库的二层平台上,一个男人,手中握枪,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睛里却直盯着童熙晔难掩其中的焦虑。他从仓库后面的天窗爬进来,机警没有惊动下面的任何人。 童熙晔面罩寒霜,抬头冷冷道:“谁叫你来胡闹的?” 秦烁吐吐舌头:“老大,要是这次能不死,你再跟我算帐吧。” 孟山虎并非吃素好唬的角色,大笑道:“小子,凭你一个想从我们这些人里救走他,你还是回床上继续做梦吧。” 秦烁不紧不慢也笑道:“凭我是不行,但我手里是货真价实的枪。我甚至不需要瞄准,闭着眼开一枪大家就一块完蛋。” “你——”孟山虎声音沉下去,“你敢吗?那样你要死,童子也要死。” “我数到三,你不放他走,我就开枪。”秦烁的声音四平八稳,充满愉悦和轻松,却不带一点玩笑的意味。 “一。”他数得毫不犹豫。 “等一下,你是谁,报上你的名字。” “秦烁。——二。” 秦烁?不要命的秦烁!居然是他!孟山虎心绪急转直下,匆忙道:“好!我放童子走!”他在童熙晔身边曾经名噪一声,就因为他可以为了童熙晔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不顾一切的疯狂,两年前他销声匿迹,原本以为是死了,谁知道—— “算你聪明。”秦烁慢慢从二楼走下来,小心防备着孟山虎手下扑过来,他站在仓库门口,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童熙晔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把枪给我。” 秦烁眼睛盯着孟山虎一干人,“不,外面有机车,你去。” 童熙晔恒久淡漠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焦躁:“你不听我的?” “有时,我不听。”秦烁扬起灿烂的笑容。 “混蛋。” 孟山虎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童熙晔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不久传来机车的发动声。 秦烁突然正色说道:“我想我们还是一起死吧。”随即扣下了扳机。 “不!”孟山虎心中蓦然一惊,下意识躬身用手去护着头。 喀嚓一声,没有子弹,虚晃一招,争取时间,秦烁已转身跑出去。 “追啊!”孟山虎恼羞成怒追出去,正看见秦烁跳上机车后坐,他举枪—— “秦烁?!”明显感到强劲的冲击力,童熙晔下意识的回头。 “我没事,老大”,秦烁忍住后背传来刺骨的痛,胳膊环上童熙晔的腰,“开这么快就小心驾驶啊,我可不想死于交通事故。” 他闭了眼,脸贴在童熙晔背上,很安心惬意的露出笑容,后肩流的血,是他的荣耀,他为童熙晔受的伤,如同一个战士的勋章。 。。。。。。。。。。。。。。。。。。。。。。。。。。 “妈呀!痛,痛死我了。连默你轻,轻,轻,哎哟,你知道什么叫轻?”秦烁自从进了手术室就没停止过大呼小叫。 连默撇撇嘴鄙夷嘲讽:“这才是消毒算什么啊,一会给你取子弹才叫疼。留着力气那时候再叫吧。” 手术室外,童熙晔冷冷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他最得力的左右手,周生和张朋。 “谁告诉他的?” “是我。”张朋梗直了脖子,理直气壮道,“是他打电话追问我个没完没了,我就干脆都告诉他。” “你想我杀了你?”童熙晔淡淡问道。 “我不明白,老大,四长老本来要秦烁去做诱饵,你非说他份量不够硬替他顶下来”,张朋倔强的驴性上来,根本不顾一旁向他使眼色的周生,自顾说道,“秦烁这孩子资质奇好,我有意培养他做我的接班跟在你身边,前几年也一直很顺利,为什么你突然就把他弃之不用了?” “这次的事就作罢,不要有下次。”童熙晔转身离去。 “老大——”张朋还要说什么,被周生一捂手,硬生生拖走。 “我真不明白,老大到底什么地方不满意秦烁了?那孩子做梦都想跟他身边。” 被张朋的愤愤不平搞的哭笑不得,周生无奈戳戳他的脑门:“老兄,你也太不开窍了,老大对小烁子那是——总之以后你别再搞这样的事,幸亏这次小烁子没大碍,不然明年的今天我真要给你烧香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简单说起来,我们现在血雨腥风,今日不知明日的生活你喜欢吗?可是我们回不了头,这是条不归路,老大不想小烁子跟我们一样。” “就因为那件事,老大还对他心存愧疚?”张朋似乎是明白点了。 “已经不光是愧疚那么简单。”周生笑,笑里还是颇多的无奈,“只可惜小烁子感觉太不灵光了。” “先别说这个,既然我们跟龙虎帮正面开战了,你看老大会答应飞燕盟的合作要求吗?” “四长老一再促成,老大的压力不小。”周生摇摇头,“不知道老大会怎么决定了。” 。。。。。。。。。。。。。。。。。。。。。。。。 连默从手术室里出来,童熙晔淡淡问了句:“子弹取出来了?” “还没有,我正要去给工具消毒。”连默笑道,“老大你放心,那小子运气不错,子弹卡在肌肉里,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连默往消毒间去了,童熙晔则推门进了手术室,看见秦烁趴卧在床上。 “老大,是你吧?”秦烁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走路不带一点响。” “谁准你自做主张的?” 秦烁心想着老大不会对个伤患下手吧?如实做答:“谁叫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童熙晔走到床头,蹲下身,与他面对面,四目接触让秦烁有点不自在的回避,听见童熙晔冷冷道: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下个月我结婚。” 秦烁一愣,问了句:“结婚?跟女人吗?” “废话。”童熙晔站起身,秦烁看不见他的脸了,“跟飞燕盟老大的独生女结婚,他们会帮助四合帮对付龙虎门。” 伤了你,我就杀得他们鸡犬不留!童熙晔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凝视了秦烁的伤处片刻,静静离开了。 秦烁趴在床上,呆呆出了神。 “秦烁?秦烁!”有人叫他。 “连默啊,怎么了?”他尴尬的笑了笑。 “你真是个怪人,消毒都叫成那样,取子弹的时候反倒一声不吭了。” “怎么你已经取出来了?”秦烁一惊,他刚才恍惚了这么久吗? “不信你看。”连默端过盘子,里面一颗血淋淋的子弹还来回滚动。 “你给我上麻药了?”秦烁追问。 “我这里才没那种东西。”连默撇撇嘴。 “那还真是——奇怪”,秦烁怔怔垂下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我就没觉得疼,一点都没觉得。” 打个大大的哈欠,抡了抡胳膊,秦烁满意的咧嘴笑笑,自己的恢复力好得惊人,这种身体对老大才更有用啊。想到童熙晔,立刻想到他要结婚,坐在顶楼围栏向外晃荡着腿,对着平静寂寞的天空叹气,自己真的还有用处吗? “秦烁!你坐在哪里干什么?危险是什么意思你明白不明白?”背后传来林月白的声音,似乎是怕吓着他而刻意压低语调。 秦烁回头冲他粲然一笑:“知道死字怎么写,危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先下来。还有,这两个礼拜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学校?”林月白一本正经的追问。 “因为不想见你啊。”秦烁垂下眼,透过自己的双手和腿间,看向百米下的青色路面,“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对你来说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关于……童熙晔?”林月白迟疑的问道。 秦烁转身跳下那个距离死亡一步之遥的地方,面对着林月白,却把目光转向一边,为难的抓抓头发:“他要——结婚。” 寂静,天空有鸟飞过乱叫了几声,秦烁偷瞄向林月白的脸,却意外看到他平和淡然的微笑: “是吗?他的年龄,也是时候了,你见过他的准新娘没有?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喂,喂”,秦烁歪头将脸凑近,直盯进林月白的眼眸里,“在我面前没必要掩饰你的伤心痛苦之类的,就算哭出来也行,我不会嘲笑你还会把肩膀借给你。” “你把我想象得太懦弱了吧?”林月白微愠,随即又淡淡道,“也早想到会有这一天,或者说从开始我就没抱过任何奢望。”层层掩盖下深埋的那一丝苦涩,就像琴弦上最微弱的颤声。 “叫你别装了啊,走吧走吧,我陪你喝酒疗伤。”秦烁勾起手臂扼住林月白的脖颈,自顾自迈开大步向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辞,“跟我不必客气了,反正酒钱是你出,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你怎么从来不听人说话?!”在秦烁的铁臂桎梏下被迫倒退着跟随,林月白挣扎反抗彻底无效,“我说过我不需要去买醉啊!唔——”嘴被秦烁的小臂堵上了。 奋力扭头恢复言论自由:“我晚归我妈会担心,我——啊!”突然被甩在墙壁上,秦烁双手撑在他左右,整个人罩住他,一字一字道: “不去,我就在这里侵犯你。” 林月白怔住了,这是秦烁一贯的行为模式,他的脸上也依然是邪气狭促的笑,但说不出为什么,林月白感到异样,秦烁身上隐约透出阴冷的暴躁,和无助的彷徨。 似乎——真正需要安慰的人是他吧?林月白无奈苦笑,心底渐渐泛起一层莫名的柔软。 。。。。。。。。。。。。。。。。。。。。。。。 林月白并不肯定自己是否同志,他只是默默爱慕童熙晔,却从没有跟男人有过实质交往,所以他天然流露出纯素清涩的气质,在三千世界的吧台前显得抢眼诱人。 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低垂着脸,心里抱怨着秦烁怎么半天还不回来,说什么去点酒水,要酒的话吧台里不就有吗? “就自己?”一个中年男人挨着他坐下,顺手就搭上他的肩膀。 林月白紧张的一挺身挣开男人的手:“不是,我跟人一起。” “如果是我就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中年男人显然无意放弃,反而更紧的贴上来,“这分明是给人机会——” “给你挨揍的机会!”伴随这火爆味十足的声音,林月白看见男人发福的身躯从高椅上栽了下去,后面是利索收回踢腿的秦烁,他竟搬着整整一箱红酒,吧台根本没那么多存货。 “你,你怎么踢人呢?”林月白扭头看看地上的男人,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不至于如此叫他难堪。 “原因明摆着,我手空不出来,不然就揪起他扔到街上去。”将酒箱放在大理石吧台上发出清脆声响,秦烁坐回他的位置,徒手拔开瓶盖,一瓶递给林月白,慷慨说道: “来吧,老师,我一定陪你到底,今晚尽情的喝,反正是你付帐,我知道你昨天才领了薪水。” “杯子?” “用瓶喝比较痛快,有人说任何烦恼都能淹死在酒瓶里。” “谁说的?”林月白问道。 “我。”秦烁也为自己打开一瓶,碰了一下林月白的,就仰起脖子往下灌。 林月白怔怔发愣时,秦烁已丢下一个空瓶子,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看着林月白:“小白你什么意思啊?碰了瓶就一定要喝干。” “我不喝,醉了多难看。”林月白把酒放下台子上。 “那要不我来喂你喝?”秦烁突然揽过林月白的肩膀,歪头暧昧盯着他的唇,慢慢贴近,“我倒很乐意为你服务。” “别闹!我,我喝就是了。” 看着林月白万般委屈无奈的把高度酒精送入口中,秦烁快意的嘿嘿直笑。 “辣死了,这酒,唔,我头晕。”林月白撑着额头,低声呻吟道,“童熙晔——”向来只敢在心底默念的名字,就这么轻易的溜出嘴,什么东西从压抑的低层被火热释放出来。 秦烁玩弄着空酒瓶,目光茫然道:“你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林月白面色绯红,毫不迟疑的点头,“他,没有看不起我,我一个小实习生,他在我,最惨的时候,冲我伸手……”开始主动抓酒瓶,拔不开塞子就用牙咬,似乎爱上了酒精的刺激和炽热。 凌晨四点,秦烁拉着醉成一滩烂泥的林月白走出三千世界。 “小白,喂,小白老师,你家在哪里?”秦烁对倒在自己胸前的男人喊道。 似乎还是老师两个字刺激了一塌糊涂的林月白,他抬头,迷茫看了看四周,抬手一指:“这边。” “往这边走?” “也可能是……那边。”林月白指了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后,头一沉,倚在秦烁身上睡得雷打也不动了。 6 “小白老师,你的酒品实在差到家了。”秦烁半拖半抱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林月白回到自己家,早无数次后悔干嘛要找个半杯倒喝酒。 将林月白丢在床上,秦烁歪头看着这个衣衫不整的老师躯体横陈,绯红的面孔上毫无防备,醉态里散发出不寻常的诱人媚态。 秦烁邪气的低笑起来:“小白兔,这可是你自己送到狼爪下的。”俯身解开林月白衣扣褪掉衬衣和内衫,抽开皮带剥下长裤,这套宽衣解带的动作娴熟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不像想的那么瘦弱啊。”秦烁喃喃自语,手抚上弹性十足的胸肌,滑到腰侧,轻轻揉捏,“是我喜欢的类型。” 自嘲勾起嘴角讪笑,很少有不喜欢的类型吧?只要心甘情愿在自己身下呻吟扭转,平息自己莫名其妙的焦躁和恐惧,谁都一样。自己是个滥交的贱人,这是遗传自强奸犯的基因吗? 被单一扬盖落在林月白身上,秦烁也有些疲倦的脱去外衣,躺了下去。 “晚安,小白老师,等你清醒了再勾引你办事吧。”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近得暧昧,林月白突兀睁开了眼,茫然后那种犀利的清醒,如同浓雾中一束尖锐的强光直射过来: “怎么不继续?” 秦烁愣了片刻,笑道:“我对迷奸没兴趣。” 林月白的目光垂下去,头缓缓靠过来点在秦烁肩窝里,低声道:“要是我愿意呢?” 秦烁没说话,林月白的声音更低,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低泣:“抱我一下,秦烁。” 伸手揽住林月白的肩膀,用力将他圈进自己身体里,那是一种,遮风避雨,摈弃世上所有烦扰的拥抱,单纯而有力,无关性爱欲望。 这晚没有月亮,静得像是恶魔也沉睡了,卧室里长久的冷寂被一个低怯的声音打破: “你真的可以做,我,我没关系。” “别说话。”秦烁的声音平静,他没有压抑欲望,也不是害怕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他只是不想做,身体里冷如冰川,这种情况对他这个欲望动物罕见得很。 他不想作爱,甚至连手指都懒得抬起动一下,他抱着一个主动求欢的男人,淡漠咀嚼着空洞和无力,昏昏沉沉的睡着。 朦胧里他发觉自己枕在童熙晔腿上,从那个熟悉的角度仰望那张冷俊面容,只是突然间童熙晔推开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去。 头撞在地上,痛得眼冒金星,痛得真实叫他呻吟着睁开眼睛。天已大亮,秦烁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穿白衣,面无表情却仍让人感慨他漂亮,不是童熙晔还会是谁? 而且秦烁能确定,这次不是梦了,他被林月白压了一夜的胳膊,传来麻木的涨痛。 “老大——”秦烁尴尬的坐起身,不知道该不该解释,需不需要解释。 “我叫你不要玩学校里的人。”童熙晔冷冷道。 林月白敲打着醉宿巨痛的脑袋,幽幽转醒,目光触及童熙晔的刹那如同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霍然坐起身,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我说我不是玩呢?”秦烁似笑非笑边说边拢紧林月白的身体,“老大,我这次是认真的。” 童熙晔的眼睑轻微的动了一下,转身离开时淡淡道:“那就对他好一点,笨蛋。” 下楼梯时,童熙晔踩漏了最后一阶,失去平衡差点跌倒,幸而及时扶住墙。也许可以将表情和心情泾渭分明互不干涉的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无法阻止紊乱的心绪抓住微小的事物浮出水面,防不胜防。 “老大,你这么快……?”周生没说下去,长时间跟随童熙晔左右,让他比旁人能察觉更多东西。 童熙晔淡淡道:“给那个女人打电话,答应她的要求。” 周生惊讶道:“你是说,下礼拜就举行结婚仪式?” “她喜欢,明天也可以。”更为冷漠的声音响起,“已经没有拖延的必要了。” 。。。。。。。。。。。。。。。。。。。。。。。。。。。 秦烁对女人这种生物退避三舍很久了,他害怕她们受伤的表情,痛苦的哭泣,或者泪眼婆娑的谎言。但即使从不注意女人的他,也一眼就能看到燕佳妮的美丽,那种带有侵略性,难以回避的美。 他从来不知道白色也可以是性感的颜色,燕佳妮的娇小身躯在白色束身礼服显得玲珑有致,可爱和妩媚两者皆具,恰到好处。 “是个配得上老大的女人哪,太好了。”秦烁混在连默火城一帮兄弟中间,笑容似乎比平日还灿烂几分。 老大娶到个门当户对的漂亮老婆,他怎么会不高兴?他怎么可能不替他老大高兴呢? 握着酒杯,手心粘腻得很不舒服,他以为他那天晚上已经喝够了,只是现在他不喝酒似乎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那时盯着童熙晔的背影消失,转头再看神情古怪的林月白,听到他说: “你跟他赌气吗?” “啊?什么?”被这话问懵了,真是一点也不明白。 林月白却抵死的认真:“他结婚,我是伤心你是气愤,为什么?” “别闹了,林老师”,秦烁跳下床背对林月白挺直身体,调侃着说道,“要是你介意我刚才撒的慌,我负责去跟我老大解释,去告诉他你苦苦暗恋了他很多年,怎么样?” “阿烁!发什么呆?该你们去敬酒了。”张朋粗大的手掌狠拍在他肩上,害秦烁手一抖整杯酒都撒裤子上去了。 童熙晔坐在主桌的席位上,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神色,淡淡应对眼前的人或者事,像局外人那样漠不关心。相比之下,倒是四合帮的四长老脸上红光满面,更有喜庆气氛。 排队敬酒时,秦烁仍管不住自己心神恍惚,也没听见前面的人都说了什么,转眼就到自己站在童熙晔面前。 “老大,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秦烁不假思索顺口说出的话,让坐在旁边的周生喷了方入口的酒水,周围人也哄笑一团: “这是婚礼啊,你当是祝寿?” “这个……”秦烁一脸尴尬,低头恨不得找到缝钻下去。 童熙晔却接过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道:“道上的人有什么比保住命更重要?” 燕佳妮手自然搭在童熙晔肩上,冲秦烁微微笑道:“这要靠你多保护他了,不要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 “这个——当然。”秦烁点了下头,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他倚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漫不经心用手擦拭自己浇湿的裤子。 手机响,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焦急的声音:“秦哥,给老大听电话,有几个喝醉酒的在闹事,场子里罩不住。” “妈的,你跟谁混的,这么点小事你找老大?你是不知道老大今儿新婚怎么着?人一辈子能结几次婚啊?”秦烁跟开栓机关枪一样义正言辞教训起这个不合适宜的笨蛋。 “可是我们实在顶不住了啊。”伴随着万般委屈声音的是东西碎裂的乒乓作响。 “哪个场子啊?我过去。”秦烁瞟了一眼酒桌上的童熙晔,当即说道。 “秦烁,这是要去哪儿啊?”门口遇上总是笑咪咪的四长老之一牟远。 “没什么,牟老,别跟我老大说我溜了啊。”秦烁敷衍的侧身过去。 “好好,年轻人的事总神神秘秘的呀。”牟远眯成缝的眼里掠过一抹寒光,满是得意和狠毒: 童熙晔,精明如你,怎么会放这么个笨蛋在心上呢? 婚礼宴席散场后,十几张桌子只剩下残羹剩菜狼籍一片,空荡荡的冷清。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他们坐得很近却各自拿着酒壶自斟自饮。 张朋悠然道:“你今年四十几了?” 周生嘿嘿低笑:“只记得出道二十三年了,没家,就没人记得什么狗屁生日,谁晓得到底多大把岁数了。” 张朋咋吧着喝酒,几分得意笑道:“我还记得我比你大个三四岁。” 周生不以为然的耸肩:“我身上伤疤肯定比你多。” 他们都是跟随童熙晔父亲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早年单凭一股血性,以为刀口上的生涯很潇洒,年轻不在了才回头看走过的路,却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小晔居然就结婚了,我还记着他五岁被狗追得直哭的模样。” 周生微醉的勾起笑,拉开嗓子以秦腔唱道:“眼看他初乍道,眼看他起高楼,眼他看娶娇娥,三岁看到老,怎生好,哈哈哈哈。” 两人勾肩搭背的傻笑起来,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张朋打着酒嗝: “咱们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有多不容易。他既然喜欢秦烁,为什么不索性要了他?反正秦烁对他,是言听计从。” 周生叹气道:“没有哪个男人不想把中意的人压下面去,小晔他忍太久了?恐怕也到要崩溃的边缘了吧。” 。。。。。。。。。。。。。。。。。。。。。。。。。。。 午夜,乌云缓慢飘移,冷淡的月光渐渐凝重,映出偏僻的巷子里,遍体鳞伤的男人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鲜血不断从他裂开的眼眶嘴角流出落在地上。他被两个人反钳了手臂,架到骆海面前。 骆海,龙虎门当家,年不过三十就被道上人敬畏尊称一声龙太子爷,可想其手段的老练狠辣。他面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眼角天生上翘,额前乌黑的刘海飘动,说不出的邪媚,抬手拨开男人被血汗粘在脸上的乱发,打量着那张刚毅率性的面孔: “秦烁,围追堵截一小时三十七分钟,动用的十五个职业打手被你放倒七个,我已经尽可能高估你的能耐,可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龙太子爷。”秦烁偏开脸,他实在不喜欢骆海的碰触,就像毒蛇缠上你的腰。 “其实你明知道跑不掉,何必费力气找这么多苦头吃呢?”骆海声线轻舒,如同温柔情人的体贴喃呢,可是他的手,却突兀抓住秦烁左臂的骨折处。 秦烁明显吃痛的一滞,却玩味笑起来:“要是你目标只是我,在一开始我就摊开手听凭宰割,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你倒真是处处替童子着想啊。”骆海面露赞许,手上却加重力道折磨秦烁的伤处。 秦烁额上布了一层细密汗珠,却仍不改笑容:“扰乱了别人的新婚之夜,早晚有报应的。” “哦?”骆海挑眉,“会有什么报应?” 秦烁上上下下看了骆海一番,咧嘴笑道:“你这种娘娘腔的狐媚子,被人绑上床操个死去活来的下场再合适不过了。” 骆海脸色阴暗下来,低声道:“你以为,谁会有那个胆子?” 秦烁伤痕累累的脸上扬起大刺刺的笑:“至少有一个,我已经在脑子里勾出好几种干你的姿势了。” “混蛋!”骆海忍无可忍的挥拳狠狠打在秦烁的脸上。 秦烁偏头吐掉口中的血,说道:“够辣够劲,我喜欢。” 骆海抓起秦烁的头发,冷冷笑起来:“你尽管获取这种口舌上的快感,不用试图激怒我杀你,就耐心等着你那个长相漂亮的老大为了你自动送上门吧。轮吸引男人的功夫,谁比得了冷血童子啊?” 这次,换秦烁脸色发青,低下头,再不说一句话,只是把牙齿咬得越来越紧,简直像要生生咬碎满嘴的牙。 7 “老大”,秦烁苦笑着,“我真不希望你来。” 童熙晔看着长廊尽头,吊在横梁上仍在被人鞭打的秦烁,声音冷冷扬起:“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吗?” 这里是龙虎门的总堂,童熙晔只身一人,没有带任何武器,一路穿过众多龙虎门的人,经过骆海身侧,淡淡说道: “我已经来了,没必要再难为他。”他去解吊着秦烁的麻绳。 骆海冲挥鞭的手下做了个手势,鞭子刹时改了方向,抽在童熙晔手腕上登时呈现出一道青紫。童熙晔却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仍专心解开绳子,然后走过去放下秦烁。 鞭子随着他的步伐如影随形,不断打在他胸前,腹部,背上,发出刺入心窝般的闷痛。 “老大……”秦烁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童熙晔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替他松开腕上的绳,背后不断响着皮肉被鞭笞的声音。 “还能走吗?”童熙晔问他。 秦烁头一点,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在鞭子再次来袭时,伸手敏捷准确的抓住了鞭末。 骆海大笑起来,抚掌道:“真是叫人感动的情义,童子,你准备怎么样带着他离开?” 童熙晔淡淡道:“我走不了,如果你要杀我,现在尽可以动手了。” 骆海却皱眉道:“这就不对了。我所知道的童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童熙晔漠然看着他:“那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能在上次谈判时调空我身边不留一个人,只有四长老中的某个能做到, 勾结外人的唯一原因是他在四人中地位最低,势力最弱,也就最不甘心,是牟远。” 骆海大笑道:“精彩!可惜你早已察觉到四长老里有人不对,竟然将计就计,给表面上被支开的人暗中安排任务重创我,这一招我至今也很佩服。” 暗处一扇小门开了,牟远佝偻着身子走到骆海身边,得意笑道:“可惜我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秦烁这个笨蛋,只要用他要挟你,你即使明知是圈套也要去,即使最讨厌那个女人也会娶她,即使现在要你死,你也会乖乖堵上鼻子等着断气。” “老大……我,根本不值得你……”身后的秦烁垂着头,以低到只有童熙晔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童熙晔脸上浮出一层很浅淡的笑,眼睛直望骆海:“但你并不是要我死,不然孟山虎早就下手了。你给他的指示,可以凌辱我折磨我,但要我活着。” 骆海掏出枪对着童熙晔,歪头笑道:“你还认为我要你活吗?” 童熙晔不再说话,眼神却笃定沉寂。 骆海转向牟远,似乎很无奈很抱歉:“童子出名的睿智犀利,他说的话大抵是不会错了。” 惊愕于事态难以置信的发展,牟远骇然面色惨白:“为……为什么?”他看看骆海顶在他胸前的枪,又转脸向童熙晔。 童熙晔冷淡说道:“因为我比你更有利用价值。” “标准答案。”骆海说话的同时,扣下了扳机,“童子,这个叛徒的性命,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提你的要求。”童熙晔看了一眼仰倒地上死瞪着眼睛的牟远,脸上一闪而过的厌倦和疲惫。 “每个月一次,你的航船运我的货。”骆海也不再罗嗦。 秦烁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脱口而出:“毒品!”——童熙晔曾说过,他就算死,也不运毒。 “童子,你也该改改作风了,出来混的人还保持善良的底线吗?”骆海志在必得的笑道,“在这方面你的幼稚还真称你这张孩儿气的俊脸啊。” 童熙晔握紧着拳,低声道:“我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骆海脆生生的笑:“你倒不会有什么后果,只会欣赏到一场场好戏而已,你身后那个对你忠心不二的小子,被各种刑具爱抚身上每一根筋骨,每一条神经,被活着剖开肚子,被狼狗吃光内脏而已。” 秦烁笑道:“能尝到这么新鲜的死法,也不算白活一场了。”他从后暗暗拉童熙晔的衣服——老大,别管我。 “我答应你。”童熙晔的声音,明显比往日更低沉。 “老大?!你不能——”秦烁一急,上前抓住童熙晔的手臂,却赫然发觉童熙晔的胳膊在抖,因为肌肉过度用力而颤抖,他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骆海满意的笑了,招人递来文件:“我知道你会想明白的。” 签文件时,骆海暧昧贴近童熙晔的身体:“牟远有句话看来没说错,为了秦烁,你情愿下地狱。” 童熙晔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们早就在地狱了。”我的审判早已来到,你的惩罚,能逃脱得了吗? 骆海不由怔了一下,背脊上微微发凉,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未来的某个日子,终将应验。但此时他是黑道上叱咤风云的龙太子,绝不甘示弱。 他靠得更近,手掌包握住童熙晔的下巴:“地狱有你这样的美人也不算太坏了。”手指,轻佻的勾划到突起的喉结。 啪的一声,童熙晔冷冷打开他的手,没有言语,呼吸却沉重起来。他这一细微的变化,却没逃过骆海狡诈的双眼,手一搭勾住童熙晔的脖颈,附在他耳边轻道: “童子,我这里很热吗?你的脸,红得很不寻常啊。”伸出舌头舔舔那滚烫的耳根,笑意更甚,“听说你飞燕盟刚靠从东南亚贩来一种春药发了横财,你也太不小心了,燕佳妮那个女人垂涎你很久了吧。” “娘娘腔狐媚子,别跟水蛭一样粘我老大身上!”秦烁还被两个人抓在一旁,看着骆海放肆的动作怒火中烧。 “你可以带他走了。”骆海笑得像偷了一窝鸡的狐狸,“驱车来我这个荒山野地,至少要一个小时,忍到现在也够辛苦了。” 。。。。。。。。。。。。。。。。。。。。。。。。 秦烁坐在副驾座上,熟悉的位置,却再没有他以往的惬意舒适,他也不同往日那般聒噪的安静。 童熙晔神色淡漠,如同这后半夜降下的浓湿冷雾,空洞望着前方。从表面完全看不出他压抑着身体里四处流窜的欲火,背脊已被汗浸透,要极力放慢呼吸,才能不发出喘息的声响。 “老大”,声音很平和,带着少许笑意,“你真该让那混蛋把我解剖了喂狗。” 童熙晔不动神色的瞥过目光,车窗外冷若霜雾的月光映出那张向来是漫不经心没个正经的面孔上,很认真很深切的悲伤,眼眶里漫溢的液体淌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秦烁流泪,即使年少时就面临死亡,这个孩子也是笑着,倔强得寂寞,坚强到叫他心疼。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秦烁静静说道,“是能为你死。想不到现在非但帮不了你什么,还拖累你在新婚夜跑到这种地方。” 童熙晔的脸上起了某种变化,像是从一团冰内燃起了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火,烧得更烈,足以销毁他的全部理智。 嘎然刹车发出尖锐的声响,童熙晔看着秦烁的脸,低声狠狠道:“你给我老实呆在车里!” 车就停在公路上,公路边的树林也夜色下张牙舞爪的诡异,童熙晔站在一棵树下,手扶着粗壮的树干。 脑子里摇晃着那张爱恨鲜明如同黑夜白昼的面孔,少年时的义愤填膺,无所畏惧,逐渐蜕变出的漫不经心,玩世不恭,更多的是那双眼睛,透亮清澈,看着自己时,永远是彻底的信赖追随。 手指勾起,指甲插进树干中,再用力,折断,裂处传来微不足道的疼痛,童熙晔眼里泛出凶狠的精光——真想侵犯他,占有他! 手交叠枕在脑后,秦烁脸上是罕见的认真思索的神情:自己拖累了老大,已成事实,再呼天抢地也改变不了,要怎么对付骆海在扳回局面呢? 车座前童熙晔的手机响了,秦烁一怔,看了看远处童熙晔的背影,很鲜明写着打扰者死四个大字,接了起来: “老大现在不方便接听,有事我转达,没事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秦烁?他救出你了?” 这声音,他今天听过——这要靠你多保护他了,不要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这话,很像一根生锈铁钉,扎在秦烁心里,涩砺的痛感。 “——嫂子”该这么称呼吧,秦烁歉意道,“怪我不好,搅了你们……” “先别管这些”,燕佳妮的声音阴晴不定,“给童子找个女人,越快越好。” “啊?”秦烁完全不明所以。 “我在他酒里下了药,已经开始发作了,他却甩开我去救你……” 秦烁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呆了片刻,以最快速度打开车门。 “老大——” “别动我。”童熙晔冷冷的声音,让秦烁将要拍上他肩膀的手停滞住。 秦烁不由苦笑,他几乎是本能的听从童熙晔的命令。 童熙晔转身,背倚在树干上,神色阴冷异常,可面色却绯红几乎散得出热气。 “老大,这样你非难受死不可,我带你去找人吧。” “我不要。”童熙晔冷淡应道,只是拳握得胳膊上青筋暴出。 “你在性上也有洁癖?”秦烁有点急了,“男人对这种事咬牙会闷坏身体。” 童熙晔盯着秦烁的脸,缓慢抬手,扼住秦烁咽喉处,一字一字道:“我不要别人,我要你。” “我?”秦烁感到握在他脖颈处的手掌炽热撩人,“你想上我?” 童熙晔没有说话,他在极力忍耐,那股将秦烁扑倒,撕碎,侵入占有的冲动。 确定了童熙晔的认真,秦烁咧嘴笑道:“早说啊,我能解决最好,不然找人还得耗费时间……” 话未说话,猛然被童熙晔胳膊一揽,狠狠按进他身体里,两人骨骼碰撞几乎听得见声响。 “秦烁——”童熙晔声音低沉如同漫无止境的黑夜,“我不想再忍下去,有一天你要恨我,就恨吧。” “我为什么要恨——”秦烁诧异的话尚未完整出口,就被强悍的攻势堵回嗓子里。 在足足三秒后才想明白这是童熙晔在吻他,惊诧的不由啊了一声,却是张开了嘴,正方便了进攻的唇舌长驱直入席卷而来。 习惯了跟人舌吻纠缠的秦烁,几乎是本能反应想去抓住主动,灵活的曲卷舌头碰触对方,相互推拥进出,双方的交战越发激烈,发出细致声响。 “你技巧还真高明。”分开时童熙晔轻轻喘息的讥讽道。 “这个,熟能生巧……”秦烁立刻发觉了自己的口不择言,恨不得咬断这“技巧高超”的舌头。他动了一下腿,不经意间顶到童熙晔胯间,那种硬度,他当然明白代表什么。 (8) 被追堵拷打过,上衣早就破烂不堪,很轻易被童熙晔撕扯开。 秦烁却很心疼看着丢在地上的布条:“你上个月才给我买的,二百多块——唔,痛——” 埋头吸吮他脖颈的童熙晔,轻咬他的喉结,锁骨,一路向下蔓延。 秦烁动手隔着裤子,抚摩童熙晔气血充斥的欲望,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他老大绝对忍得很难受。他加快动作,娴熟的抓住上下套弄。只可惜左臂骨折,左手不够灵巧了。 “秦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沙哑性感的声音,他被童熙晔抓过去压在树干上,裤子被扯下去。 夜空阴蒙,月亮混沌得如同充满情欲的眼睛。交错枝叶下,喘息声越来越重。 胸前的颗粒被含住咬磨舔弄,身体各处被不容拒绝的抚摩,秦烁不时难以压抑的低低呻吟,腿间被挑逗起原始的变化,不禁暗自笑道:原来自己被玩弄也会有快感啊。 童熙晔火热硕大的男根插在他腿间,在他腿内不住摩擦,许久不进一步动作,最后竟是秦烁忍不住问: “老大,你不插进来怎么爽啊?” “笨蛋。”童熙晔的脸埋在他颈间,低声说道,“我不想弄伤了你。” “这个——”秦烁双眼望天,“我裤袋里有润滑剂,用那个就没麻烦了。” “你随身带那个?”童熙晔几分讥诮下,掩藏着不悦。 “备不时之需”,秦烁喃喃道,“就是没想到会给自己用上。” 这话让童熙晔身体一滞,瞳中色泽变得更幽深:“你也没想到,我一直想占有你吧?” 秦烁转过身去,手撑在树干上,俯身分开腿,他的背上还留着鞭打的刺目伤痕,更多是旧伤,童熙晔记得很清楚,最深最长那道,是两年前秦烁替他挡下的一斧头,这伤让他在医院躺了半年。 手指在润滑剂帮助下,进入秦烁紧密的后穴,那处滞涩的力量,分不出阻力还是吸力,秦烁的躯体微微颤抖着。 从背后,完全看不出秦烁的强壮和高大,他的肩并不宽厚,线条柔和,显得单薄,无助甚至脆弱。 童熙晔抱住他,再无法忍耐的坚硬欲望,抵住入口处,缓缓推压进去,里面柔软的内壁备受压迫的变形,紧紧裹住他的欲望。 一直压抑的欲火舒缓的快感从下腹散布到四肢百骸,童熙晔深吸了一口气,这感觉简直是毒瘾,没有满足,只有更强烈的需索,手就那么自发抓住秦烁的腰,将露在外面的半截一鼓作气的插送到底。 “啊!”突如其来的撕裂感,让秦烁失声叫出来,反射性的挺直背——真他妈的……痛啊,好像脑袋被劈成两半一样。 童熙晔似乎惊觉到动作的粗暴,停了下来,手揽到前面,抚弄他的欲望,慢慢动着腰,抽送着体内的器物,速度越来越快,触及的深度也不断增加。 不只被侵犯的地方疼,像是挨了一场骤烈的冰雹,体内被击打的声响撞击耳膜,汗水顺额头流进眼里,视野模糊了。最糟糕的是腿变得软弱无力,支撑不住身体向前跪倒。 膝盖没砸在地上,童熙晔揽着他的腰,欲望从他体内撤了出来。 秦烁被拉着转回身,面对着童熙晔,看他坐在地上,欢爱中的根茎不满足的直挺着。 “过来。”童熙晔牵引着秦烁,坐到他身上。 这种体位,对秦烁来说轻松很多,只是容纳下童熙晔的欲望,还是困难艰辛的过程。 “老……大。”秦烁吐字维艰的说道。 “什么?”童熙晔抚摸着他的背,轻柔问道。 “地上……不凉吗?” “你还有心思担心这个?”童熙晔挺动着腰,持续着进出。他凝望着秦烁,微微笑起来,从未有过的温柔的愉悦的笑。 探身吻上秦烁,轻舔他的嘴角,柔声道:“做我的人吧,不准再上别人的床。” 秦烁低声笑道:“我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吗?” 那时虽然没死在爆破的废楼中,也差点发高烧死在医院里。那时烧得他迷糊混沌得灵魂好像出壳转了好几次。 每次清醒过来,却都能看见童熙晔那张漂亮淡漠的面孔,不置一词的彻夜照顾他。 出院前夕,对他说:“你没地方可去,以后跟我吧。” 秦烁眼也不眨:“跟你做什么?” “做小弟,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不说清楚,还以为叫我做你老婆。” 后来,童熙晔在他偷东西后把他打翻在地,告诉他想要什么就堂堂正正得到,可以去抢,但不能偷。 在他把破绽念成破腚后用一本字典砸他的脑袋,冷冷说再把中国字给我念错就把这本字典塞进你屁眼里。 在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的一天,看着报纸头也不抬递给他一双他垂涎已久的篮球鞋,淡淡道一句生日快乐。 所以,他决定,做他的人,叫他老大,说为他而生太肉麻,但要是能为他死,秦烁一定对上苍感恩戴德。 。。。。。。。。。。。。。。。。。。。。。。。。。。 凌晨时分,灰蒙蒙的光渲染得越来越浓厚。小猫平躺在床上,厌恶的从窗户方向撇开脸。他最讨厌日出的时候,那种一点点撕裂出来的光,好象能把自己的肮脏愚蠢彻底剖挖出来。 脸上是冷漠和倦怠,从不认为这种淫荡糜烂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如果不这样,那个人,早离开了吧? 啪——啪啪——缓慢沉重的拍门声,小猫拧起眉阴下脸:“哪匹疯马大清早就发情?老子今天不爽,给我滚。” 拍门声仍继续,节奏仍迟缓,力道却渐小,衰弱。 察觉到不对劲,小猫跳下床,对赤身裸体毫不在意走过去拉开门—— 没有人?小猫正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调侃的声音却从下面游荡上来: “做过那么多次,都没这么近看过你的家伙,发育得不错啊。” 视线低下,看到倚墙坐在门侧的男人,脸色苍白,笑容却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秦烁?!”小猫吃了一惊,蹲下身,“你怎么?吃坏肚子了?” 秦烁仰脸双眼望着发霉的顶蓬,悠然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然要遭报应,现在我才知道这是真理。” 那我就打开腿让他玩到够——当时这句话说得,真轻松啊。 小猫架他站起身,进了屋:“先到床上躺下吧。” 秦烁却停下虚浮飘摇的步伐,摇头:“我答应他不再上别人的床。” 小猫僵住,机械扭转脖子,看了看秦烁的表情:“你老大?” 秦烁无奈点头,脖颈上晃动着几个红肿的痕迹。 “他他……” 看小猫结舌,秦烁好心替他说出来:“他上了我。” “那你——” “我自愿的。”秦烁呲牙咧嘴说道,“能不能先让我坐下,我腰疼得要命。”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我靠墙根那里坐着就成。” “等下,给你拿枕头垫。” 秦烁坐得已经够轻够小心,仍是一阵痛楚,忍过去后身体就整个放松瘫软下来,掏出烟点上,吞吐着烟雾,恢复了一贯的悠闲散漫。 “喂,到底怎么回事?”小猫跪坐在他对面,用手扇开遮掩起秦烁脸面的烟袅。 “真不是普通的疼,明明做得很慢很温和了,还变成这样。”秦烁夹着烟自顾嘟囔着。 “秦烁!!” “他被人下了药。”秦烁漫不经心道。 “那你上他也能解决啊。” “开玩笑,疼得人死去活来的,这种罪哪能让他受了。”秦烁狠狠用中指弹中小猫的脑门。 “妈的,混蛋秦烁,你就舍不得你老大疼,也不想想你操过多少人!”小猫捂着脑袋大叫。 “恩,是啊是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明显的敷衍态度。 “难不成你一直说对你老大没欲望,是因为怕他疼?”小猫眯眼盯着秦烁,“都心甘情愿被他上了,你还不承认你心里喜欢他?” “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秦烁低头点第二根烟,“我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理由。” “也不要任何回报对吧?”小猫讥诮道,“因为在你眼里他完美无缺,所以你只敢跟在他身后,这样你就满足了?” 秦烁抬头笑笑:“满足了。” 挥拳打空的无力:“你无药可救。”小猫转身去厨房,他很清楚作爱后那种空虚,最可能从胃表达出来。 秦烁静静抽着烟,太阳已完全升起来,强光打在他脸上,他抬手遮眼,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被进入的感觉,很像是身处陌生诡异的洞穴里,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直透心腑。 渐渐变得没想象中那么糟,峰回路转,明朗开阔起来。童熙晔握着他的肩,落下很轻的吻,律动迂回着探入更深,忍耐到极限让他适应那股存在的力量。 “小猫”,秦烁懒洋洋的伸伸胳膊,提高声音道,“做的时候,我有快感。”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乓作响摔碎东西的声音,伴随小猫的怒吼:“秦烁你丫给我闭嘴。” 秦烁吐吐舌头,凝视指间半截烟忽明忽暗的火光,像极天上惨淡的星辰。 在老大手里宣泄后,有一阵头脑发白,意识不清,但还是有感觉,童熙晔替他穿好衣裤,横着抱起他,视野里模糊的星打转不停。 车的后座,童熙晔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你这个白痴。”说这话时,童熙晔偏冷的手,淡淡抚过他的眉骨脸颊。 上了我还骂我?秦烁很想这么说,但张不开口,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枕着童熙晔的腿,嗅到熟悉的味道,有人说童熙晔身上有冰川的气息,凛冽如刀锋让人无法接近,秦烁却不以为然。 冰融了,不就是水吗?淡淡的清凉,寂寞。 本以为在童熙晔腿上,能如同往常一样睡得酣美无边,却意外落入一个噩梦里,从未有过的惊恐,慌乱,还有怎么也逃脱不了的绝望。 梦里头的内容睁眼时就忘了,从下向上,仰视的角度,看着童熙晔,脸微垂,头发落在额前,平日绷紧的五官卸下防备,真像个白净小娃一般可爱无害。 秦烁蹑手蹑脚下了车,想着一会老大醒过来,自己该用那副表情面对,不由手足无措七上八下,不如一走了之。 平日童熙晔睡着也像狼一样警觉,针落在地上的声响也能立刻醒来,可此时他却仍沉睡着。不知是因为内容过于丰富的一夜而筋疲力尽,还是对秦烁在本能上都已不加防备。 即使童熙晔极尽温柔,欢爱过的身体也经不住十多公里的跋涉才截到出租车,到小猫家门口前几乎是瘫成烂泥了。 “秦烁,你那诡异的笑代表什么意思?”捧着碗的小猫问道。 “我在想事情总要往好处看”,秦烁狼吞虎咽左右开弓的扫荡桌上的菜,含糊不清说道,“我老大不近女色,还有人造谣说他性无能,这件事至少证明他不仅一点问题没有,还——很强。” 。。。。。。。。。。。。。。。。。。。。。。。 从背毛倒立的小猫家出来,秦烁按了按仍酸痛的腰,自嘲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至少一礼拜甭想找乐子了。”突然想到,似乎不是一个礼拜,是一辈子,不由幽幽叹气。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童熙晔,秦烁漫无目的在街上乱转。意外的撞见一个人——童熙晔的新婚妻子,燕佳妮。 她穿着简单,普普通通的长风衣,却依然显得光彩照人。 “可以请你喝杯东西,聊两句吗?”她没有刻意的和善微笑,也没有倨傲敌意,只是淡淡得如同一个相识的老朋友。 秦烁却心中苦笑一下:最怕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深浅不露于前的人,比这再糟糕一点,还是个女人,最糟糕的是,他刚跟这个女人的老公干过那档事。 秦烁躬身笑道,“嫂子有什么事吩咐就是了。” 秦烁很不习惯这种高级地方的椅子,左右带着扶手把人禁锢其中,面前的红茶价格不菲,秦烁搅动着小勺,等待着对方发话。 “昨天,跟他做的人,是你吗?”燕佳妮很平静的问道。 “是。”说谎不是秦烁的作风。 燕佳妮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掩盖过去:“那我该跟你道歉,因为我的不当行为,造成这种意外发生。” 清脆的声响,把玩在手中的钢勺撞击杯子边缘,沉默半晌,秦烁抬头笑道:“嫂子,你有话不妨直说,想告诉我昨天我老大上我完全因为春药的关系?” 燕佳妮微微错愕,立刻道:“虽然有些伤人,但事实就是这样。” 秦烁冷笑道:“嫂子,你太看轻你丈夫了,他不可是那种会被春药控制大脑的笨蛋。如果你要道歉,该去找我老大,因为那该死的药的确折磨得他不轻。如果你不是他老婆,我早划开你的脸了。” “秦烁!”燕佳妮粉面生怒,“你别仗着童子宠你就肆无忌惮了!” 秦烁叹了口气:“其实我老大因为什么原因上我都无所谓,只要他想上,我随时都张腿,你要是真喜欢我老大,就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别费力气对付我这种小人物了。” 燕佳妮盖在粉脂下的面色已是铁青,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身后仍听得到秦烁调侃的音调:“难道以你的条件,也只能借助药物才能让男人碰你吗?” “秦烁!你——”燕佳妮愤然转身。 “趴下!”秦烁突然跳起来,一把扑倒燕佳妮,子弹从他们头上嗖的掠过,将桌上那杯红茶打得粉碎。 (9) 秦烁拉着燕佳妮藏身到长柜台里侧,他捕捉不到任何脚步声,却知道那名杀手一定已经进来,正在向他们逼近。 他手里握着西餐刀,闭眼秉住呼吸,地上果皮碎裂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声,秦烁霍然睁眼,反手一挥,刀子嗖得飞向声源处。 枪响,子弹碰撞金属的清脆声,刀子噔得钉入柜台面上,发出颤抖的嗡声。 “厉害!”秦烁倚在柜台下发出赞叹声,“第一枪你是故意打偏示警吧?” “过奖。”蓦然响起的声音像五月天艳阳下吹过的煦风,清朗柔和,“我的目标是飞燕盟的大小姐,其余人只要不妄动就不会受伤了。” 秦烁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又矮身缩回来:“那个男人——” “什么?”已感到死亡威胁的燕佳妮紧张起来。 “长得好漂亮。”秦烁颇为无奈的吐了口气,“真希望是拉他上床,而不是兵刃相对。”这话说得无遮无拦,丝毫不管听到的人做何感想。 那杀手清脆笑出声来。 燕佳妮面色阴狠的翻开随身皮包,却被秦烁抓住包带将皮包利落扯过去,掏出包里的袖珍手枪,拿到手中晃晃,以口型道: “你用这个对付他,就叫班,门,弄,斧。” 银色的枪泛着幽冷的光,握枪的手沉稳干燥,持枪的杀手气定神闲,杀手的致命伤之一就是急噪冒进。他可以默不做声跟随燕佳妮两天两夜寻找最恰当的下手机会,自然不会奈不住这一刻半会。 等到猎物被紧张和慌乱折磨到崩溃自己跳出来时,以静制动,稳中取胜,是最佳方案。 突然间两个碟子向他飞来,紧接着是枪响,敏捷躲到屋柱后,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无法忍受僵持了?比想象中还快得多。 咖啡屋里光线昏暗,他却有天生过人的目力,清楚看见身手矫健的男人从柜台里翻出,扑向中央那条长沙发隔断后面,燕佳妮在他的掩护下紧随其后。 他们是要往后门跑——立刻作出判断,枪指向沙发隔断对着后门出口的头上。从那里先探出的却不是人,而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子弹出膛的火光。 岌岌可危的闪避,几乎感到子弹擦热空气燎灼着脸颊,再举枪时那男人已冲向出口,背门空漏,但那并不是他的目标,任由离去。 子弹飞射彻底封杀了出路,仍被留在沙发隔断里的燕佳妮连探头的机会都不再有。 “抱歉。”绕过沙发,枪直指着倚坐在地的人,他诚挚道歉,他是杀手,但他真的厌恶杀戮。 “没关系,能死在个长相漂亮的男人手里不算糟糕。”漫不经心的声音扬起,地上的人抬头,那张并不俊俏的面孔,带着几分邪气慵懒,神采飞扬。 秦烁毫不避讳上下打量这个纤丽苍白的杀手,银色头发,水蓝猫眼:“你是帝空的暖言吗?” 持枪的人微微错愕,旋即露出沁人心脾的笑容:“你是魔术师吗?” 秦烁不以为然耸耸肩:“开始用枪的是我,会让人觉得用枪的始终是我,再加上灯光昏暗,披上我的外套就足够演出这场偷天换日的把戏了。” 暖言歪头看着他:“你是用受伤的这只胳膊扔飞刀的?” 秦烁瞥了一眼自己肿得老高的手臂——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他无暇处理这点伤势。 暖言蹲下身,撕破自己的衣服做了临时绷带,包扎固定了一番,淡淡道:“再不去治疗就要报废掉了。” “你不杀我?”秦烁并没有太大惊诧。 暖言已迈开离去的步伐,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不是我的目标,我就没有杀你的道理。” “怎么听起来——”秦烁调侃,“你任务失败了反而心情很不错。” 暖言顿了片刻,低垂的脸,掩盖在银发下,嘴角泄露出类似自嘲的涩然微笑。 第二十七次死里逃生,秦烁咧嘴笑笑,叼起烟用左手别扭的点火,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臂确实需要治疗了。 他试图站起来,却失败跌坐回去,表情显出几分迷惑不解,肿成萝卜样的胳膊已经没知觉,喉咙干渴,浑身燥热却哆哆嗦嗦。 高烧早不声不响节节攀升,秦烁迟钝没觉察,只因为他对自己的躯体早就麻木不仁。 妈的,看东西都模糊,要死了?大概自己的狗屎运也就二十六次了……妈的,要对老大失约了,这副窝囊样子,好意思说是为他死的吗? 就在胡思乱想中,秦烁听到脚步声,似乎有一帮人闯了进来,为首的走到他跟前。 “大小姐,这个是您要找的人吧?”这声音,一个男人的,没什么奇特,却让秦烁莫名其妙的厌恶。 “是他没错,他伤重吗?”是燕佳妮。 “我看看。” 秦烁霍然抬头,厉声道:“别动!”这一喝,他的视野渐渐清晰,那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跟他的声音一样相貌平凡,毫不起眼,被秦烁突兀的喊声惊得手停在半空。 “滚远点,别碍事。”焦躁的情绪抓住秦烁,这个男人伸来的手就像是抓住他的胃,粗暴揉捏,那种作呕的感觉翻江倒海。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那男人愤恨的凶恶闪在眼底。 “吕三,退到一边去。”燕佳妮发话,男人再不甘也得听命令。 “秦烁,我回来帮你”,仍带着一贯的公主傲慢,语气却算温和,“因为想不到你会拼了命的救我。” 秦烁左手用尽全力支撑身体站起来,冲她笑笑:“刚娶的女人就被别人做掉,我老大道上的声誉会严重受损。万一再搞出什么流言,害得以后没女人敢嫁他怎么办?” 燕佳妮脸色铁青,咬牙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为童熙晔——你想告诉我这个?” 秦烁走过燕佳妮身边,漫不经心道:“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欠我人情,我很诚实。”自小到大受过的欺凌侮辱,打造出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比任何更高的自尊,即使体力透支到极点,精神上也总会萌生出一种力量,决不在人前低头示弱。 他就是靠这股坚韧,穿过燕佳妮的一干手下,看似轻松自在。只是与吕三盯着他的目光对上时,从体内打了个冷颤,几乎以为自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但他最终走了回去,像一缕幽魂没目的的飘晃,街上车辆来往,喇叭轰鸣刺激着耳骨膜,像是时空错乱,一切变得倏忽不定。 “秦烁!终于找到你了!”突然有人大力拍他肩膀,差点让他当场趴下。 火城?看到自家兄弟的脸,还真他妈——亲切……秦烁松懈下来,肌肉骨骼一点点开始崩塌。 “你到底惹什么祸了?老大下令所有弟兄挖地三尺翻你出来。哎?不是真闹什么大事了吧?你居然也有低头认错的时候?说话啊!秦烁!” 眼看着秦烁的身体前后摇晃了几下,突然间向后仰倒,惊愕下伸手却没拉住。 秦烁没砸下地面,撞向他身后的人。童熙晔淡淡看着倚在他胸前的男人,那张写着残破的脸,揽着他的手臂慢慢收紧。 “老大?秦烁他——”火城下意识伸手去扶,秦烁却被童熙晔揽到一侧,打横抱起来。 “不要吵,替我开车去连默那里。”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可火城却感到,冰下掩埋了炸药,一触即发。 。。。。。。。。。。。。。。。。。。。。。。。。。。 “混蛋……秦烁……”燕佳妮低声咒骂着,秦烁不领情的离去,让她联想起童熙晔在新婚之夜,一言不发的冷冷推开她。 为什么?她一直那么专注的凝视,从来得不到回报?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会选择去念书去工作,而不是跟随父亲跨进血雨腥风的黑道。 “是他,真是他,不会错!”,一直低头不语的吕三突然叫道,却又垂下脑袋喃喃,“可是没道理啊,他不可能会跟在童熙晔身边。” “吕三,你说什么?你以前就认识秦烁?”燕佳妮狐疑问道。 吕三却没有注意到主子在发问,仍沉浸在自言自语里:“但的确是,虽然变化很大,但那眼神和动作——” “吕三!大小姐在问你——” 燕佳妮抬手给了这开口的手下一巴掌,再没人出声,任凭吕三神经质的嘟嘟囔囔没完没了。 “慢着——他好象不认识我了”,吕三眼中闪起精光,“难道说他忘了那时候……对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他信心满怀的看向燕佳妮。 等待已久的燕佳妮说道:“想必你有事要告诉我。” 吕三诡异阴险的笑道:“这件事,绝对会让大小姐您,称心如意。” 挥退其他手下,单独听完吕三的叙述,燕佳妮半晌才说道:“你说的,千真万确?” “属下手上还有张决定性的王牌,绝对没有问题。” 燕佳妮脸上显现出层层矛盾的复杂神色,最后缓缓说道:“先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他……毕竟救过我的命。” 如果真相是这样,未免太残忍了些。 秦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周围彻底的黑暗,他躺着动弹不得,似乎有什么紧紧捆束住四肢。他听到风呼啸的嘶声,然后是一阵低阴的笑,伴随着野兽般粗重的喘息霍然逼近。 他被压住,尖利的器物从腿间刺入体内。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在侵犯他,只是被贯穿,并且被不住的揉搓摇晃,像是要将他的躯体研磨成粉末。 他又像个旁观者,意识和视野被抽离得很远,被几个男人压制残酷折磨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他的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只让他自己受更重的伤。 “童熙晔,你这个狗养的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我早晚会宰了你!” 那个少年声嘶力竭的惨声,像一道闪电击中秦烁,恍惚间这话如同是出自他口中,是在他拼命的不甘的痛苦的喊叫。 可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居然会骂他老大?何况他很肯定在那里兽性逞凶的几个男人里绝对没有童熙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一切扭曲起来,几乎扭断秦烁的脑袋,似乎大量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像是神经末梢被点燃了。 额上突然感到清凉,兵荒马乱的情绪才绝地逢生。他睁眼,天花板是淡蓝色——这是在连默的医疗室里? 缓慢的呼吸,片刻间还分不清方才和现在哪个是真实世界。那只是个梦,梦里他被人凶狠的侵犯? 秦烁松了口气,自嘲淡笑:这算是被上过的后遗症?可他居然会无意识说出对老大不敬的话,真是,真是大逆不道,论罪当斩了。 手摸到额头,准确说是覆在额头上的凉毛巾,秦烁一怔,转过脸,果然看见童熙晔——他仍是将椅子侧放,椅背在右侧撑着曲起的手臂,手掌打开支额,略歪着一张动人心魄的面孔冷冷看着秦烁,跟多年前在那家医院时一模一样。 “醒了。”童熙晔淡淡道,“饿不饿?” 秦烁有点不知所措,想不出说什么好。 童熙晔站起身,拎过一袋热腾腾的包子,:“你经常去的那家店里的。” “那些都是?”秦烁指着台上放的五六袋包子,笑道,“老大,你不是把我当饭桶吧?” 童熙晔淡淡道:“之前买的不能吃,已经冷了。” 秦烁只觉得嗓里一梗,不知是不是这口包子咬得太大,他隐约记得他无意间说过包子冷掉就难吃了,他也不由去想,童熙晔等着他醒来的时间有多漫长,长到让童熙晔不得不做些什么,来消除这种空泛等待的焦虑和不安。 “老大——”秦烁啃完两个包子,舔着指缝里的油,神色却是认真,“骆海下手很快,恐怕已经跟帝空狼狈为奸了。” “黑道十集团以帝空为首,以我们四合帮为末”,秦烁扳过拇指,歪头冲童熙晔狡黠一笑,“能列进十集团,也就靠老大你的袭天组维持航运,跟白面龙冲突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帝空也落井下石。” “飞燕盟贩卖春药抢了帝空生意”,童熙晔的面容总是波澜不惊,“跟飞燕盟联合的时候就想到帝空会插手了。” “那老大你要怎么应对?”秦烁霍然紧张起来,“帝空的刺杀是出名的——” 童熙晔平静如湖的眼眸里深印着秦烁,他半晌不说话,眼眨也不眨一下,似乎是怕秦烁转眼间会消失不见,最后他淡淡道: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 秦烁抓抓头发,低头笑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再睡我一次?” 童熙晔难得有怔住的时候。 秦烁抬头,挑高嘴角:“保证下次不乱跑了,你睁眼我肯定在躺你身边。” 童熙晔似乎是很无奈很头疼的轻叹口气,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伸手抱住秦烁。 秦烁回揽了童熙晔的身体——这个不会抱怨,不懂如何诉说担忧,凡事只想一力承担的男人。 10 收起听诊器,连默又检查过秦烁的左臂,说道:“痊愈,你可以滚出我的诊所了。” “多谢!”秦烁心情大好,实在是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折磨得他噩梦不断。 “老大来接你走。”连默颇具深意瞄着秦烁,“你是越来越得宠了。” 正把衣服往身上套的秦烁被这话说得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脸微微泛起红。 连默被这光景弄得几分失神:秦烁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少年青涩赧然,如同散在嫩叶上的纯挚阳光,能拨转人心底最柔软的寸土。 “小烁子”,连默兄长样的摸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好象变漂亮了,要小心哪。” “我什么?唔——”秦烁大惊下,不留神咬到舌头,痛得言语不出。 “快点吧,别让老大等久了”,连默却转身离开,到门口时又回身抛下一句,“你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秦烁呆了半晌,才茫然的继续套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童熙晔站在窗边等他,阳光灿烂洒了一身,本来冰绝冷峻的人显得温暖起来。 看过无数次,仍觉漂亮得不可思议,童熙晔乌黑的刘海下光洁的额头,淡淡挑起的眉毛,狭长静寂的双眼,高挺鼻梁下,嘴唇稚嫩的粉红,色泽诱人几乎能溢出青果的气息。 秦烁直走到童熙晔跟前,心神还恍惚中,看着童熙晔伸手过来,似乎是要抚上他的脸,莫名其妙的一阵紧张,几乎喘不过气。 童熙晔的手越过去,拈起他衣领处看了看,淡淡道:“你把衣服穿反了。” 秦烁低头看了一眼,苦笑——真他妈的,丢人丢大了。 不声不响的,气氛有些僵硬,秦烁摆弄着安全带的锁扣,侧脸张望着窗外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车停在楼下,上楼梯,开门,这个似乎阔别很久的家,尽管凌乱脏杂,可瞬间就让秦烁感到轻松释然。 见童熙晔往他一贯的位置,沙发最右侧坐下,立刻习惯成自然的甩开鞋跳上沙发,枕到童熙晔腿上。 最近他感到疲惫,不止肉体上,更多是精神,找不出理由的不安和焦虑,记不清内容解释不明白的噩梦,只有靠着童熙晔时,他才觉得塌实,悬着的心才有着落。 “听好了,秦烁”,童熙晔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我不用你为我去死,靠自己手下性命成事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可是我——”申辩的嘴唇被修长的手指压住。 “我现在问你,不是命令,是问你的意愿”,童熙晔的声音越发低沉缓慢,这话酝酿多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秦烁瞪着眼睛,呆了半晌:“这个,我的意愿,是什么意思?” 童熙晔用手撑住额头,被打败的神情:“就是你的想法。” “那我可以考虑一阵再说?” “考虑多久都可以”,童熙晔淡淡道,“要慎重,一旦回答了你就不能再反悔。” “老大,有件事我想先问”,秦烁心虚的小声道,“不上床的话,跟人在别的地方玩行不行?” 静默三秒,咚的一声响,秦烁的脑袋撞在茶几上,人卡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里。童熙晔站起身,隐约可见他藏在刘海下的额上跳动的青筋。 。。。。。。。。。。。。。。。。。。。。。。。。 一起生,一起活……一起生活…… 秦烁坐在楼顶,轻轻吐着烟圈:老大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玩啊,那该怎么办才最好呢? 敲敲脑袋,思考真他妈的不适合他。 “秦烁,你果然在这里。”林月白这次没叫他回来,反而走上去,并肩坐下,腿下是几百米的悬空,原来生与死的界限上并不怎么可怕。 “小白老师?”秦烁一愣,笑道,“几天不见,胆子变这么大了。” “托你的福,心肌被锻炼得异常坚强。”林月白笑笑,感到风吹得十分惬意舒爽,“童熙晔跟你——表明心意了?” 秦烁默不做声,只是低头一个劲拼命吸吮那只迅速缩短的香烟。 “你自己习惯了不觉,童熙晔只有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才有温度,有聚焦,甚至可以说有万分疼惜。” 秦烁被呛得直咳嗽,好容易缓过气来说:“小白,我记得你不是教语文?哪来这么多酸死人的话?” “秦烁!”林月白将脸凑近,紧紧盯住秦烁的眼睛,“你到底犹豫什么?” “跟他并肩站着的人,应该更加出色”,秦烁咀嚼着过滤嘴,“我可是连一个上等零号的细腰翘臀都没有。” 林月白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差点掀翻过去,怒道:“你这算哪门子理由!” 秦烁神色淡然悠然,目光低垂轻笑道:“要他活得快活才成,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他活得幸福。” 比任何人都需要,比任何人更爱他——最折磨人的噪音恰恰是安静,如同最深刻的感情往往不自知,满是矛盾,却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林月白正待说什么,楼下却喊上来一个洪亮的声响:“林老师!是你在那里吗?” 糟糕!林月白急忙翻身下台,一副狼狈逃窜的样子。秦烁看下去,楼下站的男生,乍看下的轮廓还真像—— “秦烁!”林月白匆忙躲到锅炉烟囱后面,“他肯定会找上来,一定帮我把他骗走啊!” “啊?”秦烁还未回答,顶楼的门就被推开了。 太快了吧!九层楼跑上来的?可来人也不见气喘吁吁,甚至脸连微红都没有。 那张脸?! 秦烁咬着的过滤嘴落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这小子,怎么长得跟老大这么像,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少年版童熙晔。 “看到林月白林老师了吗?”这话一出,秦烁的幽魂回到身体里,因为气质就背道而驰了,这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一股单纯和热忱,笑起来显得真挚无邪。 没法欺骗这副长相的少年,又不能不顾林月白的嘱托,秦烁最终选择无奈的沉默。 少年却叹了口气:“林老师为什么总躲我呢?明明对我是有感觉的。还是去他办公室守株待兔吧。” 说话间就像是刮过一阵风,那少年就消失不见了,标准的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小白,你可以出来了。”秦烁幸灾乐祸的笑着,“看来我不在这几天发生好玩的事了。” “是刚入学的新生——”林月白顿了半晌,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也看到了,他……因为他长得像童熙晔而接受他的话,对他太不公平。” “可是就因为长得像我老大就全盘否定,难道就公平?”秦烁调侃着悠悠然说道。 林月白摇头叹道:“说别人倒是一针见血,你自己的事呢?” “有决定了。”秦烁的嘴角,扬得老高。 “我想”,林月白淡淡笑道,“你们一定会幸福。” 尽管心底充满告别一段恋情的苦涩,却并无任何怨尤,要怪只能怪自己从未争取过。大概是时候,改变自己消极逃避的懦弱了。 。。。。。。。。。。。。。。。。。。。。。。。 “你真就打算跟你那个手下纠缠不清一辈子吗?”燕佳妮冷冷道。 童熙晔置若罔闻,对桌上一系列文件过目确定没问题后,签字站起身就要走。 “早知道,上次我就该杀了他!” 这近乎疯狂的叫喊终于让童熙晔回头,目光冷淡散落,并没有聚焦到燕佳妮身上。 “怎么?想揍我吗?”不甘的挑衅。 童熙晔径自拨通手机,平静说道:“把飞燕盟的三箱货扔进海里,立刻。” “你,你做了什么?”燕佳妮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合作对谁的利益更为重要你应该清楚”,童熙晔漠然说道,“我不会打你,连看你一眼都没必要。” 童熙晔离去后,燕佳妮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大小姐,我们不能得罪了袭天组啊,不然会……” “闭嘴!难道我会不知道吗?”燕佳妮面色越沉,目光越凶狠——连看我一眼都不屑吗? 童熙晔,等你再想起看我时,只会是后悔莫及!! 。。。。。。。。。。。。。。。。。。。。。。。。 “老大?”秦烁回家,开门就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童熙晔,很快恢复一贯的笑,“以后都住这里吗?” “只要夜间不出大事,你不愿意?”童熙晔淡然的语气里多了点什么,就像是无味的白开水加了小勺盐。 “当然,我是说,当然愿意。”秦烁咧嘴笑道,“我想我得去趟超级市场,两个人的话,就要买个煮菜的锅,碗和筷子,存粮只有面条显然不够,还有你换洗的衣服也不能只准备一套了……”秦烁自顾自说个没完的时候,童熙晔已站在他面前,眼睛定定看着他。 “怎么?有什么不对?” “我跟你一起去。” “啊?” 两个大男人一起到超市本来就希奇,何况他老大的行为方式……更是引人注目。推着购物跟在后面,不时接住童熙晔向后抛过来的商品,泡面蔬菜生肉毛巾牙膏牙刷这些不怕摔的也就罢了,就连酱醋锅碗之类易碎品也是头也不回顺手之极的向后一扔,似乎笃定了秦烁能接住。 秦烁也确实没失手,在这种效率奇高的配合下,没多久工夫将偌大的超市全场“巡逻”,满满当当一车的货物置购完毕。整整四大袋,秦烁硬是自己包揽提起来,他实在没法想象,在腥风血雨里进退自若,挥刀动枪面不改色的童熙晔……拎个超大包塑料袋是什么样子。 再回到家是傍晚时分,秦烁开始大兴土木的收拾屋子,以前只要保持童熙晔那间整洁就成,现在——有必要把他随手乱扔的内裤袜子各种速食大量垃圾进行清理。 童熙晔在厨房,听叱啦啦的撕纸声,估计是在拆开新买的锅具和碗筷。 “老大,我是不是先做饭,你该饿——”厨房门口,秦烁迈步的动作都僵住了,老半天呆呆问道,“你……那是什么?” “锅里附带的”,童熙晔边说,边极力想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围裙,刚才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没细想就往身上套着试试,结果现在拉扣式的绳子没理顺,越拉越紧。 秦烁就这么看着,他一贯白衣不染,风神高傲,挥手淡漠带领一二百人砸人场子的老大,套着围裙,那条围裙——粉红色,碎花边,左边一个小口袋,右边一条小毛巾。 “哇哈哈哈哈!”秦烁蓦然间爆笑出声,跌在地上直打滚。 “秦烁——”童熙晔一脸阴云密布,“你笑够了没有?” “还……还没……”秦烁抱着肚子,直抹眼泪。 “我让你笑!”童熙晔上前抬脚又踢又踹,如同他以往教训秦烁,只是这次秦烁实在没做错什么。 “我不笑了不笑了。”秦烁挨不住,举手讨饶,“老大你转过身去,我给你解下来。” 童熙晔这才稍消了怒火,蹲下身转过去,秦烁忍不住扑哧又笑出来,被童熙晔回头狠狠瞪着才止住。 解绳的时候,手无意碰触童熙晔后颈的皮肤,很白皙细腻,全然不像个终日打打杀杀的汉子,心动荡了一下,秦烁敏感缩了缩手——可绝对不能对老大心存歹念。 总算松开了绳,童熙晔解下围裙扔得能多远就多远,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大也有这种孩子回气举动,秦烁不由的又笑了,只是童熙晔一回头他也立刻跟小孩一样用手捂住嘴。 童熙晔淡淡一笑,拉下他的手,吻了上去。这次秦烁做不出什么高明反应了,刚才他老大的笑,几乎能吸了人的三魂七魄,现在只能任由对方探索出他所有敏感的触点,越发激烈的挑逗纠缠。 分开少许距离,彼此的鼻息还能感到,童熙晔低声道:“你说过……”那句话,似乎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秦烁了然笑着点头:“我说过。” 老大,你什么时候再睡我一次? 只是那时的心境,还不似现在,不只是甘心情愿,还有所期待。这再一次,已经不只是让你放心,也是明确我的意愿。 童熙晔赤身压上他的时候,没忍住又笑出声。 “笑什么?” “想你要是现在只穿那条围裙是什么样。” “再给我提那件围裙我把你跟它一起埋进北部湾里去!” 好好,承认是他破坏情调了。秦烁伸手绕过童熙晔的臂下抱住他,轻舔慢咬着逗弄他老大胸前嫩红的果实颗粒。 这一点星火,很快被童熙晔的燎原之势反扑,攻城略地的大动荡里,秦烁只是紧紧抓着童熙晔,渐渐分不清喘息是谁发出的,甚至连躯体都辨别不了,如同彻底融合为一体。 意识混乱,跟童熙晔相逢以来的种种,如同过底片一样飞速掠过,只是其中一张底片,是全黑的,他想看清,又不想看清。 最后是林月白笑着对他说:你们一定会幸福。 。。。。。。。。。。。。。。。。。。。。。。 “会让你们就这么风流快活吗?”燕佳妮攒紧的拳头指峰处狰狞惨白。 吕三在她身后,平庸的嘴脸上,阴沉的笑。 11 缓慢抽出激情初褪的欲望,童熙晔轻拍着秦烁的脸颊,声音仍带欢爱余韵的沙哑: “秦烁——没事吧?” “恩?”昏沉失神在激情里的秦烁幽幽转醒过来,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慵懒漫笑,“足一个钟头了啊,老大,你真够强,被你压也不算冤枉。” “别耍贫了”,童熙晔拨开他额上汗透的乱发,“我弄点水给你擦下面。”要起身被秦烁按住,头枕上他肩膀。 看着秦烁闭目养神,悠悠然说道:“不用急着费事,据我的经验判断,以老大你的能力半小时后大概还想再来一次。” “你一定要给我炫耀你经验丰富吗?”童熙晔冷冷说道。 秦烁似乎意识到又说错话,缩缩脑袋直接把脸却贴进童熙晔胸前。直到二十分钟后,感到炽热的硬物又顶戳到小腹,才探出头眯眼贼贼笑: “比我预计还快啊。” 童熙晔却只是紧紧抱着他,声音里有男人特有的焦躁:“你给我睡觉!” “可是——” “别罗嗦!”,吐出冷硬字句的嘴唇温和印在秦烁额前,轻轻道,“我要的一起不是只做这件事。” 黑暗里,几乎完全被包进这个男人的身体,听他逐渐均匀的呼吸,慢慢恢复以往比常人低出许多的体温,秦烁极其小心的抬手搭在男人腰间,安心磕上了支撑不住的眼皮,嘴边歪歪斜斜溢出一丝笑意。 。。。。。。。。。。。。。。。。。。。。。。 “叫你放手听不懂是不是!”酒吧里,小猫纤细的手腕被一个粗壮的男人几乎折断。 那男人逼近满是酒气的嘴脸:“贱货!装什么清高?老子肯搞你是看得起你——” “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混蛋!”脖子被人从后卡住,强迫扭回头看见说话的年轻男子,看清那张满是戏谑不屑的硬气面庞。 男人眼中显出恐惧:“秦——”被扼住的喉咙发不出声音,紧接着是腹上挨了一拳,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跪倒地上呕吐起来。 秦烁抬腿像扫垃圾一样将那男人拨到一边,笑容灿烂:“小猫,有事要你帮忙。” 小猫怔然片刻,自从那天后差不多两个月没见秦烁,酒吧里少了这只野性十足的饥渴禽兽,还真是乏味许多。 “窝起来这么久”,小猫撇撇嘴,“先请我喝两杯再说。” “没问题。”秦烁爽快应承。 只是小猫入喉的第一口酒全数喷出,在听完秦烁的请求后,睁着难以置信的圆溜猫眼: “你,你要我教,教你在床上怎么,怎么……” “怎么取悦对方,恩,取悦在上面的那个。”秦烁干脆好心替他说完,若无其事灌着大杯烈酒。 “秦烁啊秦烁,你怎么沦落到这份上了”,小猫捂着脸唉声叹气,“想当初那个身高快两米的肌肉男都是被你压下面搞的哭天喊地。” 秦烁笑笑,只顾喝酒也不说话,小猫自己做戏没劲了,放下手脸上浮出淡淡感慨:“光顾他爽不爽,你自己呢?” “我?”秦烁把玩着酒杯笑道,“我只希望他别在我身上浪费了时间耗费了经历还得不到快乐。” “秦烁——”小猫哭笑不得的摇头,拍他肩膀,“你真是爱惨了你老大。” 爱是个什么玩意呢?秦烁叼着烟独自走在回家的夜路上,入秋后天凉了,他吐出口烟,搓搓手——大概是爱着童熙晔的吧。 秦烁不自觉的笑笑,加快步伐,小猫教的那个靠呼吸控制下面收缩,要领是什么来着?背后体位时要尽可能放低腰,中心不能太前移,还有…… 昏暗的路灯下,鬼魅般的闪出两个人,拦在秦烁身前,后面又冒出两个,切断了后退的可能。 “开打前”,秦烁无所谓的耸肩,“能不能让我通个电话?我不想让家里人等我吃饭,菜凉了不好吃。” “秦烁,不要误会了”,吕三那张平庸的脸出现,“我们只是有一点事情,想让你知道。” 惊觉自己的腿竟微颤起来,秦烁迷惑不解,为什么这个根本不具备什么威胁性的男人,总会让他心底生寒,阴险如龙太子爷骆海,也不曾让他有过恐惧。 “有话直说,放屁别脱裤子。”秦烁冷冷说道,只是他自己,竟有些硬着头皮的不适感。 “我只是不忍心啊”,吕三呵呵笑道,“不忍心你再被蒙在谷里而已。” 啪啦一声脆响,杯子自童熙晔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世界上大多东西都是脆弱不堪一击,到底有什么是坚不可催牢不可破的? 仓库里,一盘破旧带子被推进放像机,电视里出现一阵混乱雪花,还没有图象,却先听到人亢奋的话声: “拍下来没准还能卖钱啊。” 画面先是远景,遍体鳞伤的少年被踢倒,两个男人紧跟着上前毫不留情的用脚踹向少年的头脸腹部。 “就个小孩你们还半天搞不定。”这话又是拍摄的人所说,他的声音更为兴奋,呼吸粗重。 其中一个男人冲镜头招手,狞笑:“这小子棘手,玩不残他不算男人。” 少年赤着上身,满是血痕,裤子显然是被人撕扯过已松垮,男人伸手过去,往少年腿间猥亵狠抓几把,用力连内裤一并拉下去。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少年,猛得抬腿蹬过去正中那男人肩胛。 “妈的!小畜生你还不老实!”另一个男人抄起手腕粗细的木棒,胳膊半弧抡过去砸在少年后脑上。 血像开花一样四溅而出,少年失了力气仰倒在地上。腿被拉起来分扛在男人肩上,纯素细腻的洁白和雏红暴露出来,无辜,却无力防卫。 男人猩红的性器高耸,手大力捧揉着两瓣臀,吐了唾沫在手指上粗暴插进去左右转动。 少年失声叫出来,尖利却短促,他极力扭动躯体,挥舞胳膊,双手却立刻被另个男人压制在头顶: “三哥,快干吧,看这小朋友都急得直扭腰了。” 男人抽出手指,抓住少年小腿往两边拉,腰连带那根巨物挺近少年隐秘的穴口。 “这可得拍清楚了。”镜头拉近,近到任何细微处都一清二楚,布满青筋的男根强压下去,紧密皱折被撑开丝丝裂开,血似乎只能跟随凶器向内聚集,直到没入到根部,生撕一般的抽出,鲜红液体才顺外翻的皮肉蜿蜒而出。 镜头拉远,男人开始剧烈摆腰,小腹前顶,幅度越来越大,那少年僵直了身体,脸上表情扭曲变形,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去撞击地面,却不喊叫,只是发出咬牙切齿压抑在喉咙中呜咽。 “臭小子,挺倔的嘛,不求饶是吧?”头顶压制他的男人摸着少年的脸,抹开血污,上面写满屈辱和憎恨,眼睛冰亮得像映雪的刀锋,凌厉难折。 “我也快忍不住了。”镜头突然一低下转,看到拿摄象机的人在用手套弄肿胀的器官。 摄象机被放在某个固定的位置,角度不再变化,变化的是三个男人不断蹂躏折磨那个少年的变态花样,侵犯少年强迫他摆出的各种不堪姿态。 秦烁目光直直盯着屏幕,他双腿打开坐在木凳上,支着胳膊上身放低前倾,手指交叉在一起,在看这段时间不短的录象期间,他的姿势纹丝不动,几乎像一座蜡像。 “记不记得,你那时死命咬牙不发出呻吟声,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吕三俯身在秦烁耳边轻轻说道,手搭上他的肩膀,缓慢来回滑动。见秦烁毫无反应,胆子不由大起来,顺着胳膊向下摸到秦烁腿上。 屏幕上的罪恶仍在继续,被轮番侵犯的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眸中像回光返照的积蓄起力量,泣血嘶声道: “童熙晔,你这个狗养的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我早晚会宰了你!” “对啊,你不能怪我们,你忘了是童熙晔下令我们搞你的吗?”吕三喷着热气舔咬秦烁的耳朵。 秦烁的瞳孔急促收缩,脸上却像石头一样漠然冰冷,他混乱的思绪里支离破碎的图片一点一点光亮清晰—— 自己用刀去刺童熙晔,被踢开,被人抓住,童熙晔低头看看他手上流血的伤口,转头对吕三说:教训他一下。 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不带丝毫的人类感情,似乎是执掌生杀大权,自己比不过一只蚂蚁。 看着秦烁缓缓低垂下的脸,涣散空洞的目光,吕三得意万分:“当时你也很享受吧,我摸这里你不爽吗?”他的手覆上秦烁腿间。 腕上猛得一痛,秦烁的身子几乎没动,面无表情,只是左手抓住那只放肆的爪子,力道渐大,几乎听到骨头被捏动的声响,吕三没来得及叫痛,只见秦烁头也不回,只是右臂一抬,拳头向上狠狠打碎他的下巴,他踉跄后退坐倒在地上。 “对我做过那种事还自己送上门”,秦烁站起身,轻轻一笑,杀气和寒意凝结在上扬的嘴角,“你是以为我会毫不介意你强干我的事,还是觉得现在的我还像那时候一样任人宰割?” 吕三带着四个人,在秦烁狠辣的攻击下毫无招架之力。他惊慌失措的找寻逃路,原本以为真相会让秦烁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万万想不到是如此触怒天雷般的下场。 “求求你,别打了!我快死了!”只剩下半口牙的吕三连连后退瑟缩近角落无路可逃。 秦烁高大的身影罩住他,冷笑道:“你那张脸太丑,我半点强奸你的兴趣都没有,你说我除了揍你还能怎么办?” “童熙晔!你去找童熙晔啊!”吕三豁出去的叫道,“那时是他叫我们强奸你,你要报仇就去搞他,他长得也漂亮……呜啊啊!” 秦烁这一拳用尽全力,几乎连他自己都失去平衡,吕三剩余的牙齿纷纷脱口飞出。 “你给我专心挨揍,少废话。”秦烁冷冷道,“就算你再上我一百次,也别想靠这个来挑拨我跟我老大。” 吕三捂着满是血水的嘴,突然低呜着狰狞笑起来,含糊不清道:“秦烁,你心里清楚真相是怎么样?你不敢承认?你要杀我灭口,为了欺骗你自己?” “我叫你闭嘴!”秦烁这一拳,竟打偏了,打进墙里,血从拳峰处流得满手鲜红,秦烁的眼睛也充斥猩色,喃喃自语: “我没骗自己……我绝不相信……”只是一闭眼,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又不断闪动,“老大……”痛苦捂住头,矛盾在脑中已是兵戎相间,惨烈拼杀。 在废弃爆破的楼里,是童熙晔救出的他,只是之前的事毫无印象,只以为是被人狠揍了一通,却没细想为什么会高烧不退,会趴在床上数天不能动弹。 童熙晔对他的好,是那份特殊的关怀和纵容,看他的眼神飘忽里隐藏着闪躲,是愧疚还是无奈,或是玩味?以前自己怎么从不去琢磨一番? 人活着总有一个信念,那是我们认为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东西,像巨大的柱子支撑起天空,这份信念崩溃,整个天空就塌裂,裂痕张牙舞爪。 。。。。。。。。。。。。。。。。。。。。。。。。 童熙晔心神不宁,因为秦烁的彻夜未归,可他现在却不得不在帮派的例会上听三个老家伙罗罗嗦嗦。 “老大!秦哥——”慌张推开会议室门的人被从后面踢得几乎飞起来。 秦烁拉着一个几乎染成血色的男人,径自走到童熙晔面前。 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相貌后,童熙晔向来冰绝的神情动摇了。 “老大,这个男人,说是你指使他跟两个男人强奸我,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我什么也记不得,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秦烁望着童熙晔,眼神透着一种执着,坚定。 吕三艰难的抬头,对童熙晔怪笑:“老大,你说啊,你还打算隐瞒多久?看这个本来要杀你,本来该恨你入骨子里的笨蛋死心塌地为你出生入死太有意思了对吧?听说他还主动献身给你……” “闭嘴!”秦烁将吕三重重压到桌上,三个帮派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我。”童熙晔轻轻说道,“他没有撒谎,那时候的确是我——” “老大?”秦烁难以置信的茫然睁着双眼,期待童熙晔的改口,得到的却只是长时间的沉默。 “童熙晔!”秦烁突然暴喊一声,拳像闪电一样挥出,打在童熙晔脸颊上,直打得童熙晔倒过身去扶住桌子,血顺嘴角滴在桌上。他转回身,不闪不避,像是在等秦烁的第二记重击。 提着拳头的秦烁,却迟迟下不去手,情绪激烈,心底却像是死了一样孤寂,最终他调头,夺门而去。 只需要一句话,自己就会选择无条件去信任他,不管事实摆在眼前,甚至自欺欺人否定那些清晰起来的记忆。但他从不说谎,他教导自己不用任何欺骗手段去获取想要的东西。真讽刺,就是这个人,欺骗了他六年,欺骗的是他几乎整个人生。 童熙晔,已经没有他的老大,只有童熙晔。 12 秦烁四肢八叉仰面躺在床上,天黑了白,白了黑,右手垂在床下,地上七零八落的酒瓶,左手还夹着烟,床单上全是烫出来的窟窿。 不知道究竟几天了,他只是拼命抽烟喝酒,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看见对面那个中年男人又在偷窥,蹬腿踹开窗户翻身坐起来,恶狠狠喊道: “你他妈还看什么看?他再不会来了!” 头痛得跟要裂开似的,眼眶火燎燎的跳动——如果这一切不是真的…… 秦烁空洞的眼睛一亮,说不定这就是场梦来着,醒了就都恢复正常,他依然是他,老大也依旧是老大。 他爬下床,手脚太久没活动变得冰冷麻木,摇摇晃晃撞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坐倒在地上,背靠着上礼拜才粉刷过的墙壁。 眼直勾勾盯着刀刃,刀身轻颤,因为秦烁的手在抖,挥刀,在左臂上划开一道深长伤口,肌肉一抿,血呼啦啦的涌出来。 妈的,怎么还会痛的?秦烁撇撇嘴,哧的又是一刀,交错在上一刀上。 除了痛,还有种凉飕飕的快意。秦烁咧嘴笑了,较上劲来——我就划到不痛了为止,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血很快染透了裤子,在他腿间的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你在发什么疯!”冷冷的声音刺穿耳膜,手被抓住,抓他的人像是要折断他的手腕,秦烁抬头看见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永远显得干净漂亮的面孔。 “……”他沉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熙晔找来药箱,替他包扎伤痕交错血肉模糊的左臂,那种冷静里带着漠然。 “有那么痛苦吗?竟然做出这种蠢到极点的事。”童熙晔淡淡说道。 “你知道个屁!”秦烁有气无力自嘲笑道,“你被人强奸过没有?你没被强奸过你知道被强奸是什么滋味?” 童熙晔猛抓着他衣领把他提起来压在墙上,冷绝的面孔逼近:“你不妨叫我知道一下。”唇强压过来,舌头长驱直入的攻击。 秦烁眼神一变,狠狠推开童熙晔,抬手擦着嘴:“你他妈的——到底还想让我窝囊到什么地步?” 童熙晔挺直身体,双手抬起抓住自己领口处一撕到底,神情淡漠得像一缕烟尘:“秦烁,你有多恨我?” 曾经有人出一千万买童熙晔春宵一度,后来这人将这一千万全花在医疗费上了。童熙晔的身材结合先天恩赐和后天历练,完美到勾起人爱慕,占有,破坏,乃至凌虐的欲望。 秦烁慢慢走过去,轻佻勾起童熙晔的下颚,手指勾画抚弄过轻轻跳动的搏脉,侧面握住纤细的脖颈。 怎么能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有欺辱他的欲望?曾以为对他绝无邪念,其实是在暗地里饲养了一头洪水猛兽,围栏裂开分寸,就汹涌扑出再也关不住。 秦烁哼哼冷笑:“童熙晔,你不要后悔。”他埋头,细细亲吻起皎白的耳廓,啃咬着颈线。手滑进残破衣服里,捏揉小巧突出的颗粒。他腿间窜起的火,迅速膨胀。 一把拉起童熙晔,到卧室将他推倒在床上。童熙晔处事不惊看看周围,冷冷道: “把垃圾收拾起来。” 秦烁的身体几乎是反射性的,就弯腰去拾地上散放的酒瓶,突然醒悟将手中瓶子摔在地上,骂道: “老子凭什么还听你的!”他叉腿压坐到童熙晔身上,抓了他双手用窗帘绳绑在一起再捆到床头。 童熙晔任他作为,只是冷冷讥诮:“我不会反抗,你用得着绑我吗?” “这是叫你后悔也来不及”,秦烁邪笑,“我可不想做到一半的时候再费事压着你。”伸手一抓,将童熙晔身上的衣服碎片扯干净。 喘着粗气,在床第间经验老倒的秦烁突然不知道再该做些什么,他面对一具活色生香的躯体,可同时,他也面对一双宠辱不惊无波无澜的眼睛。 童熙晔的眼神太平静,没有丝毫情感,却深深看着他,似乎要把他此刻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底。秦烁无法在这种注视下进行他一贯的禽兽行为。 “可恶!”秦烁焦躁的抓过衣服碎条,蒙住童熙晔双眼——这样,就能把注意力集中到身体上了吧? 深吸口起,动手解童熙晔的裤子,顺便拿到左边的刀,右边的刀,顺着修长双腿褪掉裤子,小腿处还是绑着刀,一齐卸下来丢在地上。 童熙晔完全赤裸,毫无防备的身体就呈现在眼前。 占有他,越粗暴越好。 你给我闭嘴。 秦烁的脑子里矛盾的声音又开始交火。他的眼睛离不开这具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躯体,肌肉纹理,骨骼筋脉,布满诱惑,让他不由自主就去抚摩,去亲吻。 舌头滑到小腹右侧时,明显的收缩,空气里童熙晔均匀的呼吸霍然屏住。 秦烁笑了,不管外表再冷静再强悍,终究是凡人肉身。他心情放松不少,更放肆的攻击更为敏感的大腿内侧和所有男人的要害部位。抓住他的脚踝,向左右拉开。 “我真要上你了。”秦烁的手指,触到那处很精细的地方,向里面探索时,发觉意想不到的紧窒。 即使用上润滑液,仍挤不进两根手指。童熙晔看似纤瘦的身体是由久经锤炼的肌肉组成,腰腹到臀的结实程度都远超常人。 “你放松,不然受伤的是你自己。”秦烁饥渴难耐的焦躁。 “我不会放松”,童熙晔冷淡说道,“插不进去难道还叫我给你想办法?” 秦烁失笑道:“你什么时候都这么嚣张,高高在上,真不愧是我——”老大。 神色一滞,秦烁默然片刻,拾起地上的刀,刀尖轻压到身下人的嫩红乳头上,那种冰冷的刺激,在看不见的环境下是种撕裂神经的折磨。 “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秦烁说这话时,自己的心却很痛。 用力分开童熙晔双腿,手握着自己勃发的粗壮欲望,插进时排山倒海的阻力让他也感到疼痛。用力一挺腰,眼看着童熙晔身子一抽,手紧紧攒住床单。 他不断用力奸淫童熙晔坚实健康的躯体,那份不同寻常的紧窒渐渐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快感,但他知道,童熙晔所受的痛苦,也并非寻常零号可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越快,快感越强,心就越痛。在泄出精液的那一刻,甚至能感到心脏被戳穿,血一滴滴落下。 真实的血是从童熙晔腿间流出来,被强行撬裂的隐秘处虚弱的微微收缩。 童熙晔喘息着,每次呼气都会停滞一下,每次呼吸都会伴随难以忍受的痛苦。 “喂——”童熙晔低哑的声音响起,“完事了就解开绳子,还是——你半小时后还要再来一次?” 正抬手要去解绳子的秦烁蓦然怔住,这话,让他想起童熙晔对他的温存,宠爱。 “你在提醒我啊”,秦烁冷冷道,“曾经下贱的张大腿让你玩,还惟恐你不痛快……我的话,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将童熙晔身子翻过去趴在床上,他四肢贴合压上去,全身的重量冲击进交合处,他听到童熙晔忍无可忍的低唔呻吟,抬腰用力抽动起来。 这种全然是欲望宣泄的姿态,让人真的如同禽兽一般,再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有掠夺,只有侵占。 秦烁揭开蒙眼的布条时,发觉童熙晔昏厥过去,换了别人恐怕已经死掉了吧。身上满是欢爱过的粗暴痕迹,这个总是冷傲如神的男人。 童熙晔失去意识的时间比秦烁想象中要短得多,让他几乎收不出心疼注视的眼神。 神色仍然很淡漠,语调也冷如往常:“完事了?” 秦烁没应答,惊诧看着童熙晔竟支撑身体下床站起来,腰仍挺得很直。 “你——干什么?” “洗澡。”童熙晔没回头,轻飘的步伐让他显得摇摇欲坠。 秦烁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浴室里水声敲打着瓷砖。秦烁脸上突然变色,跳起来冲进浴室。 “你!你居然真的,还用冷水!”秦烁一把夺过莲蓬头。 童熙晔倚在墙壁,淡淡道:“我一贯用冷水洗澡。” “你简直是——”秦烁气结的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愤愤转身,在浴缸里放起热气腾腾的水。 扫了一眼童熙晔无力的双腿,秦烁上前抱起他,轻轻放进水里:“洗好了叫我。” 半晌却没动静,秦烁再进去,看见躺在浴缸里的人疲惫闭着双眼,头歪在一边。他的倔强大概也到此为止了,体力透支总有限度。 秦烁拿过毛巾,涂了浴液,动作轻柔的擦拭清洗着被他粗暴对待的躯体。 手一抖,毛巾掉进水里,液体从秦烁眼里冲出来,哽咽的声音微不可闻:“老大……” 童熙晔并不是一个没有是非观念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厌恶杀戮,但杀人时从不手软,因为他能选择的不是杀或不杀,而是杀人还是被杀,这个选择权有一天也终将失去。 混黑道,等于半只脚踏进坟墓,随时准备着立正,倒下安息。 独自躺在黑暗中也从不担心会有怨鬼找他索命,他不介意杀一个人两次。童熙晔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惧怕,但心底却经常泛起一种冷,直冷得他感到全身骨头一点点碎裂。 遇到秦烁之前,从没有人单刀伤得了他,那是个眼睛仿佛能喷出火的少年,很刺眼,所以才让他失了神。少年咄咄逼人的盯着他,毫无惧色破口大骂。 他却很想去接近这个少年,竟有冲动蹲下身拍拍他的头,问他到底为什么愤怒。这种完全陌生的情绪,让童熙晔不知所措。他要立刻带人去报杀父之仇,他要在刚接手的帮派里树立威信,但他也要——留下这个少年。 “教训他一下。”他冷冷对身边不起眼的一个人说。他只觉得这样,回来后还能见到他。 等他带着一身血腥从那场激烈搏杀中归来,迫不及待却不得不装做不经意的问到那个他还叫不上名字的手下: 上午那个小子呢? 少帮主,你放心,我跟两个伙计把他操得脱了整层皮。 像是一刀捅进心脏里,童熙晔一把扼住那人咽喉,近乎狂暴: 你把他怎么样了! 手中抑制不住的力量,掐得那人根本发不出声,跟在他身后的人急忙道: 少帮主这是你下的令啊,老帮主在的时候,三哥就那样教训人的,帮里的弟兄都知道,老帮主还欣赏得很。 童熙晔霍然松了手,他觉得有什么正把他自己撕裂。他怎么会忘了,他接手过来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他竟轻率把一个无辜少年推到亡命之徒的利爪下。 他现在在哪儿?快说! 那栋快要爆破的二楼,大概,已经炸了。少帮主?! 哎,你这个人,要干什么?里面装了定时炸弹,还有几分钟——你回来!听见没有! 赤裸躺在脏乱地上,满身被殴打的伤痕淤青,大腿内侧凝结的暗红干渍,这是那个不久前还鲜活脱跳的少年吗?童熙晔走近,蹲下身轻轻触摸他的脸,虚弱微眯的眼睛,吃力的看了片刻,突然聚集起一种骇人的光芒。 “童熙晔!”少年已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沙哑悲绝,眸子里刻骨的憎恨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张口狠狠咬住童熙晔的手腕,死也不松嘴的架势。 “喂——”童熙晔只是低低说道,“我先带你出去,这里快爆炸了。”手刚碰到他,就被厌恶的闪过。 那少年倔强拖着残破的身子连滚带爬的后退:“我不用你救!” 轰鸣巨响,一阵强劲冲击从地下一层涌上来,那少年被余波带出去,童熙晔也站不稳倒在地上,楼层摇摇欲坠。 大梁快塌下来,童熙晔飞窜过去,一把抄起那少年的身子,大梁擦破他的手臂。那少年本就受伤的头似乎撞在什么地方,又开始冒血,眼神变得涣散迷茫。 一定要救他,抱着这少年,在四面危机里闪躲着致命伤害,下到一层但出口已被封得严实,只能躲进屋角木架下,坍塌的声音不断,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木架被厚重石块砸得吱呀做响,似乎随时都会散架。 童熙晔俯身护住这少年,做他的最后一道屏障。脸贴得很近,看见那少年眼中明晃晃映出自己。 “童……熙晔?是你?”那少年重伤得神智不清,喃喃道,“你救我?我怎么在这里的?对了,你好象让人打我,身上痛得要死。” 虽然不明所以,但少年突然间不憎恨,甚至不排斥他。坍塌结束了,废墟里掩埋的两个人,得到与世隔绝的安静,听得见彼此心跳。 把他受伤的头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腿上:“我不会让你死。”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是个强奸犯留下的种,死了才对社会有贡献。”淡淡的落寞的自嘲,让童熙晔不知如何应对。 “你的命是我救的,要死你就为我死吧。”——自己在说什么啊? 没想到他却痛快的答应:“行啊。” “你叫什么?” “秦……烁。”重伤,让少年昏沉过去。 “喂——”童熙晔轻轻抚他的头,声音有些颤抖,“你别死。”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 (13) 保证下次不乱跑了,你睁眼我肯定躺在你身边。 “对不起”,秦烁阴郁盯着床上昏睡的人,“没办法——遵守约定了。” 替童熙晔盖好被,将一套干净衣服放在枕边,秦烁突然间觉得腿脚很重,被一种恋恋不舍的情绪压抑到喘不动气。看着童熙晔在熟睡中放松的柔软嘴唇,竟禁不住俯身,轻吻上去。 计划中的离去,变得像仓皇逃窜。然后茫然伫立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完全彻底的想不出可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有小学生放学,背着书包一溜小跑的经过身边: 自己连个七八岁的小孩都不如。秦烁自嘲得将手抄进裤袋,朝着夕阳方向迈开步伐,茫然的走下去,直到天完全黑透,一头扎进一家酒吧。 这酒吧人不多,灯光昏暗,秦烁坐到吧台前: “要最烈的酒。” 酒保是个中年男人,一双圆滑的小眼睛眯起来:“除了酒,不要点别的?” “不要。”尽管有点诧异,但此刻秦烁没有一点好奇的心思。 门上的铃铛清亮一响,进来的是个身材纤细的男人,头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秦烁却凭着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判断出这男人很年轻,健康状况却极为诡异,看他的腰身和双腿的肌肉都结实富有弹性,可走起路却飘摇显得很孱弱。 他也坐到吧台前,隔着秦烁两个座位,能听到他发颤的声音: “给我,给我药。” 酒保歪头笑道:“钱呢?上好的货可不便宜。” 戴鸭舌帽的男人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酒保却霍然抓住他的手腕,大声喊道: “就是他!快来抓住他!” 那男人挣扎摔脱酒保,帽子掉落,秦烁不由一惊: “藤飞?”的确是那个曾混入老大手下中做奸细,却差点陪自己睡了觉的小子。 三个男人围住他,狠狠向他头上腹部打了几拳:“让你跑!龙太子爷早料到你肯定忍不住买药,在各端点都下了套等着你。” “老实跟我们回去”,其中一个扭了藤飞胳膊抓起他,手在他脸上狠摸了一把,“龙太子爷就等着好好疼你了。” “喂,看你们身后。”藤飞扬起嘴角轻笑。 “当我们那么傻!”正说着头被人抓着跟另一个脑袋碰得撞在一起,眼睛立刻冒出闪亮的星星。 “即使是小奸细,偶尔也会说实话的。”秦烁悠闲给了第三个人脸上一拳。那人倒在地上捂住流血的鼻子大叫: “你他妈活腻了!敢坏龙太子爷的事?你——”突然喊不下去了,看见秦烁铁青的脸上,骇人的煞气,腿一闪,重踢进这人胯间。 “就因为那个娘娘腔狐媚子老子才被人给睡了!” “秦烁,走了!他们的人很快会到。”藤飞拉着秦烁手腕,那异常冰冷的体温让秦烁怔了怔。 藤飞带秦烁来到一处大杂院,二层旧房的阁楼里,扭亮了灯泡,地方乱得很,除了铺盖,就是吃过的没吃过的碗泡面。 “你是怎么了?”秦烁沉声问道。酒吧里光线太差,现在却看清了藤飞憔悴苍白的面孔,撩白泛青的嘴唇,身体也明显消瘦,短短几个月而已,再没有初见时那飞扬脱跳的熠熠神采。 “我……我……”藤飞哆嗦的嘴唇吐不出完整的字,他抱着手臂狠狠用指甲抓破皮肉,痛苦不堪的倒地浑身颤抖。 “藤飞!”秦烁蹲下去抱住他。 “药,给我,给我药,求求你……” “你在——吸毒?”秦烁难以置信低喊道,霍然紧紧拥住藤飞的身体,“忍过去!你一定得忍过去!” “秦烁,帮帮我!你帮帮我!”他抓住秦烁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我怎么帮?替你买毒品可不行——” “搞我!” “你说什么?”秦烁愣住。 藤飞却更紧抓住秦烁手臂:“狠狠干我!那样,我,我才能忍过去。” 用痛苦抵消痛苦吗?秦烁略微思索片刻,将藤飞抱到地铺上,脱下他衣物,他曾看过藤飞的裸体,光洁干净,没有丝毫瑕疵。可现在从大腿到隐秘处竟全是暴虐留下的伤痕,甚至男器上还穿了一个金色小环。 秦烁倒抽口冷气,愤然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藤飞没回答,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告诉我,不然别想我帮你。” 藤飞默然片刻,闭眼轻道:“骆海。” “又是那个狐媚子娘娘腔!他侵犯你,还逼你染毒?” “秦烁,别说了,快点——”藤飞弓起身体,男人最耻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 真讽刺,曾经死命反抗,现在竟然自己张开腿索要男人。秦烁压到他身上,唇舌挑逗他的脖颈,手指轻按着身下敏感的密穴。 “对我粗暴点,越痛越好。”藤飞催促着。 将手指插入干涩的甬道抽动,藤飞的身体绷紧挺动,脸上泛起一层润红,经残酷调教而扭曲的情欲被挑动起来: “秦烁,够了,插进来吧。” “抱歉,恐怕不行。”秦烁尴尬的自嘲笑道,“我……挺不起来。” “怎么?”藤飞一时反应不上。 秦烁翻身倒躺在他身旁,伸手揽他摁进自己胸前,喃喃自语道:“我好象,不能再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童熙晔吗?”藤飞似乎笑了一下,很快又被痛苦的神情取代。 秦烁低头歉意看着藤飞,将手腕递过去:“你要难受就咬着吧,血的味道能帮助人冷静。” 外派任务刚归来,就听说秦烁打了童熙晔,周生本来还难以相信,直到亲眼看见童熙晔嘴角的淤伤。 “他……想起那时的事了?”递上这次任务的成果资料时,小心翼翼问起。 “对。”童熙晔口气平淡无奇,低头看手头的数据,“骆海也该按耐不住了吧?” “如你所料,开始积极从南美进货,估计下个月就要借我们水路”,周生忧心重重,“按照协约和违约的赔偿金额,我们没法拒绝——” 童熙晔嘴角轻微勾起,目光冰绝摄人:“我要他根本撑不到下个月。” “老大?”周生心中一动,挑眉道,“要正面硬拼了吗?” “给我调两路人,下午拔掉龙虎门在台东区的三个窝。”童熙晔手中的刀反射过阳光,晃过童熙晔寂静不眨一下的眼眸。 转身离去时迟疑片刻,周生还是问出口:“不去把秦烁找回来吗?” 童熙晔淡淡望着寂寞的刀锋:“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回去。” “小烁子在的话,打死也会跟你一块去拼命,是这样吧?”周生笑起来,却觉得鼻子直发酸。 在最初诊断时,就知道秦烁因为头部外伤和意识极度排斥造成的短暂失忆可能在任何时间重新记起,留在身边可以说是养虎为患。说兴趣也好,一时善念也罢,童熙晔恐怕绝没想到会爱上他,并且还是难以自拔得越陷越深。 要怪,也只能怪秦烁,他的情感纯真赤诚,毫无保留。他没有任何迟疑就将童熙晔摆在他人生的正中央,不容置疑的忠诚,对厮混于尔虞我诈的黑道中人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老大,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童熙晔点了下头,血在夕阳下总会发出奇异的光彩,他淡淡说道: “这次出其不意所以简单得手,尽快给受伤的人治疗,今晚做好防卫,骆海很可能迅速反扑。” “明白了”,周生直望着童熙晔后肩上的伤口,“让连默先给你处理一下吧。” “不必,我自己可以。” 童熙晔独自回到跟秦烁同居的地方,开门时牵动后肩的伤口,他始终挺直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头向右侧依靠在门边的墙上轻轻喘息。 门开,屋里一片漆黑,冷清寂静。他进去,没开灯,暗淡的环境里只能看出大概轮廓——那张皱皱巴巴的大沙发,是秦烁最爱躺的地方,懒洋洋歪靠在上面,胳膊腿都随意撩放着,而且,最喜欢枕童熙晔的腿上,无所事事仰望他。 血顺着后背在流,童熙晔步伐有些摇晃,慢慢走过去,在沙发上躺下,轻轻抚着沙发布单,侧过身面朝内侧身体全靠近沙发里。 “秦烁……”黑暗里极低的声音仿佛很平静,“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整一个月,秦烁就陪藤飞藏身在小阁楼里,除了去便利店买速食,水,以及他自己到死也离不开的烟酒外就几乎与世隔绝。 不得不用绳子捆住藤飞,眼看着该死的毒品把这个曾经神采飞扬的男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倔强和高傲都湮没在极度痛苦的呻吟里。 偶尔在门口遇上邻居老太,被她横赏一记厌恶冷眼,听她念念有辞:“作孽妖障,伤风败俗……” 知道这老太误会了什么事,秦烁也就是一笑了之,反正以他曾有过的行径,被说上这么几个词也并不冤枉。可能日子太平静和无所事事,让他落下个发呆的毛病,不自觉就想到童熙晔,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天对他的粗暴肯定是伤了他,该给他留些事后擦的药…… 让他回过神的往往是手指间的刺痛,被点燃的香烟烫到了。 “秦烁?秦烁!”戒毒效果显著,藤飞精神多了,秦烁捂着震荡的耳膜苦笑: “妈的,你能不能别总跟狮子那样吼叫?”个子不大,嗓门却真不小,没耐性,脾气急噪——对藤飞的了解仅限于此,秦烁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谁叫你又木头?面泡好了,吃。”开水冲的碗面,味如嚼蜡,秦烁通常倚坐在窗边,欣赏夕阳侵犯进楼下这条狭长的小巷子。要是能跟某个人过这种淡泊平和的日子,即使每天吃这种闻味道都想吐的泡面也无所谓了。这某个人,是不是童熙晔? 秦烁觉得自己脑袋已经被这泡面里的防腐剂彻底搞烂了,低头哧溜哧溜猛抽面吃,面条滑进嗓子才觉得滚烫,火燎到胸口。 “那几乎是开水的温度”,一边对着面吹气的藤飞翻翻白眼:“你跟童熙晔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烁一抹嘴,放下碗面走出门,头也不回的说:“烟没了。” 便利店里,两个地痞小哥把货柜上的商品翻弄的满地都是,随意践踏,店老板敢怒不敢上前,直到经常光顾熟悉了的秦烁进来,悄悄说道: “你帮我赶走那两流氓,我送你两条最好的烟。” 秦烁笑的很奸商:“再加五碗泡面。” 老板忍痛道:“给我多揍那两个死小子几拳。” 两小地痞闹得正欢,有人从后面拍他们肩膀,很友善的微笑:“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扔你们出去?” “干你X的活腻歪了!老子是袭天组第七队的队长!你他妈的不知道我们最近灭了多少龙虎帮的门头是不是?” 秦烁怔了片刻,唇边的笑加深,莫名其妙让人闻到股血腥味道,心地发毛。 “别打了!我们再不敢来了!真再不敢了,大哥!大爷!”店外拐角处,秦烁松了拳,歪头想想,又抬脚狠踢了地上的小痞子。 “要坏袭天组的名声,你的本事最好跟胆子一样大。”离开走出几步又折回来,蹲下拉起地上的人,面对面秦烁极认真的问道: “你刚才说袭天组灭龙虎帮的门头,是随口胡扯的吧?” “不是,是真的啊,道上没有不知道的,袭天组做得又快又狠,听说他们老大次次亲自带人,杀得血流成河了。” 拍拍那痞子的脸颊,秦烁轻笑:“袭天组只有六队,要冒充就提前多打听点内幕。” 店老板准备妥当香烟和碗面,可是秦烁却始终没回来拿,老板隐隐觉得这个洒脱里带些颓废的男人恐怕要离开了。 。。。。。。。。。。。。。。。。。。。。。 “阿飞,过来坐”,秦烁招招手,“我有话要说,不过你得保证中途不大声叫嚷强奸我的耳朵。” 阳光从小窗打进来,阁楼里灰尘浮浮沉沉,秦烁靠墙坐在地上,藤飞看他的脸,他脸上总带着笑,笑得让人莫名悲伤。 “一个月前,有个男人告诉我,我十五岁时被他跟两个人轮奸过,他说是童熙晔叫他那么做的……”秦烁很平淡讲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事不关己的玩味,一直说到最后,“我要了他,就在遇上你之前那个晚上,整晚我都没停过。” 藤飞如约定的没有出声,其实他根本早忘了这个约定,因为震惊——被最为信赖的人背叛一定是痛进骨头里,到最后甚至忘了叫痛,越是心爱珍贵之物,眼看着它被毁灭反而会心生绝望的麻木不仁。 正反复斟酌着语言,试图安慰秦烁时,他却一跃站了起来,舒张筋骨的伸展腰腿,表情惬意,笑容明朗: “跟个人说出来就畅快多了,现在我要回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藤飞愣了片刻,立刻以打破记录的音量喊道:“你说回去?你什么意思?” 秦烁回答道:“他在跟龙虎帮火拼,我要回去帮他。” “你疯了是不是?他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要为他送命!他曾经叫人,叫人……” “他是被冤枉的。”秦烁淡淡道,“否则就是有人故意曲他的意思,他不会叫人做那种下作龌龊的事。”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解释?” 秦烁笑了:“他如果知道什么叫解释,就不是童熙晔了。相信他就不需要解释,不相信他解释也白费力气。” “你就这么肯定?” “有时候我会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不会不了解他。”秦烁顿了顿,歪头扬起脸目光投向左上,“那晚对他做的事,我一直后悔,被他轻易击怒伤了他,我并不是因为恨他才做那样的事,我要他,只因为我想要他。” “可是秦烁——”藤飞仍试图游说,却被秦烁快刀斩乱麻的打断: “退一万步说”,语气缓慢决绝,“就算那些事都是真的,不管他对我做出什么事,我没法恨他,我不能眼看他受伤不去理睬,这种心情你应该能体会吧。那个骆海,把你糟蹋得不成人型,尽管不知道原因,但你一点不恨他。” 藤飞一愕,避开秦烁接触过来的目光,再转过脸,看见秦烁的背影,没有犹豫的离去。 “等一下!秦烁!”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藤飞冲过去拦住去路,一字一字低声道,“以前的事我不能说什么,但现在,你绝对不能回去了,童熙晔……他真的……背弃你了。” 14 他真的背弃你了—— 这话让秦烁停住了脚步,目光却看着远方而不转向身侧的藤飞,缓缓道:“这次我装听不见,再说这样的话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藤飞低声道:“我有证据。”他踢开墙角一团水泥坯,掏出外砖,拿到一张包装严密的磁盘。 “这就是骆海追杀我的理由”,藤飞的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沉稳,“这里面有所有的毒品交易记录,当然包括跟袭天组预期合作的连网记录,里面的交易人——是你秦烁。不信的话,你可以亲眼验证一下。” 藤飞将那张磁盘举到秦烁面前,秦烁眼也不眨看着它,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藤飞继续说道:“这件事即使不是童熙晔做主,他也不可能不知情。这意味着什么?出了事背起整个黑锅的就是你,涉及毒品你甚至会被国际刑警通缉,终生监禁就是最轻的判罚了。” 秦烁沉寂的眼睛闪动了一下,轻笑道:“商业盗贼不会偷这种东西,你是警方的卧底。” 藤飞没否认,神情肃然:“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拿这张磁盘主动去揭发,作为污点证人就可以免于被起诉。” “你没有理由骗我,我也相信你说的每句话。”秦烁伸手接过磁盘,握拳将它捏得粉碎,淡淡笑道,“但我要回去他身边,任何事都不能阻止。” 秦烁已经离开很久,藤飞仍出神望着被风推得前后摇晃的门,他真的羡慕,甚至嫉妒可以随心所欲,全然按照个人感情行事的秦烁。 秦烁可以,因为他是秦烁。 藤飞不可以,因为他是个警察。他低了头,眉宇间的痛苦甚至超过被毒瘾折磨的时候: 对不起,秦烁,还有……骆骆,对不起。 地上被毁掉的,是一张复制盘。 。。。。。。。。。。。。。。。。。。。。。。。 秦烁回到他阔别已久的家,他有强烈预感,童熙晔会在这里。 了无声息的开门,只有厕所里的灯开着,灯光映进客厅,沙发上趴卧着一个男人,赤裸着湿淋淋的,背上纵着几道新伤,仍在渗血。 “你又是这样!受了伤就只拿冷水冲?”秦烁禁不住低叫出来,童熙晔的血总能刺激得他失去理智。 “别给我大呼小叫,吵死了。”童熙晔睡得昏沉迷糊,习惯性应答了一句才霍然发觉不对,猛睁开眼坐起身,这个瞬间他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呼之欲出的喜悦。 “你的伤!”秦烁急得大喊。 “小伤,不值一提。”童熙晔恢复到一贯的冷漠,生生压下那份思念多时的冲动,“你回来做什么?拿东西?” 秦烁在沙发前蹲下身,仰望他的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纯真讨好的笑:“我回来请你原谅我。” “你说什么?” “怀疑即为不忠,逃避就是背叛”,秦烁笑容明朗清爽,“老大,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个无能的手下,让我回来再跟你身边吧。” 童熙晔静静看着他, 表情漠然得可怕:“我说不行呢?” 早知会被拒绝的对答如流:“那我就死赖着不走,你去哪儿我就跟哪儿,到你答应为止。” “秦烁——”童熙晔咬牙切齿低声道,像是要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憎恨。 “秦烁我很想你,秦烁你总算回来了,秦烁你他妈的不准再给我逃走了”,秦烁那张笑脸慢慢贴近,“老大,为什么你从来不把话老实说出来?” 童熙晔的表情淡下去,浮出一丝笑意:“因为你这个笨蛋,我不说你也会明白。”手捏住秦烁下巴,探身吻上去,口腔里有浓重的烟草味,舌纠缠相互推攘,争先挑逗对方的敏感上颚齿龈。 最后是童熙晔结束了这漫长内战,他略偏开脸,逃避着什么。秦烁的手摸进他腿间,碰到已经勃起的欲望。 男人的欲望不一定代表感情,但男人的感情永远要反映在性欲上。 “来做啊”,秦烁笑道,“我也一个多月没干,想得要命了。” “那你来。”他坐在沙发上,腿本来就张开着。 “还是老大你干出力的活吧,我有阴影还没消”,秦烁不正经的嬉笑,动手脱掉衣裤,漫不经心道,“要说我这辈子最糟的回忆,是伤害你的那次,其他的比起来,根本不重要了。”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童熙晔的声音低到极点,最后两个字是无声默念。他站起身,将秦烁推坐到沙发上,两人的位置调换,童熙晔右膝插进秦烁双腿之间作为全身的支点,居高笼罩住秦烁。 脸埋进秦烁脖颈间时轻时重的啃咬,双手抓住秦烁的上臂,吻吮一路向下延到胸前,用舌尖和牙齿灵活玩弄突起的颗粒。 秦烁微微抽气喘息,身体无意识的晃动,像是拒绝也像是索取更多。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的,是童熙晔的舌掠过他下腹,轻刷了他欲望前端,几乎是听到全身血液被急速抽调的流声,蜂拥向下身的器官里。 童熙晔握住他涨大的男器,套弄两下,舌绕前端打着转,渐渐含入嘴里,缓慢吞吐进出。 “老大,用不着,这样”,秦烁情欲难耐的哑声,手抓着沙发绵用力将身体向上推。 童熙晔却抓住他手腕,强势扯到一边摁住不让他挣扎。 “这么搞,我,我受不了,啊——”被波涛汹涌的快感猛烈攻击,最终忍不住弃守任欲液倾城而出。 秦烁头仰向后靠在沙发上不住的喘气,喃喃道:“肯定创出最快记录了,这有两分钟没有?被小猫知道非笑我早泄不可。哎啊——” 大腿内侧刺痛,秦烁低头看见那处留下个青色的吻痕,童熙晔冷冷道:“还敢想别人?” 那张漂亮到完美无暇的脸,如果不是唇角还沾着他的情欲证据,怎么相信这个人属于他?秦烁恍惚盯着童熙晔,他发现自己迷恋这个男人的程度比想象中还深得多。 童熙晔挑逗他身体的每个部位,本来不是敏感带的地方也会有异样感觉。他并不掌握主动权,却比以往征服任何男人更为投入和专注。 秦烁转过身去,跪趴在沙发靠背上,腿向两边打开,这种姿态很淫乱很脆弱,最能激起男人攻占的野性,秦烁是知道的,他以前是最喜欢床伴这样坦然的任他掠夺。 童熙晔却没像他那样蛮横的长驱直入,而是不断抚摸他的肩,手指恶作剧的刮划脊梁到尾椎,轻按那处隐秘穴口。 “老大,你在整我——”按耐不住的回头,嘴唇被封个正着。童熙晔的手从腋下揽住他,身体贴合得不见缝隙,硬挺滚烫的阳具缓慢推送进秦烁体内。 秦烁屏气咬着牙,被撕裂的巨痛,像是被挤压进内脏的侵入占据,说心底不感到恐惧那是假的。 “秦烁……”童熙晔在他耳边轻轻喃道。 幅度和力道都很轻微的抽插,让紧窒的后穴渐渐适应放松。秦烁喘息着松了一口气,却毫无防备的被一道电流般的快感击过全身,不受控制的躬腰挺背。 被触到什么要命的地方了——秦烁怎么也没想到快感来得如此之快,让他根本是措手不及。 是他老大技术进步了?还是这么多天下来他真是太饥渴了?更强的冲击很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 童熙晔紧抓着他的腰,猛烈强劲的挺动抽送,交合中肌肤擦触和靡水声响,男人厚重的喘息,无法压抑的呻吟,融会到一起回荡在房间里,但最为清晰的却是低声耳语的轻喃: “秦烁,秦烁……” 这是个连半句情话都不会说的男人,只会不断重复一个名字,让这个名字连带它的主人,永远的刻入他生命里。 童熙晔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沉沉熟睡的男人,年轻坚毅的面庞上仍洋溢着满足的浅笑,那种难以言传的温暖具备强悍的感染力。 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插入发里,童熙晔无声叹息,冷峻面孔上浮现出淡淡的懊悔: 为什么不赶走他?难道让他留下陪自己一起死? 最初收容他是暂时的决定,并不打算长留,如同照料一只折翼小鹰,只等他再能展翅就放他离去。没想到,这只小鹰放弃整片天空选择成为他的臂膀。 “老大”,秦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澄亮带着玩味笑意仰望着他,“告诉我情况到底糟到什么地步?你居然要把我踢走?” 童熙晔没说话,垂头静静凝望——早已不畏惧死亡,只有想到死后恐怕再看不到躺在他腿上的这个男人时,心里才有所触动的难过。 。。。。。。。。。。。。。。。。。。。。。。。。。。 密室是个会发生意想不到希奇古怪事情的地方。密室的主人是黑道十集团之首,帝空的龙头钟离天,他坐在长桌的上座,悠然淡漠。站在身后的男人很安静,脸上带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年纪轻轻却是一头银发。 钟离天不是有耐性的人,他的等待总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先进来坐下的是三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竟是四合帮的三个长老,随后是周生和张朋,他们脸上似乎还有挣扎和犹豫,但还是拉开椅子,尽管如坐针毡。 最后进来的是飞燕盟的实际掌权人,燕佳妮。 帝空首席杀手,银发的暖言冲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童太太,最近好吗?” 燕佳妮面色阴狠,低声道:“是他对我无情,就不能怪我无义。” 暖言淡淡回应:“应该说即使喜欢他,也会在权衡利弊下选择明哲保身吧。” 燕佳妮恨恨咬牙,只是她跟飞燕盟已经选择归顺帝空,自然不能气焰太嚣张。 三位长老中为首的先开口恭维:“钟离先生是当之无愧的黑道龙头,假意扶植龙虎门诱发跟袭天组的火拼两败俱伤的计策实在高明。其实早在六年前袭天组已经窥不成军,童熙晔从他老子手里接过的是个烂摊子,走的是条死路,算他有点能耐,苟延残喘到今天。” 周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低声道:“他对现在的局面完全明白,但他跟他父亲同样的固执,甚至最初他就为了担起对父亲的承诺,做好付出性命的准备。” 向来火爆的张朋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平日的气势:“我们并不想背叛他,只是知道对抗帝空是以卵击石,可能的话,就放他一条活路吧。” 自始至终,钟离天不置一词,他是掌控局面的人,他是游戏规则的制订者,他不需要多说话,只是满意的把玩着一切。 等人都悻悻离去,密室里再度只剩下他,和永远站在他身后的暖言时,他才嗤笑出声: “我早说过世界上最容易收买和利用的就是背叛。” 暖言讥诮轻笑:“你要是有办法让秦烁背叛童熙晔,就不用大费周章这么久了。” 钟离天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狠色,腥狞笑道:“我们就打个赌,他们到最后是不是还能不离不弃。” “即使我赢了又能怎么样?”暖言自嘲的摇摇头——他早就,输掉了整个人生。 “你无谓的同情心又开始作祟”,钟离天一把拉过他,手伸进他腿间粗暴的抚弄,“戏已经开场,拭目以待吧。” 。。。。。。。。。。。。。。。。。。。。。。。。。。 “老大,你不觉得奇怪吗?”虽然很高兴己方捷报频传,秦烁却不得不置疑,“龙虎门应该不是这么弱吧?” 童熙晔淡淡道:“骆海突然间无心应战,八成的人力都在搜查一个人的下落。” “藤飞?”秦烁反射性的叫出。 童熙晔目光一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那个藤飞串通一气!”霍然破门闯进的,是以三长老为首几十名帮众,其中一个走出来直指着秦烁: “监视龙虎门动向的很多弟兄都亲眼看见,他救走那个叫藤飞的警察。” 周生默默走到童熙晔身边,低声道:“警方已经完全掌握到证据,控告我们跟龙虎门一气贩毒,这对袭天组可以算是致命打击。” 张朋也跟着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就少,能泄露给警方的——” 童熙晔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剧烈变化,平淡得可怕,他看向秦烁:“你怎么说?” 秦烁眼也不眨,平静说道:“我的确救过藤飞,也知道他是警察,但我没出卖过袭天组。” 长老纷纷冷笑,第一个说道:“只有白痴才会相信你这种狡辩说辞。” 第二个说道:“童子,四和帮的规矩你知道,说起来这还是你父亲立下的,事关帮派生死就要召开帮众大会,把事实证据明白列出来,让所有帮派成员来判断秦烁是不是叛徒。” 第三个说道:“叛徒就要受钉鞭刑罚,童子你可不要护短啊。” 15 “叛徒宰了他!” “光宰他太便宜了,让他尝尝钉鞭的厉害!” 火城在人挤人嘈声震天的四合总堂,费了半天工夫找到站在角落里冷眼抱臂的连默: “到底什么情况?” 连默冷冷道:“五成人是三老长那边的,或者说帝空走狗更合适,三成人是牵扯进案子里有利益关系正愁没处撒火,还有一成抱着观望态度。” “简单说就有一成人可能帮我们?”火城苦笑着搓搓鼻头。 “错,我们就是剩下那一成人。”连默勾勾嘴唇,他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讲冷笑话。 “至少还有这些,从他当家开始就誓死追随他的人。” 相比火城的激昂,连默异常的冷淡:“就是我们这些誓死追随的人,才是他的负担,否则他早就自由了。” 台上秦烁被反绑着双手,面对波涛汹涌的声讨杀机哈欠连连,懒洋洋无所谓的模样,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台下有不少熟悉脸面,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打杀,喝酒撒疯的胡闹。从这些人里发出声音: “秦烁这些年替帮里干过多少不要命的事?他怎么背叛老大?” “应该有不少弟兄记得,一个多月以前秦烁闯进会议室打伤童子的事吧?”三长老之一细条慢理说道,“童子叫人像玩女人那样玩过他,可笑的是事后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直到那天才想起来,你们说他能不恨童子?不向警察出卖四合帮吗?” 台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虽然帮内早有些流言传闻,却从未证实过。 “我刚才并不是胡说吧,童子?” 焦点汇聚到长时间沉默的童熙晔身上,他坐在属于他的袭天组老大的位置上,目光冷淡却摄人心魄,他说话声音不大,只是在他开口的瞬间会场就会寂静下来: “秦烁会恨我,但不会说谎,要报仇也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停顿的片刻,极为罕见的轻笑闪过童熙晔俊美的脸,“他这样的笨蛋,只懂得拿把水果刀直刺过来而已。” 秦烁苦笑着低下头自言自语:“难道这么多年了我就一点没长进?” “童子,现在再袒护他也没用,帮众裁决你也看到了,秦烁是帮内的叛徒,叛徒就要流光身上每一滴血!” 连默和火城各向自己的人马打了暗号——随时准备开战。 空气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的钢丝,一触即发,童熙晔却又沉寂下去,似乎陷入思绪,霍然间抬头,犀利的目光如冷箭射向右上墙角,黑色的监视器,幽深的镜头像毒蛇的眼睛。 “这种眼神是挑逗,让男人欲火焚身。”钟离天透过监视屏幕与童熙晔对视,“真是个漂亮尤物,你说是吧?” 身后的暖言淡淡道:“他是那种不可能成为商品的男人。” 钟离天目光玩味,轻荡着杯中红酒:“要保住秦烁,就得牺牲掉仅存的威望和兵力,再没可能反扑跟我一较长短。童熙晔不会想不到这点。” 暖言仍然语气平淡:“想到这个的可能不止童熙晔一个。” 屏幕上,秦烁突然笑起来,灿若星辉,他站直身子,下巴扬高大声道:“是我卖了四合帮又怎么样?老子就要是要把你们通通毁掉。” 钟离天愣了片刻,暖言低头笑出声:“没办法让他背叛,甚至没法利用他打击童熙晔。” “你……承认了?”始料未及的变故让四合帮长老呆若木鸡。 “对,我承认了,难道你还要我狡辩到底吗?”秦烁做了个吸烟吐气的动作,眼神里充满嘲弄。 一心想打击童熙晔在帮中威信的长老愤恨不平:“既然秦烁已经认罪,就准备刑罚,已敬效尤!” “等一下”,童熙晔冷冷截断,“你不也说过,只有白痴才会信他说的话。” “老大!”秦烁急得冲口喊出,他的表情写着焦虑——难道要中他们的诡计吗?! “闭上嘴,笨蛋。”童熙晔站起身,挥臂甩掉上衣,“他是我的人,按帮里规矩我要保他,就替他受任何刑罚。” “谁敢动我们老大?跟他拼了!”火城怒喊一声,他带的人纷纷亮刀向一波掀起的浪潮。 “谁也不准动!尤其是你,秦烁”,童熙晔淡淡说道,“袭天组可以解散,被打败,或者被取代,但绝不能自相残杀。” “不自相残杀?”,秦烁喃喃道,“那你被自己帮内的人动刑算什么?” 钉鞭刑具被推到台前,众目睽睽下童熙晔交出自己的双手,套入刑具的竹筒中。 自手腕到肘关节完全被包裹入竹筒中,像中古骑士盔甲的长护臂,但事实上它是那个时代最残酷的刑具铁处女的化身。竹筒闭合的瞬间,内部密密麻麻散布的尖利竹钉窜出,根根毫不留情刺破皮肤肌肉直穿入骨。 童熙晔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紧咬着牙不发出声音,这种疼痛并不难忍受,只是刹那就过去了,剩下的是麻木冰冷,却异常清晰感到血液正漫不经心从被扎透的各处涌出汇聚,听得到如同溪水流动的汩汩声响。 血从竹筒的低端成一线流淌而下,在地上迅速集成一滩,面积不断扩张。 在场有百余人,鸦雀无声,最外围两个新入帮的年轻人,一个轻颤的问另一个: “你什么感觉?” “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了。” “我想走,行不行?” 还没结束,那双钉筒只是把人固定在支架下,长老身边的粗壮男人接过递来的鞭子。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空气里掠过撕裂的声音。 那鞭抽在童熙晔背上,居然像粘住一样不动弹。近看的人才能发现,鞭上满是倒勾,被生生扯离身体时带下皮肉,血花四溅。 这就是钉鞭刑,前钉住手臂后勾笞脊背,人在这种刑罚中如秋末的残花前后摇晃,加剧痛苦,无处可逃。 三个帮派长老心中得意,就如他们所料,废掉童子使刀的手,更要他在帮派里颜面扫地威风无存。 童熙晔粗重喘息着,天生体温偏低的他很少出汗,此时却被汗水弥漫了整张面孔,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下时,他却舒了口气,挺直身体,扬起脸,眼中平淡无波。 他是童熙晔,他从不低头,他绝不弯腰。 最初时鞭子落下再剥离时,他的眉头还不禁触动,到第五鞭时他灰色的表情已如同落定的尘埃一般寂静,了无声息,瞳孔里失了聚焦,似乎涣散开,却透出一股异样的清澈明亮。 没人知道童熙晔此刻在想什么,他有些灵魂出壳的感觉,没办法控制僵直的身体,他很想回头去看,看秦烁所处的位置。 他在想为什么听不到任何属于秦烁的动静,他倒宁可秦烁反抗或者大声叫喊,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平日里伪装得开朗洒脱的秦烁,只有在极度悲伤绝望时才会彻底的安静下去,把一切闷进身体里,压抑在心底。 倔强的孩子,不吐伤心,不肯怨尤。还记得秦烁刚入帮时被人欺负了也笑嘻嘻的满不在乎,转身到闷热的小屋里,在黑暗中独自长时间的不断重复练刀的枯燥动作。 “笨蛋,你在干什么?”看不见他,只是听见刀锋的哧空声。 秦烁不说话,甚至不理会他。无法无天的臭小子,心里这么骂着,却不有自由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腰,另只手抓住手腕。 “这样出刀,方向和力度,腰不要扭着。”童熙晔记得那时,自己似乎笑了,尽管很轻,无声。 入帮短短数月,秦烁已伤痕累累。这不是童熙晔想看到的事,但他竟无法阻止,因为秦烁执意跟在他身边,他身边就意味着危机重重。 “你不害怕?”他问得冷冷淡淡。 秦烁嘻嘻哈哈:“刚发现,被刀捅进肉里的声音跟放屁似的,刀抽出来后声音像拔了气栓的轮胎。” “压好你的伤口,别让血再喷出来!”他没法保持一贯的冷淡。 混黑道,有人为钱有人为势有人为刺激,只有秦烁,做任何事,只是为了他。 问过他原因,回答是秦烁一贯不正经的笑: “老大,你这么聪明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我这种笨蛋怎么可能知道?” 混黑道,没有人能全身而退,总要血债血偿。童熙晔麻木鲜红液体不断离开躯体,生平第一次祈祷,就让他一人还清两人的债吧。 “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 火城,连默带着人向前冲上来。 “我说了不准动手。”童熙晔的声音轻,气势却重如泰山。 “老大!”几乎有人失声痛哭。 长老接到电话,电话那段是掌握生杀只手遮天的声音:“可以了,我还不要他死。” “明白了,钟离先生。” 像从血雨中走过浑身被血红淋透的童熙晔,不可思议的,居然还站得住。他向前走了两步,血滴滴答答坠落在地上。 “火城,替我宣布,袭天组解散”,童熙晔声音平静,“你户头有一笔钱给所有弟兄做安家费。” “老大?” 第一次,童熙晔的脸上带着微微歉意的轻笑:“你们,不必再为我拼命。” “童子!你怎么敢擅自做主?”长老不满的上前嚷道。 童熙晔并不转头看他,只是冷冷道:“你硬要拼个鱼死网破,我一定奉陪到底。” 长老像是吞了个苍蝇,咽不下咳不上,半晌才狠狠一笑:“小喽罗就不管了,但你别想就这么走掉。这是现在四合帮幕后老板,钟离先生的指示。” 漠然的倦意袭上童熙晔的脸,冷淡道:“随便你。”最后一个“你”字,轻得几不可闻,他终于还是倒下,像是中箭的雪雕,突然就失去盘旋冷空中能力。 火城急忙接住他的身体。长老却冷哼一声命令手下: “把童子带去地下室,关起来。敢阻拦的就杀。” 虎背熊腰的男人领了命,上前伸手就去抓童熙晔,就在要触及时被突如其来的手掌狠狠钳制住,低沉铁青的脸的男人,像是随时会扑上前将人撕成碎片的野兽,嗜血的眼神凶狠瞪着: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秦烁?”火城看他转回身,低头望着童熙晔,眼神里悲伤的痴迷。 “把他给我。”秦烁轻轻接过童熙晔的身体,小心抱在怀中,然后对火城笑道,“你们走吧,老大的命令不能违抗。” “可是——” 秦烁厉声截断:“难道要辜负他的心意吗?” 火城呆立当场,被神色黯然的连默拉着,带着人离开。 连默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秦烁,自始至终,最了解他的,能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你而已。” 秦烁冲他笑笑:“这个,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童熙晔感到不舒服,心脏被压迫得难以喘息,胸口传来石质的冷硬阴森,撑起眼皮的瞬间,牵引了手臂和后背火燎的疼痛。 发觉自己趴卧,脸侧枕在某人的大腿上,单凭味道童熙晔也能判断出这个某人是谁。 “老大?”秦烁的声音嘶哑,是一种被焦虑折磨后的疲惫。 “帮我翻身。”童熙晔淡淡道,“仰面向上。” “不行,你背后几乎被撕裂了!”虽然暖言带来药水,裹上了厚重的纱布。 “照我说的做!还是你要我靠自己的手?”童熙晔略微激动的口气一滞,低声道,“我想看到你。” “我……知道了。”秦烁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膀,“慢一点,来,当心!” 脊梁触地时直刺骨髓的剧痛让童熙晔无法忍耐的呻吟,秦烁却是一声惨叫。 额上流着冷汗的童熙晔冷瞪他一眼,秦烁慌忙做歉意状,他知道他老大,最讨厌人大呼小叫。 休息片刻,童熙晔淡淡开口:“他们不放你走?” 听老大的语气,就知道说谎徒劳,秦烁承认道:“是我硬要跟进来。” “袭天组已经解散了。”童熙晔毫无感情色彩的说道。 “我知道”,秦烁低头,明眸里灵动狡猾,扬起嘴角,“我心里还有些高兴,以后,你就是我秦烁一个人的老大了。” 童熙晔的目光定格几秒,合上眼,极力维持声线的冷淡:“到这个地步,你就算跟着还有什么意义?你这个笨蛋。” “童熙晔是我老大,这话就是用刀刻在脑子里的”,手掌落在童熙晔额头,秦烁的目光像放远成一条长线,无比温柔,“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了,好象我就是从认识你开始活着,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对你印象深刻,就跟女人忘不了她初夜的男人一个道理吧。” 童熙晔像是呛了,不自然别开脸咳嗽,颊上泛了一层淡红,极轻微极低沉嘀咕了一句:“什么烂比喻……” “看见你就很高兴,跟在你身边就满足了,我从来不敢想……但那天你说要我一起生活,老天知道我惊喜得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语速放得缓慢异常,习惯玩世不恭的人从没这么认真的剖析自己,“我一直努力,搭上性命也无所谓,只是希望——有一天我站在你身边,是你的荣耀。” 童熙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指间轻触到秦烁的脸:“你一直都是。” 秦烁怔住,措手不及被这简单的五个字打到一败涂地,比鲜血罕见数百倍的眼泪不受控制砸落下来。 童熙晔睁开眼,淡笑得嘲讽:“哭起来难看得要死,给我笑。” “老大,我早就想说了,你很不近人情。”说归说,秦烁却还是听话的,笑了。 (16) “以前不知道你有兴趣对败者加以折磨”,暖言轻笑着摇头,银发就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晃动,“还是——你在嫉妒?” 钟离天食指点动,悠然问道:“我嫉妒他什么?” 暖言极为媚惑的一笑:“失去权利地位后,他仍然拥有全心信赖不离不弃的人。而你,到现在还派三组不同的人随时监视我的一切行为。” 钟离天一把拉过暖言,狠狠捏住他的下巴:“所以现在,我可以在童熙晔面前对秦烁为所欲为,却没有任何人,能动你半根头发!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抓住弱点。” 暖言将脸贴得更近,唇几乎相碰,淡淡道:“所以——才把我变成你的武器吗?” 钟离天的眼神,默然沉寂下去。 。。。。。。。。。。。。。。。。。。。。。。。。 “暖言,多谢你!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吩咐我一声,我一定——” “秦烁,给我安静点。”童熙晔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声音仍是高烧中的沙哑,重伤在阴冷的地下室呆了一天一夜,再晚送几小时可能命都不保。 “这没什么”,暖言笑了笑,“帝空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但是——”敏锐感到一束犀利的目光射过来,暖言望见童熙晔制止的眼神,那里面甚至包涵了恳求。 “但是什么?”倒开水的秦烁转回身。 “但是你要好好照顾他啊。”暖言毫无破绽的改了口。 “那是当然。”秦烁爽朗笑起来,“花我这辈子照顾他也没问题。” 听说幸福就是阳光落在树叶上的声响,只有心境完全平和安详的人才能听见。 窗外春日暖煦,天蓝如洗,沙沙作响的微声轻敲着童熙晔的耳膜,秦烁低头在削苹果,他不论为他做任何事神情都很专注,那种呆呆的认真让人觉得好笑。 “大功告成!”长长一条果皮盘在地上,秦烁又将苹果切片,直递到躺坐在病床上的童熙晔嘴边。 童熙晔沉默吃下去,私下无声息的动了动手指,牵引起小臂的一串疼痛。还算走运,双手没有报废掉,只是损伤了手筋恐怕难以恢复,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握刀拼杀。 “老大,我们漂白吧。”秦烁突然探过脸,盯着他说道,“离开这里,去陌生的地方,开始——两个人的生活,好不好?” 那双清澈眸子里,坚定不见丝毫犹豫,闪着期盼光彩,靠得更近: “老大,你说好不好啊?” “不要动,秦烁”,一贯的冷然硬派口气,只是唇边泄露了温和上扬的弧度,吻印在秦烁嘴角处,极轻,舌尖掠过下唇线,极快,意尤未尽,拨动了心弦。 “我,我去洗个手。”秦烁愣愣站起身,走出病房倚在墙上,手摸摸嘴唇,苦笑道,“真是高明的挑逗技巧,差点忍不住就——” 独留在苍白病房里的童熙晔,淡淡忧伤和落寞的微笑: 我很想——给出你想要的答复,秦烁。 。。。。。。。。。。。。。。。。。。。。。。。 “秦烁,替我去北斋区137号送个口信。” “北斋区?很远啊,恐怕得到天黑才能回来了。” “你去不去?”童熙晔冷冷问道。 “去,当然去”,秦烁忙不迭点头,“给什么人?”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人,你去了就知道。” “什么口信?”秦烁问道。 童熙晔停顿了两三秒,静静说道:“要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以后的人生都要认真对待好好生活,还有——谢他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照顾?!”秦烁不禁惊呼出声,怎么有人还能照顾他老大?怎么居然连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心脏霍然间坠落了五千丈,酸涩得要命:“老大?那是个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童熙晔面无表情说道,“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没事,我这就去。”秦烁不甘不愿的转身,他刚才很想问:看那个人不顺眼的话,能扁他吗? 。。。。。。。。。。。。。。。。。。。。。。。 “没有137号?大叔,你没搞错吧?”秦烁瞪大眼睛,满头大汗看着第七个被他问路的人。 那大叔比前六人还肯定:“老子穿开裆裤就住这里,北斋只有120户,哪来什么137号啊!” 难道,真是老大弄错地址了?换了常人早该想到了,只是秦烁的观念里,童熙晔永远是对的。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医院,已经是繁星漫天。走廊窗前站着一个身量纤细的男人,面庞映着月光五官透着坚毅气质。 “藤飞?” “秦烁,好久不见。”这语气里没有重逢喜悦,似乎可能的话,宁愿再不见面,“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四合帮跟龙虎门的毒品交易,完全是用你的个人名义,你会被关进监狱一辈子。” “我老大不可能让我进监狱。”秦烁打断藤飞的话,今天他已经够烦躁了,莫名其妙的不安一直纠结在心里挥之不去。 “那时四合帮已经不在他控制下。”藤飞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秦烁也默然,冰冷月光反射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低沉的声音也冷绝: “我明白了,至少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就去自首,这样可以吧?” 藤飞摇头,轻声道:“你自己也说了,童熙晔不可能让你进监狱。” 秦烁的心猛然一沉,推开挡路的藤飞奔向童熙晔的病房。只是腿像灌了铅,越来越沉,步伐踉跄不稳——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老大,你说好不好啊? 不要动,秦烁。 要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以后的人生都要认真对待好好生活,还有——谢他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北斋只有120户,哪来什么137号啊! “老大!”冲撞开房门,床上冰冷的空荡,窗没有关,夜风吹着窗帘鬼魂一样的飘荡。 没防备身后,藤飞将一针注射进他的躯体,刺破皮肉却像是贯穿心脏,气就急剧被抽离剥落。 藤飞愧疚的面孔扭曲模糊,隐约听他喃呢:“对不起,秦烁,是童熙晔拜托我这么做,他今早去自首,担下所有罪名,他要你好好活着。” “不行!求求你,进监狱,他会被仇家报复,他们不会放过他!”秦烁倒在地上,抓着最后一点意识,痛苦喘息着,“我只想跟他在一起!让我跟他一起,求求你!” 对不起,秦烁,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音是藤飞的?却怎么听,也像童熙晔,让他枕上他的腿,冰凉的手落在他额头,神情高高在上的寂寞和萧索。 。。。。。。。。。。。。。。。。。。。。。。。。 法庭宣判,终生监禁,毫无意义的结果,对童熙晔来说,是无关痛痒的结局。 “他怎么样?”童熙晔问藤飞,他唯一关心的事。 “情绪还是没法平静,只是强制关押在医院。”藤飞以为童熙晔会继续追问秦烁,却没想到他说: “帮我最后一个忙。” 藤飞再来看守所时,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塑料带,跟警卫员熟识也没有被为难。 “这些就是你要的?” 童熙晔深深看了袋中的东西,淡淡道:“谢谢你。” 一包烟,两瓶酒,童熙晔盯着它们许久,才动手拆封。 被烟呛得直咳嗽,焦碳的辛辣让嗓子很不舒服,试了几次才顺利吸入肺里,灼烈感刺激着神经和器官。 酒,浅尝一口,向来喜怒不形色的人禁不住皱眉,难喝。很干脆的仰起脖子倾灌。 背靠墙坐在角落里,左手烟右手酒,童熙晔仰起脸静静思索秦烁为什么会喜欢这两样东西。 人生没有给童熙晔太多像这样的时间,去了解他所爱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遗憾。 被投入监狱后,童熙晔并不在意周围虎视耽耽,杀机四伏,他只想知道人死后还会不会想念一个人?这种想念让人很难受。 甚至在被几个人围堵起来时,他仍在想,似乎只有秦烁,敢单枪匹马拿刀向他直冲过来。 刀锋总是闪亮迷人,摄人心魄的光华。秦烁那时握的刀,比这些把都短上许多。 他看着利器刺进自己身体里,拔出,再刺进去,闪动的刀光晃了他的眼睛,意识渐渐漂浮起来: 秦烁莽撞闯进他的世界,对他而言,这从来都是意外的幸运。当初不该一时执意强留下他,陪自己走这条尽头是悬崖的路。 如果那时,是自己跟着秦烁走,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 要不是太缺钱用,我绝对不会干这份该死的工作! 荒山野岭的地,看守一大片坟墓,说是迷信,可谁知道世上到底有没有孤魂野鬼啊。 临近傍晚,正打算关门,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新牵来的墓前一动不动。 “喂,兄弟,到时间了。”妈的,不是看这个男人高大威猛我打不过他的份上,老子早扯嗓子开骂了。 他似乎没听见,我只好走过去,同时看见他盯着快看穿的坟墓长眠之主的名字——童熙晔。 还看什么看?再看他也爬不出来了,想陪他不如你躺进去啊!我心里骂道。 “喂,你们这里,管收尸吗?”他突然转头看着我。 “是敛葬吧?”我耐着性子说道,“买好墓地,再付敛葬费就可以。” “我叫秦烁——”这个男人笑起来,笑得很勾引人。 秦烁?这名字熟,准在哪里看过。我眼睛无意望童熙晔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墓碑之上,赫然就刻着这两个字。 妈……妈呀!我想转身跑,却发现腿软的发麻,只是再看这个男人时,却发现他眼睛亮得清澈,腿脚也实落扎在地上,心又略微安定。 这时他递过大把钱,冲我很贼的笑:“拜托你把我弄这个地方,虽然到时找起我来可能麻烦一点。” 我木然接过钱,点点头,脑袋带着短路的感觉,转身离开。隐约听见后面低沉的声音: “老大,我知道都是谁出卖你,但我不知道能做掉几个然后去找你,不要怪我,我又不住在北斋区的137号……” 那个男人,秦烁从我身边大步超越过,向前面迅速走去,看着他背影我有种错觉,他似乎在追逐某人的脚步,义无返顾。 秦烁扬起脸,望着天空爽朗笑起来,刀贴在他手臂上,泛着夕阳的暗红。 老大,既然不能一起生一起活了,那么不管上天入地,我仍要——跟你一起生活。 (全文终) (关于结局: 犹豫到最后,决定试一次双结局,很对不起大家的是,因为出版方的要求,好的结局跟番外暂时不能贴出来,希望看的人能原谅我。谢谢所有看下来,一路支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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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释放》BY:了了

soulmate 发表于 2009-02-12 10:17:06

无罪释放》 楔子 遇上雷纪秋前,言欢只是个平凡的初中生,当然,遇上之后,也仍然平凡,只是生活不再简单而满足。 他心底有了渴望,并且越演越烈,不能自拔。越来越多的时间目光追逐雷纪秋的身影,即使看不见,脑袋里也会想。 晚上甚至会不断回放雷纪秋洗澡时赤裸的躯体,腿间一股股热浪,然后燥湿粘腻。 言欢以为自己病了,后来也弄明白,他的确害了病,见不得人的那种。 他喜欢雷纪秋,喜欢到死。 这个孤儿院长大,曾在社会上流浪的不良少年,即使被父亲收养,也未见安分温和,仍放浪不羁,看淡世态炎凉的嬉笑怒骂,如同栖息时也随时准备挥舞爪子的猎豹,任何人靠近不得。 除了父亲言世开。 有一天言欢发现,雷纪秋早已不是父亲的养子,也可能从来就不是,他们拥抱、亲吻。 言欢像独自站在井底的人,仰望半生,才知道那片天不属于他。 从那时起就兴起卑鄙和下流的念头,血液里流淌起暴力和躁狂,他不再是乖巧的优等生,一言不和就发疯跟人扭打成团。 他经常感到血一滴一滴坠落,从心脏底端漏出的。他被困在匣子里动弹不得,有时他想不顾一切去强暴占有雷纪秋,有时他只想痛喊几声,希望有人拉他出这个泥潭,就是踹他一脚让他清醒也好。 压抑的孤独滋生了变态,扭曲了人格,也扭曲了爱情。 所以借口父亲的意外身亡,借口雷纪秋对父亲的背叛,借口就是一个决堤的突破口,全部积压下的欲望汹涌宣泄而出。 他是饥饿多时的野兽,袭击了雷纪秋,捆绑住他,甚至等不及撕光衣物就从后扳开两片臀肌,生硬挤塞进去。干涩紧窒的**磨得**火烧火燎的灼痛,他顾不得,只是占有他能占有的。 强奸,凌辱,然后是陷害。 明明对着的是深爱的人,他却别无选择。 他只是,别无选择。 第一章 言欢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男人压倒雷纪秋,像头饥饿多时的野兽,撕裂他的衣服,架高他的双腿,硕大性器凶狠侵犯进那处狭涩的甬道,拉锯式剧烈摇摆着腰身粗重抽插。雷纪秋并不挣扎反抗,空寂着面孔极力压抑下痛楚,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笑意,任凭躯体被暴虐对待。 那男人毫不留情在雷纪秋体内撞击,速度不断加快,力道也随之增大,雷纪秋的躯体像是松脱了螺丝的钢架随时会散得七零八落。 住手,给我住手!——言欢试图嘶喊,嗓子却发不出丁点声音,想扑过去阻止,四肢也像是被捆束着无法动弹。 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个男人疯狂淫辱雷纪秋,那男人慢慢转过头,言欢看见那张狰狞凶残的面孔,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像是被百万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刺进体内,言欢浑身冰冷的醒悟过来,侵犯雷纪秋的人——本来就是他。 突然一切都消失,只留下他在彻底的黑暗中,在所犯下的罪过里。他忏悔,只是连被聆听的资格都没有。 “小贱货,舌头不会动弹了吗?”男人喘息着怒斥声。 腹部被狠踹一脚,疼痛将言欢恍惚的心神拉回现实中,他嘴角轻微咧了咧,一种从噩梦中醒来的释然松弛。 他跪在地上,身前的高壮男人手掌插进他头发里,拉过他脸摁向裸露的胯间。 言欢顺从将男人勃发的粗大器官含进嘴里吞吐,舌头在前端打转,他有些刻意讨好,希望不要再被太过粗暴穿刺喉咙深处,窒息昏厥,就陷入那场逃脱不了的梦境中。 。。。。。。。。。。。。。。。。。。。。。。。。。。。。。 素有“同志滥交天堂”的十四街区,成群饥渴男人在寻找猎物。 允落辰习惯性用修长食指滑过眼镜边框,滑过自己的眉骨,向街头卖迷幻药的蛇头走过去问道:“在哪儿能找到他?”说话同时递过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相貌清秀出奇,年纪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难于分辨。 蛇头痞气十足扫了眼照片,色情意味十足笑道:“第八街最里面,这小贱货只要二十块钱就给男人口交。” 他盯着允落辰斯文干净的面孔,舔过下唇:“我的功夫可比这些装嫩的骚货厉害得多。” 允落辰温和笑道:“多谢了。”转身走进那条黑暗狭长的街道。 男人放纵情欲的嘶喊呻吟络绎不绝,纠缠涌动交叠重合的躯体透出糜烂的气味。允落辰目光逐一滑过这些人,不尴尬回避也没有丝毫热衷,只是平静的搜索,他像躁热沙漠里吹过的一缕凉风,肆意不羁。 看到言欢时,允落辰发现他本人比照片上显得更年轻,别说看不出跟自己相同年纪,简直就不像同一代的人。赤裸的上身锁骨突出,消瘦得像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只不过虽然瘦,却并不是病态单薄,肌肉纹理能看出锻炼后的结实光滑。他的面孔长相更透着稚嫩单纯的气息,如果不是沾满男人干涸的***,以及嘴上仍在为一个粗壮男人服务。 比起那张费力吞吐的嘴巴,那张青涩容貌更能满足围着他的男人们的欲望吧。允落辰心里嘲弄着,一步步走近。 “嘿,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到后面排队。”等在一边自己动手套弄那处的男人拦住他。 允落辰退后,耸耸肩膀,笑道:“你们请便。”他又望了跪在里面的言欢一眼,酡红的脸,眼神迷醉,姿态淫荡——没有被强迫的迹象。 倚靠在墙下,点燃一根烟,悠然抬头看着天空,允落辰轻笑喃喃自语:“再恶心的地方,夜色也一样迷人可爱哪。” 。。。。。。。。。。。。。。。。。。。。。。。。。。。。。。。。。 最后一个男人加快速度在他口中长驱直入,濒临爆发前狠狠压住他的后脑,几乎抵穿了他喉咙里的软骨。言欢能清晰感到男人爆发前器官上的抖动,射出的体液溅进他的咽喉食道里。 舒解后惬意吹了声口哨,男人掏出两张钞票甩在他脸上,像丢弃垃圾一样松手任由他趴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今晚应该结束了吧?言欢的眼皮变得沉重无比,支撑不住的不断闭合。只是又听到走近的脚步声,迷迷糊糊看见两条笔直的腿立在他面前。 脖子酸得很,连再抬高脑袋看清这位嫖客长相的力气都没了。言欢自嘲勾了下嘴角,看不看也没区别,要对付的不过是男人下半身。 支起身子半跪半坐着伸手向那男人腿间,只是还没碰上眼前被展开的布料一挡,言欢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男人脱下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将他整个包裹住。 那男人抄过手臂打横把他抱起来,突然凌空的失衡让言欢下意识抓住那男人白色衬衣的前襟。 “喂,你他妈的干什么?”质问因为头晕目眩口干舌燥没有任何力度,言欢无惊无惧与这个眼眸深邃明亮的男人对视。 “放手别抓着我”,那男人居高临下,眼中带几分嘲弄鄙夷的淡漠讥笑,“你这只肮脏的小狸猫。” 。。。。。。。。。。。。。。。。。。。。。。。。。。。。。。。。。。 [A市:允落辰的侦探事务所办公室] 事务所当家不在,准备上任的副手齐轩正翻看过去的案件资料,熟悉业务运营。 有人从背后搭上他的肩,暧昧在他耳边吹气低语。“警惕性变差了啊,退休的小警察。” “雷纪秋!谁像你那样走路不出一点声响的!”齐轩愤然转身,“你又跑来捣什么乱?” 邪笑的男人突兀吻住他,牙齿轻咬他的嘴唇,间断着低声说道:“想来试试……跟你在允落辰……办公的桌子上作爱……” 齐轩身体一僵,脸涨得铮红,舌根躁热沙哑了音调:“你——”认真的? 只是没等他说出来,挑逗他性欲的男人已退开一步,若无其事转身去摆弄桌上的资料:“侦探事务所的名字居然就一个字——‘七’,还真符合主人古怪生僻的性格。” 齐轩叹了口气,似乎是习惯了恋人的戏弄,答道:“大概是因为他喜欢《七宗罪》那部电影。” 雷纪秋思索片刻:“暴食、贪婪、懒惰、骄傲、淫欲、愤怒、嫉妒。”他突然笑了笑,歪头看着齐轩,“我们犯了几宗?” “似乎是全部。”齐轩回之以微笑。 “那允落辰呢?”雷纪秋戏谑问道。 “难道你看不出来?”齐轩抱起手臂,抬脸望了眼窗外的天空。 “骄傲。”默契十足的两个人同时说出答案。 。。。。。。。。。。。。。。。。。。。。。。。。。。。。。。。。。。 言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对那个抱起他的男人残存的记忆很模糊,因为当时已是筋疲力尽,那男人还没走出十步,他已经歪头睡得雷打不动了。 坐起身,手捏了捏仍然酸痛的面部肌肉,然后活动下麻木的颈椎,看看这房间布局显然是家高级宾馆,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修长体态松垮穿着棉布浴袍,头上搭了毛巾,但水滴仍随他步伐的移动坠落在地上的羊毛地毯上。 那男人坐到床对面的皮沙发上,擦拭头发后把毛巾扔在一边,露出那张冷淡倨傲的面孔,眼睛因为没有平光镜的掩饰,犀利得摄人心魄。他开了瓶红酒,倒进高脚杯慢慢品啜,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言欢。 言欢嗤笑一声,看不惯这种有钱人的姿态:“你大概不知道,60年份的红酒跟男人的***味道差不多。” 男人送到嘴边的酒杯顿住,流光色泽的眼眸终于汇聚到言欢身上,似笑非笑牵动下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盯着言欢,像是杰出猎手看待他的猎物,冷静里包含着热切。 言欢耸耸肩膀:“你提供的床舒服得让我几乎感激涕零,但我只用嘴做,想玩后面你最好找别人。” 男人不说话,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改变。 “你要想用强的也无所谓,但我得告诉你我染上爱滋了”,言欢戏谑说道,“信不信倒也随便你,或者你打算用保险套,我要是反抗起来美国进口的套子也保不了你的命根。” 男人笑起来,像是看了一出不错的喜剧那样心情愉悦,淡淡问道:“你就用这些言辞击退那些想干你的男人?” 言欢不置可否,一副无关紧要的懒散样子。 “你还是昏睡时我已经给你抽血检验过”,男人微笑道,“对你,倒是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遗憾,你的HIV是阴性。” 言欢愣住,仅是有些惊诧,并没有恐惧或惊慌,半晌长长舒了口气:“那就来吧。”他下床,动手解牛仔裤的扣子,那裤子紧裹着他的屁股和双腿,脱起来很费力,看来也是他防止男人侵犯的一道围栏。 那条裤子也是他身上唯一的衣物,踢腿甩到一边后言欢就是一丝不挂,表现的满不在乎,赤裸后却不敢再与欣赏他躯体的男人有目光接触。他转过身,趴在床上,腿自然分开着,他能想象那应该是一副不错的景致,毕竟至少有二十个男人说过他屁股结实漂亮。 地上铺着厚地毯,他听不见脚步声,但能感到那男人已站到他身后,言欢咬了牙,他早该被这么对待,之前却一直逃避。自嘲笑了笑,他仍是个自私懦弱的混蛋,能对雷纪秋残忍到禽兽不如,对自己却有所保留。 “你以为我把你弄来是想操你?”身后响起男人笑意里带着戏弄的声音,以及冰冷的触感霍然蔓延过他的背脊,腰身和臀部。 言欢不由惊叫一声,回头看见那男人正将手中那瓶冰镇过的红酒浇在他身上,言欢跳起来骂道:“你他妈的搞什么?变态!糟蹋东西还是糟蹋人?” 男人淡淡笑道:“我叫允落辰,私家侦探,受齐轩和雷纪秋的委托,带你去见他们。” 第二章 言欢在洗澡,只是这次用的是冷水,比起缓解疼痛的温热,他更中意让身体彻底麻木的冰冷。 然后穿戴整齐,静静等待酣睡的男人悠然转醒,递上一杯热茶,亲和笑道:「纵欲后不轻松吧?」 允落辰坐起身,看言欢的神色倒也平静,喝了那杯茶:「有话就直说吧。」 「放我走。」言欢看着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个键,转过去给允落辰看:「或者你想我公开这段已经存进我网络邮箱里的视频。」 允落辰无动于衷的瞳孔里映出两个男人疯狂交合的镜头,角度选择准确,不甚清晰的画质却能辩识出面孔。 允落辰轻轻微笑:「接下来打算怎么样?报警说我强奸你?满嘴谎话的小狸猫,记住你已经成年了。」 言欢的脸骇然变得铁青,许久才低低吐出几个字:「你调查过我?」 「不了解猎物怎么可能抓得住?」允落辰戏谑笑道:「八年前你这么陷害雷纪秋,现在又故技重施,不觉得无聊?」 「我只打算给一个员警看,他的名字叫齐轩。」言欢毫不示弱,尤其是满意看见那个高高在上如冰山之颠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允落辰,不要以为只有做侦探的会调查。你是齐轩警校时的同学,也是他多年唯一的朋友,你们在一起那么久,又都对男人有意思,不会纯洁的没有任何念头吧?」 「我喜欢过齐轩,」允落辰很干脆的承认:「但现在他跟雷纪秋都是我的朋友。」 「那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干了我?你的两位朋友委托你找我,结果你不仅找到了,还搞过了。我给很多男人用嘴做过,不过后面,你倒是我第一个男人。」言欢顿了顿,笑道:「你要怎么跟雷纪秋交代,齐轩知道后又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多年的朋友?」 允落辰沉默了,连同整个人似乎都退却了一步,不再那么兵临城下的气势逼人。 言欢打铁趁热,凑到他面前:「你放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对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允落辰长长舒了口气,淡淡道:「确实不好办,我不希望齐轩把我看成滥交的人,也不想雷纪秋以为我糟蹋了他弟弟。」 言欢满意笑道:「所以?」 允落辰伸手捏住他的下颚,慢慢说道:「所以我决定对你负责。」 「你说什么?」三秒后言欢呆呆问道。 「我说——既然我干了你的处男屁股,那你这辈子就跟着我吧。需要向雷纪秋下聘礼吗?」 「你他妈的!」言欢挥开允落辰的手,愤然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不甘心,回头骂道:「你这个疯子、变态,自以为是的混蛋!你要我跟着你?哈,你以为你能满足我?」 允落辰耸肩:「昨晚你到中场就体力不支再没有射门能力了。」 言欢冷笑:「那是因为我给你下了春药,不然你以为你天赋异能,能持久到那个份上?」 「我倒不清楚AEE几时能壮阳了,」允落辰淡淡笑道:「二亚甲基双氧安非他命的成分,只具有兴奋致幻的催情效果,何况——我根本就没吃过。」手掌里变魔术般出现几颗白色的药丸。 「你——」言欢咬牙切齿低声道:「换了药?」 「你还昏睡不醒时,以为是你要嗑的。」允落辰手撑在额头上戏谑笑道:「一时好心,就换成你身体最缺乏的维生素C了。」 「不可能!你那时脸红得像新鲜猪肉。」 「我有整杯灌下不加冰的威士忌的习惯,没注意到你回来后那瓶酒已经空了吗?」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搞?」言欢暴怒问道。 「我是个正常男人,你表演得也很卖力。」似乎是回味般的顿了一下,允落辰目色柔和地望着他:「既然欲望被引起了,我为什么还要拒绝?」 言欢已气得肤色发白,拳头握得整条手臂不住颤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允落辰食指一弹那药丸嗖地掠过言欢脸颊打在后面墙上,笑容里隐藏了一丝冰冷杀意:「我是毒品的祖宗。」 言欢走回去抢过手机,快步走进浴室反锁了门,他深吸了口气,眼中溢出悲伤,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按下通话键:「薛纵磊,我是言欢。」即使声音伪装得再冷,也掩盖不住那份痛苦无奈。 话筒另一头传出低沉粗暴的声音:「你倒不怕死,居然主动联系我,不等我挖地三尺把你掘出来?」 「你能查出我的位置,来找我吧。」言欢将保持在通话状态的手机放在盥洗台上,任凭那个男人粗鲁的骂声不时传出也不再去理会。 他靠着瓷瓦墙坐下,抱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连叹气都觉多余,空洞眼睛里露出自嘲的冷酷凄笑。 薛纵磊来得比想象中还快,听到门从外面被强行破开的声音,言欢扬起最终胜利者的微笑,丝毫不露为这胜利付出代价的苦涩。 走进来的男人近两米高,肌肉健硕黝黑,透冷钢质感的坚硬,眉毛浓重上挑,目光凶狠躁狂如同受到攻击的野兽,他伸手就牵制住言欢的胳膊,将比他瘦小几圈的年轻男人拉到自己身前,冷笑道: 「你倒真是聪明,知道我最恶心这些下贱苟合的地方,为了不被找到居然连男妓都做了,我过来路上还顺便打听了你的价钱,你一小时能给几个人口交?钱够你吃饭了?还是光靠精水就把你喂饱了?」 言欢被这粗野壮汉抓得生疼,却勾了个媚惑笑容:「薛老大,您还真是关心我。」 薛纵磊的目光顿挫片刻,暴躁居然收敛了下少,沉声道:「跟我回去就算了,你欠『猎鹰』的债赖不掉,再敢跑我也保不了你。」 「我当然是跟你走,不过——」言欢扬起下巴撇撇歪斜倚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你得问过他才行。」 薛纵磊面露疑惑:「他是谁?」戴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安静的男人,要不是言欢有意提及,就一直忽略他的存在了。 「他一定要我跟着他。」言欢说话时,允落辰已经站起身,但不开门也不走近,只是静静看着像个局外看戏的观众。 薛纵磊轻皱下眉头,手势一打,身后的十余个手下中的两个威猛男人向允落辰走过去。 言欢手臂抱在胸前,悠然道:「允落辰,就看看你还有什么通天本事。」 那两个手下久在道上混,见多了外表无害隐藏极强杀伤力的人,摸不透眼前这男人深浅,小心翼翼靠近,其中一个霍然挥出一拳,试探成分居多只用了三成力,时刻做着应对准备。 只是完全没想到,这速度算不上极快的拳头,结结实实砸中男人脸庞,眼镜飞出去,连带他整个人身子一跄倒在地上。 出拳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对手如此不济,还愕了片刻,紧接着与另一个同伴愤恨上前抬脚狠踹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那种提了牛刀宰鸡的郁闷积在胸口叫人万分不痛快。 「痛死了,你们要带他走我又没拦着。」地上的男人捂着脸,几缕红色从指逢里渗出来,只不过作为一个倒地挨打的人,他的声音却是平静出奇。 薛纵磊放声大笑:「言欢,你就让这么个孬种困得脱不了身?还不惜向我自投罗网。」 言欢瞪着一双黑亮眼睛说不出话,他一直没有考虑用暴力制服允落辰,因为从开始就认定自己在打斗上绝对占不到便宜,但目前这种状况,直叫他有股用脑袋去撞墙的冲动。 「够了,住手吧。」言欢上前制止了仍在殴打允落辰的两个手下。 「想怎么处置他?」薛纵磊问道。 「垃圾就留在原地让清洁工清理。」言欢冷笑用脚狠踢了下允落辰的腰,转身对薛纵磊漠然道:「走吧。」——躲不过的,就只有面对。 「看来只有回去如实告诉委托人了。」地上抱着一身伤痕的男人似乎是自言自语,却又能让所有人听清楚,尤其是言欢,立刻又调转回身,蹲下一把揪起允落辰,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做私家侦采的,就算完不成任务也要给雇主交代。」允落辰放下手,血顺嘴角不住的流,可他分明在微笑:「我会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你如何谋生、下落和去向。」 「你——」言欢提起拳狠狠打下去,不能!不能让纪秋知道! 允落辰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似乎完全无动于衷。 「我现在可以要你的命,要你永远闭嘴!」言欢狠狠道。 允落辰神情戏谑,语气笃定笑道:「你舍不得。」 「怎么回事?」薛纵磊问道。 「带上他,」言欢似乎是气愤得喘息不止:「我要监禁他。」 「理由?」薛纵磊觉察到不寻常的挑眉。 「想要我替你们好好做事,就把我要的玩具带着,毕竟适当的放松娱乐有利于更好投入工作,是不是?薛大哥?」言欢口气舒缓,像是有十足筹码谈判的人成竹在胸:「尤其是我做的事,需要高精密的技术,要在我最佳的状态才能完成。」 「只要你把答应的事做好,任何条件也没问题。」薛纵磊显然妥协,吩咐手下反绑了允落辰双手,将他一起押上小型厢型车。 言欢跟允落辰坐在最里面,外排是薛纵磊一干凶悍的手下,相互大声嚷嚷着女人和酒之类的话题。 「喂,」允落辰淡淡对言欢说道:「替我擦干净脸上的血,粘腻着很不舒服。」 「我以为你很能打?」言欢讥讽笑笑,抬手用袖子在允落辰脸上乱擦一气:「早知道我就打到你放过我。」 「打倒那两个五秒就够了,」允落辰侧脸躲闪言欢的**,轻描淡写道:「外面还有九个,一涌而上就麻烦,至少两分钟,再加上那个蹄膀肌肉男——」 允落辰忽而转过脸,亮如恒星的眼眸里充斥着笑意:「你就有足够时间逃跑了,小狸猫。」 言欢愕然半晌,冷哼道:「你是宁可束手挨打也不肯让我利用,现在落得处境可满意?」 「很不错,」男人闭了眼,悠然笑道:「现在跟你绑在一起,我总算可以安心睡死,你横竖也跑不了。」 说话同时,嘴角血迹未干的男人就头一歪,枕靠在言欢肩膀,片刻就打起鼾来。 「混蛋!」言欢不甘心的狠抖着肩膀,男人的脑袋跟着摇来晃去,总还能找到舒适位置继续沉睡不醒。 最终言欢放弃这种无聊举动,他抬头望了眼黑暗的夜空,不禁又瞄了瞄身边的男人。 这男人,近得能触及体温,却似乎比夜空离得更远,叫人无从揣测捉摸。 *** 车驶进流水别馆的大门时,言欢就不禁笑起来,充斥落寞自嘲的笑容,一直持续到他走进布置考究奢华的卧室,以及隔壁工具设备齐全的工作间。 真不简单呢,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包括床头柜上那半杯水,里面掺了少量氢化物。 「上次你不惜服毒被送去医院,再拔掉洗胃的管子逃走,我至今仍佩服你的勇气。」薛纵磊从后面抓住言欢的双肩,眼睛盯着白净的后颈,闪过几道欲望色泽。 言欢没回头,懒散向后靠进薛纵磊庞大的身躯里,有意无意贴合了微妙的部位,露出一丝讥笑:「想不想跟我干点什么?」 薛纵磊眼中闪过狠色,猛得一把推开他:「别再试图勾引我!」 言欢额头抵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笑道:「我只不过想换个方式还债。」 高大的男人面色阴沉,似乎极力压抑着愤怒:「我说过我打听过你,想把脏病染给我?」说完甩门离去。 言欢仰面倒在床开,四肢大张,突兀笑得喘不过气——谣言传上一百遍就变成真的,尤其那还是自己制造出来的,真他妈的有成就感。 等他笑够不由习惯性摸摸鼻子,想到被关进地下室的允落辰,他比自己倒霉得多,言欢再次环视一下这间卧室——至少有间宽敞漂亮的牢笼。 自我嘲弄的娱乐迅速冷淡,冷得彻骨,言欢动也不动看着天花板的吊顶灯,想象自己被它砸个四分五裂,变成一滩再无任何感觉的血肉。 *** 「你倒一点也不害怕。」 「第一次被劫持,比起害怕,兴奋多一点。」允落辰笑得太过温雅,让薛纵磊一瞬间错觉这男人是在高档餐厅轻执刀叉,而不是被铁镣反拷了双手坐在潮湿的地上。 拉过把椅子坐下,手下递过雪茄点燃:「再蹩脚的侦探,也总该有点常识,不会没听说过『猎鹰』吧?」 允落辰淡淡笑道:「黑道上实力未必最强,势力范围绝对最广泛的猎头组织,猎物从金矿古玩到现代科技包罗万象。贵组织的头目怨爷,猎尽天下奇珍异宝却行踪成谜不留蛛丝马迹,被称为黑道神秘第一人。」 雪茄火光闪烁顿了片刻,声音低缓:「似乎太小看了你,那你被雇来找言欢时,一定不知道他是『猎鹰』的人。」 「他不是。」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允落辰语气轻松笃定:「他只是猎物,被猎取的是他的绘画天赋。」 「那你现在只需要说出来,是谁在打我们猎物的主意。」 允落辰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对方:「你想找到要胁言欢的把柄,看来你们的小猎物不怎么听话。」 薛纵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雪茄拿在手里,燃烧烟头按进允落辰锁骨处捻转:「谁要你找言欢?那个人跟言欢是什么关系?」 允落辰神色不动淡淡道:「『猎鹰』的拷问未免太绅士了。」 「我以为你只是个没用的侦探。」 「能力跟职业道德是两回事。」 薛纵磊叹了口气,霍然抓住允落辰衣领撕开,不由皱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养尊处优的光鲜外表,包里下的躯体上却是长年累月的班驳伤痕。 「允落辰,有职业道德替客户保密的侦探。」活像推销员,介绍商品时还颇为自豪。 薛纵磊起身对身后人冷声道:「招待他。」 身后的男人强壮,目光机械不带人类感情:「到什么程度?」 「只要不咽气。」 「言欢现在在哪里?」允落辰突然开口问道。 薛纵磊沉吟片刻,答道:「就在楼上。」 允落辰满意笑道:「那你们这里隔音设备怎么样?」 薛纵磊一时愣住正不明所以,一声凄厉惨绝的喊叫直刺耳膜,那个正准备皮鞭刑具的手下也反射性捂住耳朵。 「你叫什么叫!」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怒喊。 「搬救兵。」允落辰收了声,好整以暇咽口唾沫润润嗓子,再抬眼就看见言欢已经出现在门口,冷冷道: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薛纵磊哼了一声:「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叫得鬼哭狼嚎了。」 允落辰自顾向言欢微笑道:「他们叫我说出谁要找你,不说就要大刑伺候,我怕疼,打不得,清清嗓子正准备招供了。」 「你敢!」言欢疾步向他走过去,顺手拿过刑具中那把剔骨刀,直到允落辰面前:「你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允落辰似乎很无奈摇摇头:「你不是左撇子,怎么会用左手拿刀杀人?」 言欢嘴角勾了一抹冷笑,突然转身将右手贴到墙上,猛挥刀刺下去。 「言欢!」薛纵磊大惊失色——这只手毁了他拿什么向怨爷交代! 「我会替你们画那张画。」言欢面无表情回过头,刀刃插在食指和中指缝隙里,只伤了皮肉:「再追查我的私事,下次我保证废掉它。」 「画只是利息而已,」薛纵磊仍带着虚惊后的一身冷汗:「别忘记最重要的另一半。」 言欢脸上肌肉轻微抽搐一下:「滚出去,不准再靠近允落辰。」 等薛纵磊等人悻悻离开,允落辰饶有兴趣问道:「另一半什么?」 「关你鸟事。」言欢瞥了他一眼突然抬脚踹进他腹部:「妈的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宰了你?」 允落辰吃痛弯着腰,半晌抬起头,神色魅惑人心的淡笑:「我是雷纪秋仍然记挂你的证据。」 更用力一脚踢过去,言欢觉得眼睛周围刺痛,嗓子里勉强挤出低哑声音:「我不稀罕他记得,更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瓜葛。」 走出地下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允落辰,发现他正不知所谓的诡笑,这个男人说他怕疼,每次挨了揍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满足样,言欢几乎认定这家伙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被虐待狂。 *** 从画板上扯下纸张,撕碎再揉成团扔进满出的废纸篓。言欢用力吸吸鼻子,空气像是在气管某处截断,运不到肺里。终于还是放下手中快折断的铅笔,从旁边盒子里摸出根大麻烟卷,点燃含进嘴里,瘫靠着椅子仰起脸。 毒品几乎不再起作用,言欢仍感到清醒,脑袋正常运转思考:老天将他唯一的才能也剥夺了?作为惩罚,来得未免太晚了些。 以前他能在半月内完工一幅世界级名画,就算一流鉴定师也不可能在一时三刻内辨别真伪。现在,那只不听使唤乱抖动的手,连最基本的草图也构画不出。 在法国求学时,为了淡忘雷纪秋几近疯狂沉浸在绘画中,技艺进步神速,天赋才华也绽露无疑。「猎鹰」发现了他,那时的他极度空虚,需要挥霍堕落的金钱,以及找寻雷纪秋的资本,那时的他无可救药的思念雷纪秋,尽管他并不承认那是思念。 复制名画还不算什么,他甚至以最擅长的铜版印画技术,制造出精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四点七的美钞模板,但只有一面,他从来不打算制作另一面。那时他还不知天高地厚,未见识到「猎鹰」吞天噬地的贪婪力量。 大麻带来的飘摇将言欢拉进一个纯白光亮的世界,在那里他只感到惊恐不定,无处藏身。 孩童怕黑暗,出于天性,成人惧光明,因为罪过。 「猎鹰」的投资不收回十倍利润不会罢休——薛纵磊曾面无表情告诉他。如果真的毁掉右手来个玉石俱焚,「猎鹰」的报复行动不会仁慈到止于他本身,祸及雷纪秋是迟早的事。现在……该怎么办? 言欢将快燃到尽头的烟卷进嘴里,灼伤刺痛和苦涩味道化在舌头上渐渐麻木——他在深渊,还未到底,仍在不断加速的坠落。 纪秋,仍记挂我——那个自称为证据的男人,说话有几分可信? 脑中闪过那张总挂着莫名其妙笑容的面孔,即使再温雅平和,也像是幸灾乐祸,像是狭促讥讽,像是随意就能置人于股掌中玩弄……以及——不知死活,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言欢站在地下室,看着被反铐着坐在冷湿地上,仍能仰靠墙壁睡着四平八稳的男人,心里就不住翻滚起挫败的无力感。 一桶冷水彻底倾泼向酣睡的男人,心情畅快,嘴角扬起恶意微笑:「痛快不痛快?落水狗!」 被浇的浑身透湿,水珠漫延发梢皮肤流滚,男人却醒得缓慢,打了个大哈欠,温吞半睁开眼带着蒙眬睡意怔了片刻,舌头在唇边滑过一圈,卷走流下的液体…… 「是水,不是硫酸啊,」允落辰鼻音浓厚,向言欢灿然笑道:「谢了,小狸猫。」 言欢愣住,转念才想起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允落辰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手被束在身后的男人低头看面前的白饭跟清水,似乎很为难嘀咕道:「叫我怎么吃?」 言欢冷笑:「趴下,像狗那样,很适合你。」 男人看着他,一本正经道:「进餐时保持上身挺直是基本礼仪。」 「我倒想知道空荡荡的胃怎么支撑你挺直腰板的礼仪,贵族少爷。」 「其实你可以喂我。」狭长眼睛笑时弯出弧度,眸子更显灿亮。 言欢抬手竖起中指,狠狠道:「做你他妈的春秋大梦。」 第三章 第一天,看见纹丝未动的饭和水,言欢哼了一声,不置一词冷笑离开。 第二天,仍是原番光景不动,对着允落辰那张透出苍白的面孔,言欢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第三天,言欢愤恨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声音:「你真他妈活的不耐烦了?」 允落辰不说话,尽管近乎虚脱,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仍满溢自信。言欢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个宁可饿死也不弯腰的笨蛋,最终跺着重步折返到他面前蹲下,端起水送到他唇边: 「喝!」语气虽然不善,面色也阴郁,但言欢却耐着性子让允落辰缓慢将水饮下去,再拿起那碗白饭,酸馊味道直呛鼻子。 「我去换一碗。」 「不用,」允落辰开口,声音沙哑,但好歹能发出声了:「我不喜欢浪费。」 言欢冷冷瞪他一眼,从裤子后袋里掏出把汤匙。 允落辰笑道:「原来你早有动手的打算了。」 「闭嘴吃你的饭。」 「闭上嘴怎么吃?」 「我是叫你少说废话。」 「食不言寝不语,倒是基本礼仪。」 「……去你妈的礼仪!」 有粮食落肚不再是空磨胃肠,让允落辰看起来恢复了少许气力,言欢从他吃到一半是就席地坐下,跟这个男人面对面,意外的,心情似乎不再那么焦躁混乱,开口说起无关紧要的话: 「听说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真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的笨蛋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全是为面子,」允落辰无辜耸耸肩:「吃饭喝水后消化会需要排泄。」 「把我关这种地方,不可能提供我入厕的机会。」 「所以?」 「时间久了饥饿可以忍,但内急靠毅力解决不了。」 言欢失去耐性皱了眉头:「那又怎么样?」被关押的人肮脏不堪是必然的,否则这地下室怎么会终年弥漫一股腐臭味道? 「真到那种地步——」允落辰似乎想一想都觉得恐怖的摇头:「太没面子,还不如饿死干净。」 「……允落辰,你真很欠揍!」言欢站起身,向地上的男人比了中指。 「他的招牌动作,你仿得倒有七八成相象。」允落辰漫不经心的话,像钩子钉住言欢离开的步伐。 「他现在……怎么样?」言欢克制声音里不平静的因素。 「」指的当然是雷纪秋,两个人心照不宣。 「如果明天有糖醋排骨,我不介意边吃边给人讲故事。」允落辰笑得谦和淡然,言欢却感到牙根痒得更深更厉害。 身上沉重的枷锁铁链,形同虚设,即使被层层捆束住,这男人却总有办法随心所欲,达成所愿。 言欢找到薛纵磊的心腹,负责看守的阿成:「以后每天早晚让带允落辰去一趟厕所。」 「不行,」阿成想也不想拒绝道:「大哥临走前交代过要看紧他。」 「你身上配着点三八的自动手枪,还害怕一个饿得站都站不稳的囚犯?」 「可是——」 「薛老大有没有交代你——」言欢冷冷斜睨道:「让我不爽的话大家都不好办。」 *** 久违的阳光,被窗户上的钢条切成几段散在允落辰身上,光影的倏忽不定映出那张俊俏面孔上的微笑。 「你他奶奶的给老子快点!」厕所门外阿成大声叫嚣:「敢打什么鬼主意,这层薄门板可挡不了子弹,把你打成马蜂窝。」 「就算死,」允落辰淡淡戏谑道:「我也不想死在厕所这种地方。」他摘下眼镜,从镜片内侧剥下一层透明纸,伸手透过通风窗贴到外面墙上。 那张被贴在外墙的玻璃纸片,吸收阳光颜色逐渐起了变化,间隔反射出耀眼光亮,那一点闪烁不会引起周围任何人注意,却逃不过数百米高空上盘旋多时的鹰隼的锐目。 *** 琥珀油亮,香味滋润,甜酸醇厚,糖醋排骨是一道美味川菜。言欢瞪着允落辰,允落辰盯着他手中的盘中餐肴,两个人谁也不先开口,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言欢先耐不住:「你不想吃?」 「我在等,」允落辰目光仍专注在菜上:「糖醋排骨凉后更美味。」 言欢几乎忍不住将整盘菜砸到那张不知死活的脸上,如果不是听到悠淡的话语继续: 「他说你这道菜做得登峰造极,就算五星饭店的大厨也未必赶得上,以前你们一起生活时都是你做饭。」 言欢冷冷道:「我妈生下我就跟人跑了,我只是做饭给我上班辛苦的老爹吃而已。」会做饭,的确是单亲小孩体恤父亲,但真正有意精进烹饪技术,是因为雷纪秋第一次风卷残云吃光抹嘴时,那副既新奇又满足的神情,咋着嘴说,原来家里做的饭是这么个味道。 允落辰笑了笑:「他给我跟齐轩讲过一个特别爱哭的小孩,虽然很会做饭,但打破个鸡蛋,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言欢脸色铁青,低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小时候懦弱,长大了未必就窝囊到死。」 允落辰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说下去: 「可就是这个懦弱的初中生小鬼,为了让他能通过高中二年级的入学测验,独自跑去学校高中部恳求那些学生提供些课堂笔记和复习重点,为此不惜被几个戏耍他的高年级男生当狗一样使唤了一个礼拜,最后还被拖去厕所揍了一顿。」 「事后他仅凭自己看课本,不光是通过了入学测验,还是整个年级的第五名。」言欢像是置身事外的冷淡,只是眼里总闪烁几分回忆中的落寞:「他根本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 只是在那时,看到学校排名榜上雷纪秋这个名字,自己居然不顾在公共场合不管有没有同学看见的哭出来,被雷纪秋从后面一把勾过脖子脑袋,拐在身上,听见他冷淡不耐烦的声音: 「早知道你又要来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就随便考个及格算了。」 入学后不久,就听说雷纪秋约了那些曾欺悔过他的男生干一架。 「他们人多,你怎么打得过?」自己的焦急跟雷纪秋的满不在乎对比鲜明。 「笨蛋小鬼,打不赢还打不输吗?记着,打架的诀窍就是比对方先出手,打一拳也是赚的。」 那一场被学校出动保安阻止的混战,言欢没勇气去现场,只是听说雷纪秋以一敌四打得跟不要命一样直到对方跪地求饶。 等到太阳快落山,才看见从校长室出来的雷纪秋,鼻青脸肿向他招手。 「回去了,小子。」夕阳映出那头凌乱头发下,鲜明桀骜的面孔。言欢一路跟在他身后,笼罩在他钦慕的背影里。 直到家门口,雷纪秋转过身从他头上摘走棒球帽:「这个先借给我。」 雷纪秋将帽子拉得很低,勉强遮过额头鼻梁的伤处,神情是少有的局促:「我可不想听你那个烦人老爸啰哩叭嗦没完没了。」 「打断别人思考可能不礼貌。」允落辰突然出声,惊得言欢手一抖险些拿不稳盘子:「但菜已经凉透,可以吃了。」 言欢神色平和淡漠,蹲下身将排骨一块块夹给允落辰吃,不像以往那样暴躁催促,他盯着眼前似乎只顾吃喝不问世事的男人,像是透过他能看到别的什么东西。不管看到的具体是什么,都叫他悲伤的怀念。 「条件仍然在,」言欢冷淡说道:「只要你答应不对他们提起我的事,就放你走。」 允落辰将口中肉块剔出骨头吐出来,抿了抿嘴边的油渍,言欢确定如果他双手自由肯定还会执起餐巾优雅擦拭一圈再不紧不慢开始说话: 「如果我要自己走,当初根本就不会被抓住,谁叫我的雇主不仅叫我找你,还要我见到你就照顾你。」 「你照顾得真不错,」言欢讥讽道:「整晚不停的操弄我。」 「主动的并不是我,」允落辰淡淡笑道:「何况你比我享受更多。」 「那我现在倒有机会好好报答你。」把本就撕裂的领口往一边扯开,手抚上肌肉结实的肩膀,言欢探过身,嘴轻轻吸咬允落辰颈上的脉搏处。 「我倒无所谓,」允落辰不以为意:「只要你不嫌弃——我不是雷纪秋。」 言欢一惊,猛然推开他站起身,神色慌张的四周张望。 「放心,除了你没有人听得见,」允落辰淡淡道:「只是即使我不说,『猎鹰』也迟早会找出他,以此来要胁你就范。」 言欢咬咬牙,低声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愤然转身,走前狠狠关上厚重的铁门。 隐约还听得到,言欢训斥那些看守叫他们离远点不准接近他,允落辰不由露出一层笑意,微笑,不同于他一贯勾起嘴角的温和弧度,而是从那双犀利眼眸中透出的,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倨傲得万事运筹帷幄的笑。 在他眼中,同龄的言欢实在是单纯幼稚到极点,一举一动的心思反应都能轻易揣测,雷纪秋居然曾经受制于他任凭玩弄,不可理喻。 第一眼看见言欢,除了鄙夷,就是同情。爱得过深,就会失去所有荣耀和价值,害人,害己。 他能想象,言欢此刻一定全力以赴铺开画纸,排除所有杂念的调对颜料,一笔一划强迫自己去复制那张他被要求复制的名画。 为了雷纪秋,他别无选择。 允落辰眼中的笑意像夜色一样加深,越深,就越冷。 言欢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允落辰。 或者说是没法讨厌一个为他身陷囫囵的男人,这就好比一个人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看到另一个人,不指望他拿清水救命,只是心灵上有了慰籍和支撑。 人类摆脱不了群居动物的天性,再倔强也忍不了荒凉,耐不住空虚寂寞。 「你看起来还真惬意。」言欢习惯性嘲弄着吃光整盘醉鸡的允落辰。 饱餐的男人满足倚靠向灰冷墙壁,淡淡笑道:「我在这里吃喝不愁,比起空肠虚胃满街游荡的乞丐,谁更不幸?朝九晚五的平民,一己之私的政客,尔虞我诈的商人,说穿了都是用自由换生存,你会认为自由比生存更可贵?」 「当然。」言欢斩钉截铁回答之后,觉察到允落辰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带弦外之音,不动声色触及他痛处。 「那你应该是个艺术家,」像是随口调侃,包含的别样意味更浓。 言欢蹲下身,倾过去歪头盯住他的脸,想看穿这个男人的居心,徒劳而已,肉眼所能到达的不过是他沾染了油光,微微上翘的嘴,唇看起来颇柔软。 抬手用拇指擦拭嘴唇上的油渍,言欢冷冷道:「我不是什么艺术家,是台复制机器。」如果能用性命去换,他想要的自由,不过是在自己用心绘出的图画右下角署上名字。 允落辰突兀抿了下他的手指:「在伪造你心里所崇敬的画?」 言欢犹豫片刻,低头轻道:「你知道……彼得·保罗·鲁宾斯吗?」 「难道你在画《对无辜者的屠杀》?」允落辰挑挑眉毛。 「倒没那个本事,」言欢的心情许久不曾放得轻松畅快:「是他早期的作品。」 「《抬起十字架》?」 言欢盯着被捆束的男人半晌,不得不叹服笑道:「你知道的不少。」 「鲁宾斯曾经仿制过达芬奇那副《最后的晚餐》。」允落辰低头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显得莫名其妙,言欢怔了片刻——这个男人,是在宽慰自己亵渎艺术的罪恶感? 「允落辰,」言欢捏起他下巴,对上那双淡然邃亮的眸子:「你这副不错的皮相,加上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技巧,能迷死不少女人吧?」 允落辰懒散摇头,向前探身到他面前,悠然里暗含着挑衅笑道:「男的更多。」 「你在勾引我?」下意识的吞咽动作牵动喉结,体内有股莫名的冲动,言欢几乎忘记的那次疯狂交合,此刻突然清晰起来,男人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强悍激烈的律动,痛楚和畅快的刺激并存,矛盾得像用冰块摩擦出火花。 贴到他耳廓后边,暧昧低语时而不时的碰触:「迂回战术对你不适用,单刀直入更好,我带你离开这里,再干你一次,怎么样?」 言欢侧脸拉开距离,冷冷讥诮道:「你以为你是谁?」 *** 一个礼拜相安无事,看守阿成也松懈下来,不再严密守候在厕所外催促允落成,此刻正靠在洗手台上翻看色情杂志。 通风口闪过一抹白影,扑扇翅膀的微声,鹰隼——更准确说是鹰中极品的玉爪海冬青躬身钻进来。 「美人,为跟你幽会,可说是大费周章。」允落辰轻道,不由用手去碰触白鹰的脑袋。鹰目中凶性旺盛,偏头狠啄过去。 「不是主人连碰一下都不行啊,」幸而及时收手,不由笑道:「程零羽那家伙是怎么调教出你这种尤物的?」 从绑在鹰脚上的细小圆桶中抽出里面卷起的空白纸条,用包着的铅芯写下一行字:鲁宾斯,抬起十字架。将纸条装回去,白鹰一拍翅膀,消失无踪。 刚被抓进来时薛纵磊就将他身上彻底搜查,确保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或追踪器。只是这早在预料之中,所以也早决定用古老的方式,古老的往往最有效,千万不要藐视先辈的智慧。 三日后,白鹰送来有内容的纸条:二十八日下午两点,威斯特拍卖行。 允落辰笑了笑,纸条冲进马桶,还有六天,时间宽裕绰绰有余。 *** 二十八日清晨 「该死的天气!」 言欢无缘无故的咒骂让仍带朦胧睡意的允落辰轻叹道:「你已经闲到大清早来地下室跟一个不见天日的人抱怨天气了?」 「知道自己是阶下囚就闭上嘴。」 允落辰打个哈欠,坐直身子深吸口气:「大麻混合劣质酒精的味道,这两样东西会让你握不住画笔。」 「无所谓,」言欢肩膀松垂落下,不是释然解脱,是被击垮的颓废:「三天前就完成了,最后是他们的工作。」 「你的高超画技经过复古处理,就能以假乱真,或者说以假换真,」允落辰像是在淡淡自语:「我猜他们会在公开拍卖后下手掉包,那些自诩收藏家的笨蛋花大笔钱买回家的东西,锁进保险柜直到破产变卖时才会知道是赝品。」 他被束在身后的手指轻巧弹动,如同灵活掌控了一出好戏,谁是他手中提线木偶? 「你不必着急,他们很快会派给你新任务,」声轻语细,残酷的行为并不都需要凶暴的手段,允落辰的笑容明朗无辜:「只是不断去复制他人的作品,你还有多少时间和才华去进行自己的创作?」 「省下你的口水,」言欢脸色透明的苍白:「我不会跟你走。」 「即使我能保证雷纪秋绝不牵涉其中?」允落辰不着急,手中握有一把好牌的人,就可以慢条斯理。 「你能?」言欢瞬间就暴露了动摇和期待,像个困在黑暗中多时的孩子见到一丝亮光就扑上去。 「但我不承诺你完好无损,看你敢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 「算不上什么大赌注,」言欢沉默半晌,冷声道:「好,我信你这次。要我做什么?」 「等我站起来。」 言欢愣了片刻:「你背后镣铐的钥匙在阿成那里保管,我可以想办法偷出来,只是得花点时间。」 「我能比你快一点。」允落辰笑得狡黠,身后清脆一声响,他的手已拿到身边,相互按摩着红肿的手腕,断成两截的铁链垂下来碰撞着叮当不停。 敲打揉捏因久坐麻木的双腿的同时,允落辰淡笑解释道:「我没什么蛮力,只是左手袖口的三颗扣子里各藏一种化学剂,混合起来就变成腐蚀性的强酸。」 「你什么时候开始溶铁链的?」言欢低声问道。 「从你咒骂天气时。」允落辰已站起来,活动手脚舒展筋骨:「走吧。」 「你打算就这样走出去?」 允落辰笑笑:「那你能给我找套干净体面的衣服换上吗?」 言欢跟在允落辰身后,几乎看不清他出手袭击扼人脖颈的动作,十秒后阿成就无声倒地。 「你杀了他?」 「窒息昏厥。」允落辰俯身挑出阿成的枪,眼睑低垂淡淡道:「杀人要容易得多,容易到没什么意思。」 连接地下室和一楼的门被无声推开,缝隙里邃亮的瞳孔带着玩味审视着外面。言欢不耐烦贴到窥视的男人耳边轻声说道: 「一层走廊只有两个人,但出了这栋楼外面两百平米的院子有十几个人带枪巡逻。」 允落辰转头,两人鼻尖几乎碰上,他手中冰冷的枪管像情人的手指,挑逗滑过言欢脸颊:「你害怕看到子弹穿透人的脑袋,浆血四射的场面吗?」 言欢抑制不住身体颤栗片刻,咬紧牙狠狠瞪回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眸:「你当我吓大的?」 「你了不起,」允落辰以一副敬佩有加自叹不如的神情看着他,略带无奈说道:「我就很害怕。」他突兀抓住言欢手腕,推门大步走出来,看守的人还未发觉他们,他已举枪向正上连开三枪,响声震得整栋别墅微微晃抖,灰尘散落。 枪声惊落了看守的两个人手中的酒瓶,坠在地上摔得扮碎,他们也算训练有素,立刻翻身找掩护位置,掏出枪来准备还击。 「这枪的后作力,震得我手发麻。」允落辰淡淡抱怨着。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从短暂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言欢骂声未消,人已被拉着一蹲身,子弹破风声从头顶呼啸而过。 别墅的门从外面被撞开,枪声引来的看守鱼贯而入。 「腿脚利落点。」好整以暇的男人仍有工夫调笑,却不耽误他拽着言欢敏捷越过扶手台,窜上楼梯奔向二楼。穿插在他们脚步里的是打穿楼梯的子弹,巨响连天,硝烟弥漫。 「你往哪里跑?」言欢气急败坏问道。 「你的房间。」允落辰跑动时说话居然也是四平八稳:「你说过下午有阳光照进来——那应该是这间。」 进屋反手关门的刹那,能看到追兵已蜂拥进来。 「用这个别住门。」 言欢接住允落辰抛过来的银烛台,反插在门的欧式双把手上,喘息不定瞪着踱步到窗前的男人:「不用一分钟他们就能瓮中捉鳖了!「 「你那时还说过窗外有课树会替你挡住强光,你喜欢在窗前做画,」允落辰拉起窗户,向外瞄了一眼又回头望着言欢:「你体重多少?六十五公斤?」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允落辰笑笑:「金蝉脱壳,做知了总比当王八好。」 第四章 「你确定能跳过去?离那棵树至少也有五米。」言欢趴在允落辰背上,万分不信任的疑惑。 「早说过不保证你完好无损,」允落辰戳戳他搂住自己脖颈的胳膊:「抱紧点。」 破门而入的追兵,只看见人影自窗户跃了出去,不由惊呼出声,即使只是两层楼,也有近十米高,摔下去免不得断胳膊瘸腿。 悬空的失重感后,树枝刮蹭到脸的触觉几乎让言欢忍不住松手去拼命抓住,他听到皮肉破开的声响,勉强睁眼看见背负自己的男人手中已攥住一根细树枝,随着他们下落,树枝的弧度越大承受不住,速度又加快,再因允落辰抓住另一根而稍作停滞,缓冲了坠落。 背上有人自然会更重,下落过程逐渐让两人转了身面朝上,言欢胳膊被一股强劲力道向上猛然提拉,允落辰侧过身将他向自己胸前推送,紧紧抱住。 一切发生只不过在瞬间,如一道光打穿隧道,言欢听到允落辰后背着地发出的沉重闷响,他被垫在上面护得几乎没受一点冲击。 「真疼啊。」允落辰吐了口气,支撑坐起身,瞄了一眼皮开肉绽的掌心,淡笑的表情中却找不出丝毫痛苦味道。 「人在楼下!下去!快下去!」半空嘈杂起那群被引上二楼的追捕者。 言欢仍怔怔发呆,允落辰拉起他,温热湿润的血,鲜红刺目,浸染了手,像是透进心里恍惚了神智——除了父亲跟雷纪秋,还会有人以血肉之躯不惜伤痛来保护他。为什么总要成为他人的负累? 「不管跑不跑得了——」言欢跑动中咬牙一字一字说道:「允落辰,谢谢你来找我。」 允落辰身形顿住,回头看向他,目光中透出诧然,浅淡,却真实。 顺利穿过人手被调空的庭院,流水别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高速急刹,发出尖锐声响,不偏不倚停到允落辰身边,甚至车把的位置就在他手边。 将言欢先塞进去自己也上了车,允落辰冲开车的男人礼貌微笑:「分秒不差。」 男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似乎从显后镜里瞄了一眼允落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抑回应,「你也像老板说的一样准时。」 「进展顺利?」允落辰淡淡问道。 「一切如你所料。」开车的男人机械应答。 言欢不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允落辰单手按住言欢肩膀,没有转脸看他:「沉默不只是金,还是让人长命百岁的好习惯。」他话语中的冷漠几乎是刺骨的严寒,拒人千里。 言欢眼中闪动一下,开始的几分茫然渐转为阴沉思索,他不再说话,不知道这车会开去什么地方。 允落辰也不问,闭眼似乎是睡着了,但显然他知道答案,他是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男人。 四、五个钟头,一直跑在晃郊野外,人烟罕见,夜色渐渐降临。 「到了。」车停在一片小树林里,黑衣男人的声音像拉锯木头一般平板单调:「翻过这个小山坡,就有他们布下的暗哨,那边在官方资料上是一家宣传册印刷厂。」 「老套的掩饰手段,」允落辰打着哈欠:「如果画上的追踪器被发现,等着我的就是陷阱。」 「追踪器是老板亲自制作的,绝不可能被发现。」黑衣男人的音线,像是平地起波澜得拉高。 允落辰玩味笑道:「对你老板倒有信心。」 黑衣男人被戳到软肋的窘迫,不觉得低了头:「那是……那是当然的。」 「放心,我接了你老板这单生意,就肯定拿到他要的东西。」允落辰打开车门下了车:「我要的东西带齐了?」 「都在后备箱,」黑衣男人也下了车:「老板让我协助你。」 「那你就在这里——」允落辰瞄了一眼从车里探出半边身子的言欢:「替我看住他。」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跟他在一块你不会无聊,」允落辰嘲弄调笑的同时,手摸过言欢脸颊:「这小子嘴上的技术很不错。」 允落辰的身影没入黑暗里,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言欢先开口冷笑:「他说的没错,你想不想试试?」 「不必了!」 那男人说的声音不小,言欢不由嗤笑出声:「你老板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的声音霍然冷了下来,凝聚起杀气:「你想干什么?」 言欢摊摊手,无所谓说道:「不能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多管闲事。那你的名字,是不是问了也要死?」 「我叫战非。」男人敛了杀意,但仍带防备和警惕。 「天都黑了你还戴墨镜,装酷?」 「不是——」战非似乎犹豫了片刻,伸手摘掉遮去大半脸庞的墨镜。 本来漫不经心的言欢目光触及,不由啊的惊叫出声。 战非嘴角牵了一丝苦涩微笑:「为了不吓到别人。」战非的左眼,瞳孔黑泽透亮,右眼却是毫无生命气息的假眼,像是黑暗中诡异瞪着人的娃娃,触目惊心。 「对不起。」言欢无意伤害这个男人,小心翼翼轻声问道:「意外造成的?」 战非缓慢摇头,平板说道:「卖了,还债。」 言欢再说不出一个字,脑海里突兀出现一句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话:没有鞋的人在遇见没有脚的人之前,总认为自己走的路最为痛苦艰辛。 回想起自幼父亲的宠爱,雷纪秋的照顾,自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任性妄为。 他凝视战非的脸,看眉目轮廓,本来应该是英气逼人的容貌吧。但越看下去,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张脸,再怎么看,也太年轻,像是不足二十的少年。 鉴于自己总显幼稚的容貌,言欢试探着问道:「你多大年纪?」 「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战非坦然答道。 「我——操!」言欢拉长音,最后也实在没有什么字能准确表达出他的心情:「你还没成年,你那个老板就让你干些危险勾当?」 战非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透出深沉颜色,淡淡道:「本来不光是一只眼睛,我浑身上下五脏六腑皮肤骨头都要被拆开卖——他买下我,救了我……」 「原来你喜欢他。」言欢略带嘲弄的笑了笑——少年痴恋一个人的心情,大概没人比他更明白了。 战非突然淘气笑起来,这是他唯一与年龄相符的举动:「那你呢?喜欢允落辰?」 砰的一声响,言欢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车门上,低声道:「鬼才喜欢那个卑鄙小人,我谁也不喜欢,喜欢别人的不是白痴就是笨蛋!」 「说得好。」男人懒散的声音配合着缓慢拍掌,像是黑夜里突兀冒出来的一般。 言欢回头,看见允落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淡淡嘲弄着笑道。 战非戴回墨镜,恢复成那个忠心不二的冷漠形象:「东西到手了?」他似乎是多此一问,因为他已经向允落辰伸手讨要。 「带我去程零羽那里,买卖还是当面货款两清的好。」 战非没什么迟疑,说道:「上车。」 「你肯带路?」 「我老板早预料到你会要见他,吩咐我带你去。」战非再次笑了,笑得单纯,像是少年看见自己偶像的胜利。 「等一会。」允落辰没上车,靠在车前掏出烟打火点燃。 言欢冷冷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算计?」 允落辰半闭着眼缓缓吐出烟,抬头仰望天空,空寂笑道:「你喜不喜欢篝火?」 「什么东西?」 「篝火,巨大的,能照得黑夜如白昼。」 霍然间爆炸声响彻夜空,团绵的火焰缭绕升起,隔着矮山坡也能看见漫天的焰舌,火光。 战非并没有什么惊诧,平静说:「我开始不相信你能潜进一个设置二十八架红外线探测仪,五十名守卫的地方,布下六枚液体炸弹,偷走保险库里的东西,神鬼不知全身而退。」 「不止是炸弹。」闪烁火光映衬出允落辰淡笑的面孔,他低头吸烟,再次扬起脸时,空中传来类似呼哨声音,阴沉压抑的夜空里炸裂开七彩烟花。 言欢走到允落辰身边,盯着他的脸半晌才一字一顿道:「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允落辰转脸戏谑看着他:「不觉得很漂亮?尽管转瞬即逝——」他的眼神,话语,瞬间像是吸人坠落的漩涡,无从揣测:「燃烬落时,你会想谁?」 「不要让我老板等太久。」战非没去看漫天绚烂的烟火,火光映得那张刚硬侧脸明暗不定。 允落辰上车擦身错过时,轻笑说道:「别爱上太聪明的人,他们只会利用你。」 这话,一字不漏传进言欢耳朵里。这时,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就把这句话清晰记在心底了。 *** 如果不是注意到程零羽身旁的那副画,是出于自己笔下的复制品,言欢可能会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这个斜坐在长沙发上,眉目如水墨画,魅惑得像是散发果香的漂亮男人。 言欢走过去,拎起那幅画,垂头面无表情看着,淡淡说道:「现在能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吗?」——尽管他早已感觉出,他跟这个复制品一样,都处于尴尬和可悲的境地,自身没有价值,只是被人利用。 程零羽笑道:「你应该问允落辰,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他查出『猎鹰』在本地只有一条隐秘运输通道,只要事前知道了目标,先下手换掉真品,『猎鹰』用赝品换去的就是一幅加了追踪器的赝品,带我们找到伪钞据点。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你的作品假乱真的程度,叫人叹为观止。」 「承蒙夸奖。」言欢将画从框中拆下来,从中撕开,对折再撕直到厚重的画纸成为碎片,转眼冷冷道,「原来你们想要的是那副精确度百分之八十七的钞票范本。」 「是他要。」允落辰上前更正他的同时,掏出范本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我欠他一个人情。」 程零羽像个顽皮孩子得到新奇玩具,将范本把玩在手中,漫不经心道:「『猎鹰』要多久才能找上我?」 「十天后准备交付北美的货被烧得干干净净,如果你是『猎鹰』的怨爷恐怕就不像现在这么悠闲了。」 程零羽朗笑出声,一双狭长眼睛里流光异彩,他的一举一动,每个神情似乎都在勾引男人压倒他:「允落辰,我现在想跟你作爱了。」 对于这种直白的放荡,恐怕没几个男人能无动于衷,只是允落辰向来站在少数派,他淡淡笑道:「我现在只想回家,请你替我找条路,能不被『猎鹰』打扰平安返回A市。」 程零羽低头啜着一杯红酒,懒散道:「我似乎没有这个义务。」 「或者你想他被『猎鹰』带回去,」手搭上言欢的肩膀,允落辰轻描淡写道:「他是能制造出精确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能令你手上的电板变成废铁。」 言欢扭头看着允落辰,似笑非笑道:「原来我不光是进门的引路石,还是你离开时的船票。」 「希望是飞机,」允落辰回笑:「我晕船。」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程零羽突然扯进个不相干的话题:「三年前你主动找上我,要我把天网不动声色送给做卧底的齐轩,作为交换你可以替我做任何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明明拥有不输给我的情报网,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是不想让齐轩知道你为他做的事,还是不想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允落辰眼睑微闪了一下,淡淡道:「我有没有问过你,你不惜一切也要找出『猎鹰』的怨爷,是为了『猎鹰』多年掠夺偷盗的奇珍异宝,还是为一个下落不明,姓展的男人?」 听得不甚明白的言欢,身体不由颤了一下,像是细微的冰粒打在脸上,针扎般的冷透刺痛,那是因为程零羽霍然间排山倒海的杀意,他极其缓慢的握紧手,如同忘记了手中还有玻璃杯的存在,轻微的破碎声连接响起,红酒和更为鲜艳的液体顺手腕流过手臂,滴落到地上。 「我可以杀了你们两个。」程零羽一字一字说道,斟酌考虑的认真。 「你可以。」允落辰却是轻松自在的点头表示极力赞同。 屋里的空气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程零羽蓦然吐了口气,恢复慵懒色泽的笑,抬手到手边舔着混合的血色液体:「允落辰,跟你打交道,魔鬼也会吃亏。」 *** 程零羽安排的是一架小型飞机,伪造的身份,登机处接应的人。 「到此为止吧。」言欢面无表情道:「我应该没有用处了。」 「虽然我说过打断你手脚也无所谓,」允落辰漫不经心说道:「但不会真那么做,强迫不是我的喜好。」 「那就再见,再也别见的意思。」言欢转身走出两步,再迈不开腿,因为允落辰的一句话,浑身的每根神经都像是断裂开。 「雷纪秋被人捅了三刀,在腹部,都是致命伤。」 允落辰在呆若木鸡的言欢耳边轻道:「即使这样你也不打算回去?」 「你胡说!」 「我利用你,但几时说谎骗过你?」 言欢突然挥拳打过去,却被对方轻松闪过,自己反倒踉跄得站不稳,他眼睛通红瞪着允落辰:「混蛋!为什么不早说?如果因为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 战非跪在沙发前,低着头,用镊子将程零羽手掌中的玻璃碎片一块块夹出来,再涂上伤药,用纱布包扎好。疗伤的过程因为他的专注仔细而漫长,结束后仍没有放开程零羽的手,仍小心翼翼捧着,疼惜的感情从他那一只完整的眼睛里流露出,覆盖了他整张年轻早熟的面孔。 一直闭目不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嘴角轻微牵动出一丝笑意。他抬手,抚过战非的颈侧,原本瘫在沙发里的身体抬起来贴过去,没有受伤的手按在战非腹部,滑到腿间。 战非仍垂着脸,耳根处渐渐变了颜色,声音带出压抑的低哑:「请您停手。」 「为什么?」程零羽贴在他脸侧,舌尖转进敏感的耳廓内,迷靡的诱惑:「我会让你舒服,你也到了享乐的年纪了吧?」 「我跟……他们不同。」战非退开少许距离,足以看清程零羽凌乱散布着嘲弄和寂寞的面孔。 「有什么不同?」程零羽有些好笑,有点好奇的望着情欲膨胀的少年,听他一字一字说:「你不用跟我上床,我也会为你去死。」 程零羽怔了片刻,突然笑道:「允落辰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他说,别爱上太聪明的人,他们只会利用你。」战非平板回答。 唇边溢出一丝诡异而瑰丽的笑,程零羽对战非说:「珍惜这个忠告吧,那是允落辰一生中最大的教训。」 *** A市,侦探社「」 市内第三高度的摩天楼,四十四层包括顶楼天台,实用面积接近二百平米。 你赚来的钱够缴房租吗?这是齐轩参观过他办公室后第一句话。 允落辰笑着转身去倒酒,他当然不会告诉齐轩没有房租,因为他买下了这里。 言欢推开门时,雷纪秋正站在落地窗前向外张望,闻声回头,一刹那强光从他背后散射出来,刺痛言欢的眼睛。 纪秋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消瘦挺拔的外表,放浪不羁的神色,像是玩世不恭却能让人全然信任。 他们之间还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言欢从牙缝里挤出低哑声音质问身边的允落辰:「你骗我?」 允落辰无辜笑道:「只是忘记说,三个月前就已经出院了。」 「他真的受过伤?」 「我以为你见到他安然无恙会高兴,还是你希望看他奄奄一息?」 言欢不再出声,他眼神躲避开,余光还是看见雷纪秋向这边走过来,接近的步伐如同踩住他的气管,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把这小鬼带回来了,」允落辰说道:「按约定齐轩归我了。」 雷纪秋笑笑回应道:「可惜我没有把麻烦甩给别人的习惯。」 「你的麻烦已经来了。」齐轩不知何时倚在门外,对雷纪秋语带双关的同时,冷冷看着言欢,像是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在门框上,以免会扑过去宰了这个混蛋小子。他可以全然包容雷纪秋的过去,但那不代表着他面对元凶也能毫无介怀。 「去天台陪我喝一杯怎么样?」允落辰转身到他身边,伸出手掌。 「乐意至极。」多年老习惯的击掌,齐轩走前,略带警告意味着瞪了雷纪秋一眼,对方却戏谑对他做了个不耐烦的表情。 「妈的!」望天台走的楼梯上,齐轩忍不住憋在胸口的郁闷。 「既然对言欢恨之入骨,还委托我找他回来干什么?」走在前面的允落辰没回头,轻笑问道。 「因为我他妈的是个神经病。」 「因为你爱雷纪秋。」允落辰仍然没有回头,话语里却不再带笑。 *** 长时间的静默,言欢似乎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剧烈声响,从表情到四肢甚至每一只手指头,都僵硬得不能动弹。 「说话是件累人的事,尤其是站着说。」雷纪秋已席地坐下,像是他多年的习惯,左腿伸直右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 言欢也缓缓坐下,把腿盘在一起,他还记得这个姿势曾被雷纪秋取笑像个没出嫁的小姑娘。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霍然抬头,刻意表现出厌恶和拒绝:「你问这个干什么?」 雷纪秋神色坦然道:「我关心。」 「你关心的就是我的将来?」言欢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那以前呢?以前的事你都忘了?还是你要装作一点都不在意?」 「你希望我在意?」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秋季节午后的天空,却让言欢毫无立足之地。 「因为我父亲,连憎恨我都办不到吗?」 「并不是——」 雷纪秋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请问是允落辰先生吗?」 「什么事?」懒得去天台喊人,雷纪秋应了下来。 「您的包裹。请签收——请务必小心拿着,里面是易碎物品。」男人说话时脸上闪过一丝诡异,雷纪秋一伸手接过,就匆忙转身快步离开了。 疑惑的神情只在雷纪秋脸上停顿了少许便散开了,水平捧着盒子不动,无奈自语道:「应该说是易爆品才对吧。」 「怎么了?」觉察到事态不对的言欢走过来。 「去天台叫允落辰下来,但愿他还没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第五章 第六章 深夜,处理完帮中大小事务的舒漠阳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叠,抬头问副手孟擎: 「落辰收到我的警告,有三个月了吧?」 孟擎一丝不苟答道:「一百零七天。」 「他没有任何答复?」 「没有。」 「杀了齐轩。」 「是。」 「等一下,」舒漠阳思忖片刻,冷冷道:「我要那个员警死在他眼前。」 「那恐怕有些困难,」孟擎向前走近一步解释道:「落辰少爷已经离开A市。」 「他单独一个人?」舒漠阳略为诧然的挑眉。 「是跟一个叫言欢的男人——」向来干练的孟擎露出几分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递上一纸信封:「这是近期监视落辰少爷的情况。」 信封里是照片,允落辰跟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激烈交欢的图象冲击进舒漠阳的视线、大脑、心脏,他定定看了半晌,声音异常平静低沉。 「他是什么人?」 「齐轩现在的同居人叫雷纪秋,言欢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曾在法国进修艺术,中途不知什么原因惹上了『猎鹰』,落辰少爷为了救他也开罪了『猎鹰』。」 舒漠阳冷淡的面孔微微变化:「你说落辰开罪了『猎鹰』?马上把十二名潜行者全部都召回待命。」 「是。」孟擎离开前最后转头问道:「那齐轩呢?」 舒漠阳眉宇展平,无波无澜淡淡道:「既然有情人,就别去打扰了。」 独自一人在不开灯的空荡房间里,舒漠阳划了根火柴,点燃那几张照片,看着两个男人亲热的身影渐渐曲卷消失,唇边似笑非笑凝聚起杀气。 「落辰,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 「你是不是说过『低调』这两个字?」言欢面无表情问道。 「临行前不是跟齐轩还有纪秋说过,我们这次是避风头,行踪越隐秘越好,行事也一定要低——」砰的一声,允落辰舒了口气,将香宾瓶塞拔出来费不少气力,对言欢粲然一笑:「冰镇的温度刚好,要吗?」 言欢连话也懒得答,直接将手向前一伸,湛橙液体注入杯中打出小小旋涡,倚着车窗边百无聊赖观看街上的风景。 此刻他坐在豪华加长房车里喝高档香槟,一路上引无数人注目,这就是坐在对面那个标准纨绔子弟富家公子做派的男人所谓的低调。 「再怎么藏也会被找到,」仰面躺倒在酒店顶层旋转观景套房的柔软床铺上,允落辰散漫笑道:「不如省去对方的麻烦,现在的情报费可是很贵的。」 「程零羽说你有不输给他的情报网。」言欢口气淡如水,没有恭维或探询意味,只是无聊时的一句闲话。 允落辰笑笑:「不然怎么负担我这种挥霍无度的日子?」 「这段所谓的避难期,」言欢递过个嘲讽的眼神:「我们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尽情享乐,美味佳肴,陈年红酒……」 「不停的作爱?」言欢猫一般蛊惑的爬到允落辰身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允落辰神色沉寂片刻,淡淡道:「你跟我的确很合拍。」手搭上去,抚过言欢的背脊。 手腕霍然被抓,压制到两侧,看见言欢对他邪气笑着低头,顺脸颊细吻到耳根轻咬:「这次让我上你。」 允落辰的表情仍是淡漠得像一股浅蓝色的薄雾,任由言欢连撕带咬的褪去身上的衣物。直到最后那一刻,鹰啄豹扑般翻身反压住言欢,扬起一抹冷淡的笑。 「除非我主动趴下,不然没人能上我。」 言欢一挣,被扣住的肩环骨胛处剧痛,识事务的卸了劲:「偷袭,卑鄙。」 「承让,过奖。」 允落辰低头埋进他身体里,言欢很快作出反应,配合得毫无间隙。 不必说话,不用思考,没有顾虑,两个人的关系像荒漠一般死寂干枯,性爱就成了唯一的绿洲。 言欢满足于激烈交合后躯体疲惫的陷入沉睡,丝毫觉察不到身边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湛亮,静静注视他许久,温柔像是窗隙中漏过的一丝阳光。 修长手指轻点在言欢的肩头,轻得如同蝴蝶停在叶尖上。 *** 「你当时说的是去赌场还是酒庄?」言欢脚尖踢着黄土地,不咸不淡问道。 「不记得了。」允落辰耸耸肩膀,温文笑着抚落身上的落叶:「因为一早就知道哪儿也去不成。」 「闭嘴!」呵斥的人,早上压低帽檐替他们开门的司机,此刻手中握着沉甸甸的自动手枪。但他分明比枪口下的两人更焦躁,因为对方不在意得似乎面前只是玩具跟小丑在表演。 荒郊野外,风里有树香,天空广阔流云缓慢徐行。言欢打着哈欠,允落辰伸展下腰身,淡笑着抱怨: 「『猎鹰』真是个没有效率又缺乏时间观念的三流帮派。」 「你就这么急着去投胎?」薛纵磊冷笑着出现,从四周树林里闪出十几个人,每个都手持枪械严阵以待。 「一个人一把枪已经摆平的事情,居然还要劳师动众,怨爷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允落辰似乎很无奈笑道:「可惜我怕死得很,白白浪费了你们的埋伏,大热天蹲草丛里一定很辛苦吧?」 薛纵磊瞪得眼眶四周青筋突显,喉头上下滚动,半张的嘴只能喘息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面见怨爷,通过电话汇报,得到的指示是:对付允落辰再小心也不过分。 怨爷第一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允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哪。 「你也快活够了,」薛纵磊目光转向言欢时,神色里总透露出微妙的愤恨:「不想这个姓允的出事,就跟我们走。」 「他不能走。」不待言欢回答允落辰已插截进来挡在他身上,摊手戏谑微笑的同时,神情一本正经:「因为我还没快活够。」 「你以为你有本事护住他?」薛纵磊不屑冷哼,眼中嗜血杀机凝结:「言欢的眼睛跟手都是『猎鹰』珍贵的资源,不能受丝毫损伤,但你的——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等一下!」言欢霍然叫道,他看得懂薛纵磊打出的手势。 「言欢,我的耐性已经到头了,」薛纵磊冷冷道:「今天你就接受一次血训吧。」 这句话说完时,允落辰已经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制住手臂按在车身上,言欢也被从后反扭着胳膊钳住。 「阿钻,干你最喜欢的事,把那对漂亮眼睛挖出来,回去泡酒吧。」薛纵磊对其中一个半边脸纹着青龙的手下说道。 「薛纵磊!」言欢挣脱不开身后的桎梏,狂声叫道:「我替你们做事,什么我都干!放了允落辰!」 薛纵磊的回应是冷笑,指挥抓着言欢的人,道:「让他靠近点,毕竟活人剜目也不是经常能见的。」 言欢被架到允落辰面前,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过半臂距离,足够他清楚看见允落辰那对闪若极星的眼睛,以及其中平静映出的自己一脸惶恐。 允落辰微微叹口气,轻声说道:「我有这种下场,你不是早该想到的吗?」——从你计划利用我的时候。 后面的半句,从允落辰透出玩味嘲弄的眼角里说出来。 言欢嘴唇抖着说不出话,他以为允落辰无所不能,他一相情愿这么认为,只是逃避他自己解决不了的困境。 面孔狰狞的阿赞走到两人身侧,他看着允落辰的眼睛,脸上透出变态的喜悦和激动。右手中的弹簧刀噌得跳出雪亮的锋刃,左手伸向允落辰的下巴。 「闭上眼吧,」允落辰望着言欢,像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目光深邃:「血溅进去会不舒服。」 接着一声穿破皮肉的闷响,滚烫的液体飞射进言欢眼中,整个视野变成暗红一片,模糊不清。 刺痛,不止是眼睛,从心脏蔓延开到四肢甚至手指尖,只是勉强撑出的视野如同一块漆板,红色渐渐向下流淌,勉强看清了倒地的是阿赞,他的脑袋像个被一棍打开的西瓜。 允落辰仍站在他面前,微垂头,闭合着眼睛,左右压制他的两个人,连惊恐的反应还没做完,接连身子一僵,人像是被抽了脊骨,软软倒下去,车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破风声,言欢感到什么擦过耳边,像是蚊虫之类,只是身后扼着他手腕的力量霍然消失,获得自由的双手无意识的去揉疼痛的眼睛。 视野仍像隔着一层雾气,但已能看清允落辰抬手擦去脸上溅满的血迹,睁开眼淡淡看着他:「不是叫你闭上眼吗?」 言欢茫然,他还没能接受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本能去看周围,又有几个人的脑袋飞出连串血花,瘫倒下去。 后脑上传来一股力量,脸被允落辰按进他肩膀里,连带整个人被抱住。黑暗里听见允落辰的声音幽淡溢过来:「别看了。」 拥着言欢,允落辰站在一片被迅速染红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恐,满是淡漠,厌倦,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孟擎?」言欢听见薛纵磊低沉充斥恨意和强压恐惧的声音:「『猎鹰』跟『旗帜』向来不结怨,你却平白无故杀我这么多人。」 挣开允落辰,言欢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猎鹰」站着的人只剩下薛纵磊,以及一个高挑苍白的中年男人,笑容亲切祥和得像娱乐节目主持人,虚伪得很完美。 「谁动落辰少爷一根头发,都死得不算冤枉了。」孟擎温和说道,眉目里似乎很通人情很讲道理。 「你——」薛纵磊一抬手,子弹就擦破了手背,他讪讪问道:「『旗帜』的潜行者来了几个?」 「十二个。」 「竟然全部出动?」薛纵磊皮笑肉不笑:「倒是抬举我了。」 「杀你和这群废物连半个也浪费了,」孟擎微笑着解释:「但为落辰少爷的安全,动用什么力量也无所谓。」 「别说的好象你有天大本事,」薛纵磊讥讽道:「谁不知道『旗帜』的当家是舒漠阳,你这个副旗主只是摆在桌面上的傀儡。」 眼角抽动一下,只是微弱得无人能察觉,孟擎仍然温文儒雅:「傀儡就要有傀儡的自觉,你也不妨回去问过躲在你背后的怨爷再做打算吧。」 孟擎不再理会一脸铁青的薛纵磊,走到允落辰面前,恭敬低头:「少爷,旗主让属下带您回家。」 允落辰苦笑:「我要是拒绝呢?」 孟擎似乎没听见,踢开车边的尸体,为允落辰拉开车门。 「他是什么人?」言欢指了指前面开车的孟擎。 「我怎么知道?」 「允落辰!」言欢眼底满是被戏耍的怒火。 「我真的不认识他。」允落辰安抚的拍着他的脸,眼底浮游出几分自嘲:「那个他称做家的地方,我也已经八年没回去过了。」 言欢目不转睛瞪着他,一字一字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允落辰神情古怪笑了一下,依靠向椅背,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薛纵磊像是脚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凶狠望着车飞驰而去的方向——允落辰,那个允落辰,居然真的是允天机的儿子! 允落辰不说话,反倒是前排开车的孟擎温文和善的开口道:「小朋友,你既然跟『猎鹰』有交情,就应该知道『旗帜』吧?当然不是在广场竖杆上随风飘的那东西。」 孟擎说的笑话很冷,车里一时没了声音,言欢面色冷淡,斜斜看着一旁不做声的允落辰。 黑道十集团以帝空为首地位几乎无人能动摇,之后边是「旗帜」跟「猎鹰」不分轩轾的你争我夺多年,「猎鹰」势力广布,收罗奇珍异宝偷盗抢掠无不用其极,而「旗帜」却垄断着黑道的一条白金命脉,就是制药贩毒。 孟擎脸上总堆砌着笑容,说话不紧不慢:「落辰少爷的父亲,就是『旗帜』的前旗主允天机。」 「前妻、前总统、前旗主。」允落辰突然转回头插言道:「前的意思,不是被取代,就是被嫌弃。」 孟擎并未在意嘲讽,似乎险在一场倾慕的追忆里:「允旗主外表斯文,乍看就像个读书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指挥部署,在喝过一盏茶后就灭了飞燕盟整个帮派。」 瞳孔的色泽似乎在不断加深,允落辰声音低沉,淡淡道:「可惜他死后,不等一杯茶凉就被彻底遗忘了。」 「落辰少爷,您虽然不知道属下,属下对您却是耳闻已久了,」孟擎脚下的油门渐渐加大,继续说道:「十五岁就在美国取得生化制药博士衔的天才少年,不仅提炼出海洛因V75-2型和冰毒2000,还不可思议的一手创建出人力情报网地界。」 每句话都像一阵冲击,言欢眼中的惊骇层层升级,允落辰的脸上却毫无表情,像带着一副没有瑕疵的面具,淡淡问道: 「舒漠阳几时开始用多嘴的人了?」 孟擎在车子高速行驶中却回头向两人点头微笑:「少爷,您总该给这位小朋友一个明白交代,毕竟——他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 他转过头,一打方向盘车身急转,几乎擦着栏杆拐过了弯道,身体惯性的倾斜,伴随着叹气:「落辰少爷,您真不应该惹旗主生气的。」 *** 这座别墅更像是欧洲古堡,高大,幽深,暗淡。走廊冷长,大理石质的地板映得出人影,脚步声也响得清晰。 孟擎在前面带路,言欢跟在后面,允落辰抬手揽过他肩膀,搭的不紧身体却贴得紧密,在他耳边轻笑问道: 「不害怕?」 言欢嘴角扯了丝讥笑:「舒漠阳我倒听说过,黑道四大美人之一。」 允落辰忍不住喷笑出声:「黑道上的八卦传言不比娱乐圈的少,其它三个是谁?」 「帝空的银质杀手暖言,四和帮龙天组老大童熙华,还有一个刚见过,东南亚交易中间人程零羽,」言欢用手肘捅着允落辰,挑挑眉毛:「他长得比程零羽那妖精还勾人?」 允落辰没看他,自顾勾唇淡淡道:「你马上就可以自己评断。」 他画不出这个男人。 这是言欢第一眼看见舒漠阳心中所想。他的相貌毫无精致柔媚的女气,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淡紫绣龙唐装,额前短刘海垂落在眼前,眼眸湿润,不见犀利的平和,如同不见杀气的致命武器。 单凭外表他不及程零羽,但程零羽那种刻意伪装出的柔软魅惑,与这种单刀直入的凌人之势相比,却显做作相映失色了。 面前矮几上煮着一壶茶,香气隐隐溢出,满屋沁馨。 舒漠阳抬头,神情温柔得像用手去捧一片落雪:「落辰,再等半分钟,这茶就恰到好处了。」 言欢察觉到,言欢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淡淡笑了,眼睛盯着茶壶,蒙了水气一般湿润:「等待的确是件无聊和累人的事情,但有时等待是值得的,比如说等上半小时,品尝今年新采的西湖龙井,比如说花八年时间,只要我爱的男人肯回头。」 「如果你等的是这家伙——」言欢向前一步,痞气十足扬起下巴,反手拇指指着允落辰对舒漠阳说道:「劝你及早放弃吧,他已经归我了。」 舒漠阳略偏头,笑如微风含着倨傲:「你知道说这话的下场是什么?」 言欢无惊无畏,漫不经心耸肩:「你可以理解为允落辰找到个不怕死的情人。」 沉默,几分钟过去,只听到水沸腾翻滚的声音。舒漠阳揭开壶盖,水气蒸腾弥漫开,他的表情在云雾中显得虚无不定: 「小朋友,我可以原谅你还处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落辰——就像这壶里的新茶,稀世珍贵千金难求,但烫手得很,没有本事还是不要碰得好。」 言欢甩开允落辰拉住他的手,走到茶几前,手撑在桌沿上略俯低身子与舒漠阳对视,突然粲然一笑,低头看向那壶茶,水面翻腾不休。 言欢伸手,修长干净的手指没入沸水中,顷刻就灼得红痛,他却似乎不觉任何痛楚,孩童般狡诘淘气的笑着,将勾出的茶叶放进嘴里咀嚼,边咂嘴道: 「又苦又涩,怎么会像允落辰?」眼中玩味着暧昧向舒漠阳挑眉道:「你大概不知道,允落辰的味道可是很甜的。」 舒漠阳向后倚进靠背里,缓慢低沉拍了下手掌,侧门处进出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俯首待命的模样。 「剁碎了,喂狗。」 这话说得很轻,执行命令的男人动作却迅猛。只是允落辰比他们更快,从后一把抓住言欢手腕将他扯到身后。 「落辰,你认为你护得住他?」舒漠阳面无表情,说话语气冷彻骨髓:「手握权利就能掌管生杀,拥有实力才能保护他人,为什么你就不能认同我的选择?」 他紧紧盯住正竭力防守两名特种部队出身手下的允落辰,神色变得古怪,像是嘲弄又像是悲伤:「如果当初你不坚持离开,这个旗主的座位就是你的。」 允落辰的动作滞了片刻,右边的男人已抓住言欢的肩膀,允落辰猛然回身小臂弯成手刀劈截,完全不顾左边打来的直拳结实挨在脸上。 闷声低唔了一声,允落辰退后半步,口鼻间鲜血直流,手却牢牢将言欢揽在身后。 打中允落辰的男人正心生得意,再提起硕大拳头时,却觉得胸口像碰到冰块,冷得浑身激灵,低头只看见心脏位置刺出的剑尖,很小一截,精亮刺眼。 「旗主?」另一人惊吓得立刻收了手。 不知几时站到他们战圈边缘上的舒漠阳,从瘫倒在地的尸体上抽回手中的细长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允落辰,一字一字道:「伤你的人都该死。」 剑缓缓抬起,指向言欢,话语中的恨意更甚:「碰你的人更不能活。」 允落辰移动半步,正中挡住言欢,带血的剑尖几乎抵到他腭下,说话时喉结滚动就破皮见红:「你说你不会用『旗帜』的势力对付我。」 舒漠阳冷笑:「耐性磨空后,我不保证我不食言,毕竟我有食言的权利和能耐。」 允落辰扬起淡然的微笑:「你不会这么没品吧?——老师。」 老师…… 第一次这么叫他时,十四岁的少年微躬下身体,邃亮到寂寞的眼睛看着地面,身高只到他肩膀,握剑的手还因为不习惯重量而微微抖动。 落辰,你像是一夕间就长大,把我跟你相处的日子都抛弃在身后。 「老师,不如来打个赌吧。」允落辰的神情、气质,甚至说话的口气,似乎都没有一点变化。 老师,不如来打个赌吧。如果我能把剑放到一个你右手无论如何也拿不到的地方,下午就跟我去登山踏青。 应承后少年抓过自己右手,平放在半空,将剑搁置在手背上,笑嘻嘻晃动手指,从上面掉下来就不算是从这个地方拿到了。 舒漠阳聚敛起心神,冷冷道:「我为什么还要赌?你跟他的性命都攒在我手上。」 「那也是你仅有的筹码,不是吗?」允落辰笑容不变,略垂下头,手放到自己的后腰下:「我的赌注是后面的初夜,有没有兴趣?」 剑缓缓滑回鞘里的声音充满意犹未尽的杀气,舒漠阳也仍是冷酷如冰川,却隐约微微动摇:「把话说清楚。」 「你最引以为傲的八卦镜术阵,我有把握在两小时内破出生门。」 允落辰的话让舒漠阳一愣:「你还记得周易八卦布局?」毕竟这在资讯技术时代已经如同远古传说了。 回答是男人微微一笑:「你教的东西我想忘也忘不了。」 「你的意思是,你两小时内走不出镜术阵,今晚就心甘情愿躺到我身上?」舒漠阳抬手,抚上允落辰的脸。 对方偏头闪开,嘴角扬起戏谑笑容:「保证配合到你满意为止。这都要在两小时后再说了,胜负分晓之前,我要把言欢一直带在身边。」 「你怕我会对他不利?」舒漠阳冷冷转身走到酒柜旁,拎出瓶伏特加扔过去:「你最喜欢的,喝光它,如果你想带上言欢。」 「这也太苛刻了吧?」允落辰接过酒,苦笑着费力拔开瓶塞。 「对你还是小心点好,」舒漠阳突然笑得温柔:「你从小就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允落辰再不说话,仰头咕咚咕咚将整瓶烈酒灌进嘴里。 前倾了身体,舒漠阳贴上他的身体说道:「你的初夜我要定了,我等得太久。」 完全不经稀释的酒精腐蚀了犀利,那双璀亮双眸有些发直,绯红色已浸透了允落辰的面孔,他侧脸向允落辰吃吃笑道: 「你得不到的话,就要放我跟言欢离开,还要保证再不伤害言欢。」 「一言为定。」两人同时抬手,击掌干脆利落。 「只不过——」舒漠阳倨傲笑诡异道:「落辰,你对八卦阵术的研究,真的下过功夫吗?」 第七章 「两个小时后,我亲自来接你。」舒漠阳王者姿态的从容自信,被隔绝在重重闭合的铁门外,声音却仍回荡在这座诡异阴冷的地宫中。 「该死的,这是在拍武侠片还是恐怖电影?」言欢低声咒骂道:「居然会有人变态到把地下室建成这副模样。」 放眼望去,像是游乐场的迷宫,一面面连接起的巨大镜子隔出的通道,接缝处装点着壁灯,幽淡光亮在相对的镜子中映出一排,迷晃人眼。 言欢无知者无畏的向前走,到尽头拐弯去回头看见允落辰仍站在原地,不由皱眉道:「你还等什么?时间很充裕吗?」 允落辰慢慢晃着步子跟上来,懒散环顾四周自己跟言欢镜子里的无数虚影,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个八卦镜阵本来是用来做惩罚背叛『旗帜』的人,镜壁每过十五分钟就会移动变化,不懂五行八卦推算的人,几个月也未必找得到出口,很多进来的人在饿死渴死之前就发疯了。」 「那是不懂的人,你呢?」 「所以坐下,等十五分钟看这块镜子怎么动吧。」允落辰摸了一把嘴边的血,在光洁镜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 扶着镜壁缓缓坐下,允落辰面色赤红,胳膊支撑在曲起的膝盖上,手按在额头上,喘息越发沉重。 「喂,该不是喝醉了吧?」用脚踢着地上没有还手能力的男人,言欢口气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是很习惯整瓶灌威士忌吗?」 允落辰没抬头,颇为无奈闷声道:「舒漠阳的藏酒,浓度至少是普通伏特加的两倍。」 坐下时右手习惯行扶地,触痛了被开水灼燎的伤处,言欢不由低低**了一声,没想到这会引起身旁醉得几近昏睡过去的男人的注意。 允落辰侧过脸,手撑到右边眉骨处,斜看过来,目光送他的脸移到手指上,表情一贯的调笑不正经,却似乎因为神志迷茫而平白多出温情和关切。 「对一生都重要的东西,就不知道好好保护吗?」左手抓过言欢右腕拉到眼前细细打量。 「这没什么重要。」言欢冷哼一声,动作粗鲁抽回手。 允落辰竟似乎有些心疼的啧声轻叹,过了一分钟左右又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挑衅舒漠阳?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关你什么事。」 「看不惯向来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蛋,到了别人面前腿软的像只病猫。」言欢撇嘴不屑道:「何况你本意就是利用我引他注意保护齐轩,我的行为应该让你惊喜交加吧?」 「你甘心被我利用?」 言欢神情复杂的沉默半晌,开口语气异常平静:「这样最好。」——保护齐轩就是保护了纪秋,能减轻些过去犯下的罪过,还有什么不满足? 允落辰头向后仰靠,懒懒笑道:「我以为你在嫉妒。」 嫉妒这个词像跟针,冷不丁扎进允落辰脊骨中,腰身僵挺了一下,歪头看着允落辰半张嘴却说不出话,半天找回舌头,破口就骂。 「你他妈的喝成这样?我看真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就等着被那些姓舒的杀人狂操上整晚把。」 「我倒是无所谓。」允落辰闭了眼,神情淡漠疲倦。 言欢无意识咬咬牙,低声问道:「你跟哪个姓舒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表达疑惑的轻恩了一声,允落辰问道:「你几时也变这么八卦了?」 「人被困在这个劳什子八卦阵里,变八卦点有什么稀奇的?」言欢有些刻意表现出随意和满不在乎:「在这里空等也没其它事可做,两个小时后死活都不知道,那个孟擎都知道死要让人死明白。」 「过多解释就像在掩饰了。」允落辰睁眼,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笑盈盈望着言欢:「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舒漠阳,是我剑术课和国学课的老师,那时我十四,他二十一。」 允落辰记得第一眼看见是背影,在秋天下午细雨迷朦的凉爽,庭院落叶满地,年轻男人挥剑的轻灵姿态。 几乎每个男人都有仗剑天涯的侠客梦想,而眼前的人就活脱脱是从梦境里走出来一样,彻底打消了允落辰对学习剑术是暴力血腥的抵触念头。 「不能否认他很漂亮,骨子里透出股黑道人最喜欢的风情。」允落辰嘴角始终蓄着自嘲笑窝:「我不像帮里一群笨蛋,一见他就神魂颠倒,只是后来相处久了,比那群笨蛋更无可救药的迷恋他。」 舒漠阳教得很认真,手把手,贴在身后,只是这样更会让他年轻的学生心神不定。休息时两人会想兄弟一样嬉闹,比赛爬树,看谁坐到更高的地方。 两个喜欢高处的人,两个习惯于寂寞的人。 「落辰,没见你以前,就知道我们合得来。」舒漠阳喜欢用手,顺他的额头插进头发里:「我跟你的名字就很般配。」 「名字有什么重要?」少年撇撇嘴,不自然偏开头目光落在原处:「就算你叫猫三狗四,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言欢伸手在舒漠阳发直出神的眼前晃荡:「同性恋外加师生恋,不拍成三级片,真他妈可惜了。」 允落辰拨开捣蛋的猫爪,扣起中指狠狠弹在言欢脑门上:「不想听就算了。」 「横竖无聊到死,」言欢捂着脑袋呲牙裂嘴:「继续吧。」口气并不坚决,像是小孩对鬼故事,明知道听后心里遭罪还耐不住好奇。 只是言欢说不清楚,听允落辰的情史怎么会感到难过的有点想回避。 允落辰笑了笑,目光变得更淡,他的眼睛奇特,即使不聚焦,也晓得锐亮如星。 「谁都看的出来舒漠阳身世来历绝对不简单,但他不说就没有人能查得出,后来他主动告诉了我。」允落辰顿了一下,酒精熏得他脸如同残阳霞罩:「在我按耐不住年少冲动,第一次吻过他之后。」 少年的行动往往直白大胆,凡事先行动后再三思,十七岁的允落辰在后来的几天几夜里始终想着舒漠阳被吻后的神情,盲目揣测那些惊诧和犹豫的含义,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牵笑的真实。 舒漠阳不再回避他时,异常的平静坦然:「落辰,有两件事我要给你说。第一,是关于我的过去。」 在国境边界上的村落,终年动荡战乱,与现代文明和和平完全隔绝,舒漠阳出生时两个政府军就在交火,村人都是半兵半民,惯于用传统细长利剑,捕猎果腹和杀人自卫。村长老头曾笑说,舒漠阳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这不夸张,甚至可能再几百年下去,也不会在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战胜一干成年男人,名副其实的村中第一用剑高手。 「我遇到了几个散兵,他们说太久没有女人,要借我的身体发泄。」舒漠阳说到这里,看见少年的瞳孔急遽收缩,不由安抚梳插进他额顶的黑发里,淡淡笑道:「五个人,两把步枪,两把手枪,我用剑杀了四个,逃掉一个,因为胳膊跟右腿被打中,我没追上去。」 「我不敢回村,因为知道那个逃跑的散兵会纠集人马去村里。」舒漠阳仍笑着,却像是倔强的斗士在残酷刑罚中强作悠然:「的确被我料中了,只是我以为他们只会找我寻仇,十天后我回去,看见的是全村人,没有活口,手里握剑上身上都至少中了七枪,女人跟小孩,多是被强暴至死。」 「剑赢不了枪,我知道。」舒漠阳神情冷绝,嘴角却扬得很高:「所以记下那群兵的编制,找到调兵配置的官员,请他派遣那正团的兵去做最前线的排雷,他们全部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我付出的代价,就是陪那个官员一个月,期间他可以把我当狗,也可以把我当女人……」 「老师!」允落辰猛然伸手抱住他,声音哽咽,力量却大到像要将他拦腰折断:「老师!」少年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辞藻,亦不需要说,他的行动是最直接和真诚的答案。 被勒得有些痛,舒漠阳却不甚在意的吐了口气,下巴搭在允落辰肩上抬头看万里晴空,轻声说道:「第二件事,本来想等你成年再说,也要第一件事吓不跑你才能说。要是你愿意,我们就再多一层关系,除师生、兄弟、朋友之外的,更亲密的关系。」 少年用尽全力的点头,怕说服力不够,又开口一本正经道:「我愿意。」 舒漠阳失笑,刮他的脸:「又不是结婚典礼,你宣什么誓?」 讲述停在这里,允落辰半晌不再做声,言欢不耐烦催促道:「怎么不说下去?」 「在等你嘲笑讥讽。」 言欢愣了一下,听见允落辰继续调笑:「你怎么会放过大好机会不挖苦我?」 「等到最后一起。」言欢示威性冷哼:「那样效果会更好。」 允落辰淡淡哦了一声,继续道:「没有比两情相悦更好的情况,所以事态只会变糟,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就像是毫无根据的认为他一定了解我。盲目前行时,就会摔得鼻青脸肿。」 「我大概是比很多人聪明那么一点,从小在帮里也无所事事,发现药剂化学反应,就像是一场奇妙绝伦的游戏,我沉迷其中,允天机自然乐见其成,也是因为我找出办法将毒品的精纯突破以往的限度,开始频繁遭到绑架跟暗杀,才会有舒漠阳来到我身边。只是我已经渐渐明白毒品是会把人变成什么样的东西了。」 言欢突然记起第一次见面,允落辰弹碎那颗迷幻药时眼中的杀气和恨意,本以为那是对自己的厌恶。 「小狸猫,你以为你的罪孽很深重?就因为伤害过雷纪秋一个人?你知道我制出的毒品,害死多少人?」允落辰笑了笑,垂头眼中仍闪亮,像是被刀锋划裂的碎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要离开,但知道允天机不可能轻易答应,只能创造机会,我借口创建一套情报机构,敷衍不再研毒的事情,花了一年时间,掌握足够的把柄逼他让我离开。」 允落辰自懂事后,就再没叫过允天机爸爸,允天机也不在意,在他眼中人只分敌我,要么助他要么阻他。允落辰的母亲是帮派联姻的牺牲品,允落辰百日宴,是允天机等待已久的机会,吞并合作伙伴,接受地盘人马,至于妻子一家,无人幸免。这些被尘土掩埋的血腥勾当,允落辰从地界情报网中无意中得到。 「你是铁了心要走?」允天机半躺在摇椅上,眯眼看着跟他骨血至亲的少年,心里盘算的却只是利益得失。 允落辰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完全没有回转余地,比任何言语更坚决。 「规矩是离帮需离皮,落辰,你真准备挨那一百鞭?」 允落辰缓慢摇头,他看着前面的男人,自己身体里,只有一个细胞是他给的,但这就足以厌恶到想把自己剥皮拆骨。 允天机放声笑道:「是啊,你当然不想,你从小就最怕痛,什么事只要打你一巴掌,你也就乖乖听话了——」 允落辰截断对方得意的嘲弄,一字一字道:「你抽我两百下,我要带舒漠阳走。」 「以前我真的很怕痛,几公分的口子都要吹半天,但经过那次以后——」允落辰对言欢眨眨眼:「我就更怕了,那滋味实在是不好消受。」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当时的写照,两百鞭,要不是动手的人多少顾及他的身份稍微留情,怕是绝对没命硬撑下来,皮开肉绽后是麻木,然后反出痛来,骨子里冷得哆嗦,肉上却像是始终被火灼烧。 十七岁的少年发了高烧,整晚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但他找不到舒漠阳,到处都找不到。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醒时发现趴卧在床上,只是遍体鳞伤不管用什么姿势都会有伤处被压在身下,跟床单粘在一起,哪怕抬抬手指的微动,也有二次受刑的痛楚。 听到开门声,他挣扎起身:「老师?」 「别乱动,」舒漠阳按住他的肩,口气低沉除了疼惜外似乎更多是无奈:「怎么都不先跟我商量?」 「离开后再说也不晚。」少年有几分黑暗中看见曙光的雀跃。 「那要他愿意才行,」允天机出现得突兀,就在少年面前将手按找舒漠阳腰上揉捏:「我已经收了小舒做干儿子,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昨晚他一直在我那里。」 少年霍然抬头,他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舒漠阳的表情。 「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允天机充斥报复的快感:「我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要留下。」 「旗主,让我跟他说吧。」舒漠阳低声请求道,卑微里透出暧昧。 允天机在时,允落辰感到喘不过气的压抑,可现在只剩下他跟舒漠阳两个人,情况反而更糟。要面对的已不是倾心的恋人,是一个背叛的事实。 「落辰,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天真,把什么都理想化。」舒漠阳终于打破长时间的沉默。 允落辰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审视目光紧紧盯着舒漠阳,像是从来没见过他,又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记住,开口说话时却是异常平静。 「老师,你选择在一起的人是我,还是『旗帜』的继承人。」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极轻柔的,手指抚过允落辰的伤处:「以后你会明白我的选择,剑赢不了枪,枪赢不了权利,只有掌握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珍爱的人。」 少年默然点点头。 舒漠阳像往常一样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你现在要走,就走把,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接你回来。」 允落辰的眼睛闪了几下,变得润湿,光泽渐渐恒定,微张了嘴唇,轻声道:「再见了,老师。」 再见的意思,未必期待重逢,有时是再也不见,即使没那么矫情做作,最起码,也是决不回头。 「我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就是没提前去问一声。」允落辰食指敲打着脑门,低声笑道:「早知道,也不用多挨那一百下,很疼的啊。」 言欢默然不语,只是他知道,允落辰那时最疼的必然不是身躯,能结疤留痕的伤都疼不到哪里去,痛到极至,是叫人哭不出来,就只有笑了。 「允落辰——」言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该不会是开始同情我了吧?」允落辰仍是不变的嘲弄:「十五分钟的说辞,就足够打动你?」 「应该早过了十五分钟。」言欢环视四周,似乎才想起身处何地,以及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舒漠阳肯跟我打赌,是因为他有十足把握。」允落辰的话突兀,让言欢迷惑不解的皱紧眉头:「要推算生门需要先确定八个阵位,至少要看阵型变化八次。」 言欢听懂了,眉头却皱得更深:「一刻钟一次,那八次就要两个小时。」 允落辰笑着补充道:「再加上计算和走路的时间,即使不出任何差错,没有五个钟头,就算是舒漠阳本人也脱不了身。」 言欢定定瞪着允落辰片刻,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浑身肌肉松弛下来仰头倚靠着镜壁,一派在滨海沙滩上无所事事享受日光浴的自得模样。 「怎么突然这么悠闲了?」 言欢眼也不睁,嘲讽应答:「也不是刚认识你允大少爷了,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耍得团团转,看你这副德行,早就有了应付办法,用得着我庸人自扰着急吗?」 抚掌声,以及让你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的赞美:「真聪明。」 「有实质奖励没有?」言欢没好气问道。 「有啊。」允落辰音线突然变得诡异,滑如泥鳅让你抓不住真实。 「什么?」 「我。」 言欢霍然睁眼,正对上允落辰凑近的面孔,那双鲜活如水中游鱼的眼睛,昏暗光线让本就异常邃黑瞳孔更为圆润魅惑。 「怎么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允落辰奚落得越发惬意,身体也靠得更近:「你之前说想上我,难道是叶公好龙,敢说不敢做?」 「你——」言欢舌头根僵化几秒,认定对方在戏耍他,冷冷回道:「你要耍痴发浪都冲舒漠阳去,他可迫不及待要你的初夜……」 初、夜?言欢骇得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你的初夜我要定了,我等得太久。 你得不到的话,就要放我跟言欢离开,还要保证再不伤害言欢。 一言为定。 「你居然跟允落辰玩这种地痞无赖才耍的文字游戏!」言欢几乎是暴喝出来。 允落辰捂了捂耳朵,无辜笑道:「这叫偷换命题,无聊低级但很实用。」 「所以你从开始就计划要我在这里上了你?」言欢只觉得说不出的荒诞,以及心底淤积起恼怒。 允落辰仰头靠在墙上,对他笑道:「既然想明白了,就脱衣服办事吧。」 「舒漠阳完全可以不理会你那个卑鄙的小伎俩!」 「我了解他。」允落辰淡淡道:「对他而言,没有公平只有胜负,但我不会输。」 言欢定定看着他,面色渐渐阴沉:「还是你并不在乎结果,因为你根本是在报复。」 允落辰微感惊诧,略一思索会意过来有些忍笑的无奈道:「你要这么想,倒也可以。」 「你甚至不一定要我,只要任何你个男人,能在舒漠阳之前先搞过你。」手无意识的拽紧,手背到胳膊上的青筋浮现出来,言欢极力压抑住自己挥拳的冲动。 「不是任何一个男人。」允落辰笃定摇头,笑容刹时敛减,冷冷道:「就算是条公狗都行。」 「混蛋!」怒火中烧下毫不留力打过去,谁知拳头却被对方单手接住,顺势一拉,言欢失去平衡跌压在允落辰身上。 「真有意思,」身下的男人懒散嘲弄道:「这是你保命的机会,也没有任何损失,以你那种百般算计决不吃亏的性子怎么会拒绝?除非——你对我有了身体之外的情感纠葛。」 正想起身的言欢像是被这话戳穿了某处脆弱的防线,迫使他以冷酷掩饰心中茫然的狼狈不堪。 「允落辰,不用拿话激我,不就想让我上了你。」言欢手压在他肩膀两边,低下身轻啄他脸颊:「老实说,我求之不得。」 边更凶狠咬吮搏动强劲的脖颈,边腾出手来撕扯开允落辰的上衣,粗暴用力抚弄胸前敏锐的颗粒,过程中感到对方抬手,搭到自己腰侧。 言欢很希望,莫名其妙的渴望,允落辰能喊停,发狠推开他,最好能在小腹处来上一脚,因为那里已经有些不安分的动静。 被压在身下的男人却是如鱼在水,没有半点不适应,手从腰下顺他脊背到后颈,霍然强势扣住他的头,不等他反应嘴唇上的温度已经变了。 跟允落辰亲吻早不陌生,像是海潮,看似波澜温柔,涨落却半点不由他人做主,从最初的清凉触觉,到唇边硬批刮磨,舌尖探索入侵相互推委。 每一次接吻,允落辰似乎都很认真投入,不让言欢感到颌骨酸楚眼前发黑不罢休,这让言欢经常有被喜爱和珍惜的错觉。他奋力撑起身,眼睛却不受控制,中蛊一般盯着允落辰。 这男人有吸引人沦陷的充分理由,他的存在感太强烈,不管置身何处,都让背景环境褪色如同发黄的老照片,只有他鲜活明艳,伸手轻易就翻云覆雨,拨弄人心。 「发什么呆?」允落辰用手爬捋过额顶的头发,漫不经心:「不习惯人配合你?你以前跟雷纪秋,他应该——不会回应你吧?」 像是竹简猛钉进指甲里,言欢被雷纪秋这个名字刺痛,片刻从心底泛起对自己的冷嘲:居然忘了,是为了什么才跟允落辰混在一起——相互利用。 「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言欢冷冷说话的同时,两手一气剥下允落辰的裤子扔到一边:「也别指望我有那种对处女的温存怜惜。」 嘴角勾起随性的弧度,允落辰似醉非醉笑道:「托这高度酒精的福,痛感麻痹得七七八八了。」 言欢分开那双修长结实的腿架在身体两侧,右手托在他微抬起的腰身,滑到臀部用力揉捏,审视所有物那般居高望下去:「允落辰,操弄你就算是没有快感,那份成就感也足以让人趋之若骛了。」 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望,征服凶悍的猎物昭显力量,征服聪慧的猎物彰示睿智,征服一个高高在上的猎物时,就如同君临天下。 言欢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太多前戏,仅是吮了下手指扩张那处未被开启过的紧窒,随即便架起允落辰双腿,用力将勃发**的**插入,挺腰凶狠往里处开疆破土的推送。 允落辰低呐一声,膝盖反射性抽搐着弯曲收缩,他似乎是不愿被看到表情,向后仰头到极限,下巴到咽喉几乎拉成一条平滑的线。 排斥外物的紧穴勒得言欢灼烧的疼痛,以及被裹得不留一丝缝隙,快感随颤抖的一收一缩越来越强,允落辰像是在咬牙做最后的抵抗,浑身从里到外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放松,别用力。」言欢轻拍打他大腿到臀部一块块轮廓明显的肌肉,手指划过收紧的下腹,慢慢夹住低垂的男**官,握在手里撸弄。 允落辰长长出了口气,似乎是有意识一丝一丝抽离身体里抵御的力量,迫使自己软下来任凭摆布,喘息随言欢两处的动作变得混乱。 言欢的性爱方式简单直接,这通常意味着粗暴但有效。 空寥的地下室,皮肉碰撞声响越发清晰,镜子对映出无数副交缠躯体的虚象。动作幅度的加大伴随迅猛频率,言欢没留意到交合出随抽插带出的红渍,这是一场超乎预计的性爱,他沉浸得忘乎所以。混身血管像是要爆开,燥热气息沸腾得翻动不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变得嗜血残暴,毫无顾及的糟蹋一具能深刻满足他的躯体。 有一股恨,从遇到舒漠阳开始,从允落辰微笑赌上初夜开始,从知道自己只是一件报复工具开始,从明白——允落辰自始至终深爱舒漠阳开始。而他言欢,能做的从来只有破坏和占有,破坏他珍惜的东西,占有他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攀上颠峰的瞬间,言欢狠命将全部挤压进去,上身突然失去力气一般压倒在允落辰身上,猛然一口咬在他肩头,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反击用尽全力死都不肯松口。血气流满了口腔,**的欲望霍然迸发,几秒钟空白的快感,之后是空白的一无所有。 言欢松了牙关,趴在允落辰身上喘息,脸侧贴在他胸前能听到剧烈心跳,他不知所谓的笑,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是在利用我,我可能就此疯狂迷恋上你。」 允落辰的声音里充斥疲惫跟忍耐,却仍清冷如一弯淡水,倒映了星空的笑意:「你为什么就不想,说不定,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第八章 蹲靠在壁颓然用掌根击打额头,言欢呆呆出神半晌,目光迟疑的,近乎胆怯的移到他前面侧躺的男人身上。 允落辰背对着他,浑身布满的旧伤已如光影班驳并不明显,那应该是允落辰为他自己和舒漠阳争取自由时留下的记忆,而现在更为触目的是仍带血红的刮伤,青紫的掐痕吻印,以及隐**的伤痕红肿,言欢突然想起雷纪秋说的,风灌进去会疼得人死去活来。 看到在一边的裤子,想了片刻,觉得那盖不严实,言欢抬手脱下上衣,轻手轻脚搭覆上去。顺势瞥到允落辰的脸,眼睛闭合,嘴角微翘的弧度不像以往那么惬意自在,似乎是睡着了,身体不时微动,显然是脖颈处空着感到不舒适却没法调整好。 言欢突然感到心脏针扎得疼,疼到指尖发麻,动作极为缓慢的爬过去,与允落辰面对面躺下,伸手胳膊小心翼翼垫到他颈下。 自以为轻到能够不露痕迹,允落辰却突兀睁开眼,言欢一刹那无从遮掩的慌乱狼狈,尴尬转开脸想抽回手臂,谁知道允落辰却将脑袋更往里靠了靠,在肩窝处找到最合适位置,再次闭合了眼睛。 只是唇边的微笑,不动声色恢复到往昔的悠然。 「比较起来,」允落辰漫不经心道:「我其实更喜欢做零号。」 言欢被这话堵了半天,低声问了句:「也只有你,能想到这么下贱的招数对付舒漠阳。」 允落辰倒像是得到赞美,调笑得更轻松:「遇到狐狸,就学会比它更狡猾。」 言欢眼白上翻,叹了口气:「遇到疯子,就只能跟着一起疯。」 然后他听到允落辰窝在他身上,闷声低笑不止。 *** 言欢不得不佩服舒漠阳,他竟然能在看清发生的一切后,瞬间就将表情收敛的滴水不漏。 但那一瞬间也足够言欢看清,舒漠阳像是胸口毫无防备下挨了一记重拳,那种错愕震惊以及伤痛。 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吩咐下人带他们去沐浴更衣后到茶室见他。 允落辰再出现时穿着一身休闲服,剪裁合体如同量身订做,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洗过澡让他面色恢复些红润,神清气爽,只是步伐没了一贯的轻盈稳健。 「输赢怎么算?」他好正以暇的抱臂,问舒漠阳,后者却不回答,只是审视目光盯着毫不放松。 允落辰径自说下去:「我走不出镜术阵,上你的床绝对没问题,我也实在看不出身体上受点摩擦有什么大不了。」 「但你要我不伤害言欢?」舒漠阳缓慢接道,似乎有什么困饶他让他迷惑不解。 允落辰耸耸肩膀,做无奈状道:「你见过谁的初夜有两次?」 舒漠阳的面部僵硬得像岩石雕刻,他目光慢慢逼上言欢:「为他,你会做到这个地步?」 允落辰微笑不语,言欢却是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可以带他走了。」舒漠阳突然挥手说道,整个人像是在一场重大战役中挫败,虽不至一蹶不振,却也是损兵折将的打击。 允落辰笑,笑得并无惊喜,只是理所当然,像是看了一出喜剧完美落幕,他搅过言欢的肩膀向外走。 到门口处却突然听见舒漠阳提高声音,恢复成一个战无不胜的王者气度:「如果你就为跟我赌一口气,付出的代价未免过高。」 允落辰停下步子,回头对舒漠阳叹道:「我是喜欢他。」 舒漠阳跟言欢,不可能形成默契的两个人,却同时冷哼,不置一词。 允落辰摇头苦笑:「这话的可信度就这么低吗?」 回到酒店,大堂经理如往常一般热情迎上来:「今天玩的还愉快吗?」 言欢冷扫过一眼,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好到没命回来。」 跟在后面的允落辰,对一脸尴尬的大堂经理无奈淡笑:「送两份西式套餐到房间,我们还没吃晚饭。」 电梯上,允落辰有一下没一下碰着言欢手背,目光温和:「有什么不痛快的?」 言欢皮笑肉不笑冷道:「已经痛快过了,你要是还不满足回房间我再伺候你。」 允落辰波澜不惊问了句:「你喜欢上我了?」 言欢一惊,往旁边退了半步:「你是问我下半身?」恨不得能把所有厌恶都摆到脸上,更绞尽脑汁搜索恶毒词句。 只是他煞费苦心,允落辰却不看他,一副忽略他存在的模样,电梯到顶楼叮的一声开了门,允落辰径自走出去,像是不经意的自言自语。 「也对,要是轻易喜欢上别人,怎么对得起雷纪秋?」 男人在狭长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背影,言欢呆呆望着,直到电梯门自动闭合,才被惊醒般想也不想的用手挡过去。这旧式电梯的感应并不灵敏,厚重金属狠狠挤砸了右手。 言欢没防备,抽气呼痛着甩手,抬头看见允落辰不知几时又折回来,一把抓了他手腕转身拉着他走,架势就如大人把自己调皮捣蛋的小孩拽回家。 刷卡进了房间,允落辰从桌上果盘里拿起个鸭梨,转身递过去,脸上是一贯的调侃笑容:「不是要伺候我?给我削梨吃吧。」 言欢瞪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给我把刀,我想削了你。」 「你有没有想过……」言欢抬眼问坐在对面沙发的允落辰:「舒漠阳怎么会轻易放人?」 「他要的是不带丝毫瑕疵的完胜。」允落辰在鲜嫩梨身上咬下一口,汁液入喉过程美妙。水果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只能任人采摘和咬噬。 「你说他会想别的办法?」 「他唯一的办法,」允落辰目光投向言欢,一抹阴郁迅速被笑容冲淡:「就是让你主动离开我。」 言欢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他会找我谈判?」 「记住不要轻易答应。」允落辰背靠进沙发里,翘起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首先要他保证『猎鹰』不再打扰你,然后可以漫天要价,只要不是太离谱,舒漠阳都会接受。你想再回法国读哪所学校,对他而言都不是难事。」 直到允落辰将梨核准确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言欢似乎才有些理解方才一番话的内容,仍似懂非懂,像是咬着舌头艰难说话:「你是……要我答应他?」 「等他给出合理价码。」允落辰手指轻点,精明生意人的盘算模样:「你为什么不答应?」 「那你就输了!」气急败坏的同时,脑海里竟浮现允落辰说「但我不会输」时,自信洒脱的神情。 允落辰极为优雅的摇头笑道:「我哪里输了?」 言欢倒抽口气,难以置信低叫:「不要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他没说下去,是没法说下去,有什么尖锐如刀片的东西划了他的眼角,喉咙气管,切开胸前,剖挖心脏的疼痛。 「的确是因为舒漠阳,我不能放纵自己喜欢齐轩,但我至少还有六种方法保证他不受威胁。」允落辰轻描淡写中目光不时掠过言欢的脸,只是不做停留:「但要让你彻底脱离『猎鹰』掌控,除了引『旗帜』对抗外别无他法。」 「允落辰。」言欢眼睛直勾勾半晌不动,极为缓慢说道:「我真分不清你是真是假。」 「你不必想那么多,因为我跟你,很快就没有交集了。」允落辰淡淡道,手掌支腮,指尖滑过眉骨。 「我对你只是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管我的事……还付出一些根本不必要的代价?」 允落辰眼睑轻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意味,但最终只是勾起嘴角淡淡道:「梨很甜,再给我削一个。」 盯着他若无其事的面孔,言欢原本僵硬的四肢有些松软,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如果不想说,就算是十大酷刑上阵百般花样出尽也逼不出只字片语。 果盘在进门左边的圆桌上,从那里只能看见允落辰坐在沙发里的背影,那处似乎是为了欣赏夜景间所隔出的角落,灯光不能触及。 「削梨吧,别盯着我不放。」调侃的声音响得清冷。 言欢心虚低头拿刀,忽然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允落辰笑得方式,嘲弄意味更浓:「我是信口开河,你是不打自招。」 「你!」言欢一刀砍进梨身里,意识到自己未免太情绪化,半晌不再做声。 「拿去。」 「切开吧,你也吃一半。」 言欢从后面递过去时,才想起分梨,就是分离。不觉心底讽刺自己几时搞起这种文艺剧里的烂俗噱头了。 咬了一口咽下去,言欢心里暗骂允落辰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骗子,这梨是又酸又哭,不知道几时摘的都开始烂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嘴巴应该是抗议东西太难吃,自作主张问出句莫名其妙的话:「会跟舒漠阳重修旧好?还是再结新欢。」 允落辰咀嚼后慢慢下咽,淡淡道:「都不可能,还是一个人来得轻松自在。」 言欢顿了片刻,弯下腰,从后面伸手圈住允落辰脖颈,缓慢收紧。 「想掐死我?」不止问话口气无关紧要,人也动都没动一下。 言欢将脸埋进允落辰肩膀里,什么也不说,手勾得更紧。 「来一次比以前都激烈的性爱?」 问的更平静庸懒,没有回答。 半晌,被空调吹得冷淡的房间里一声很轻的叹息:「小狸猫,别把鼻涕弄到我衣领上。」 *** 言欢笑得极为开心,毕竟他是被恭恭敬敬邀请来的贵客,可以肆意撕扯名贵兰花,用手抓捞鱼缸里的过背金龙和七彩神仙,最后再大咧咧拍着舒漠阳的肩膀说又见面了,最近还好吗。 舒漠阳不仅没有一点恼怒,还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言欢在他不带一个褶子的衣服上留下的爪印,谦和有礼请他坐下,言欢抢先开口: 「你能保证『猎鹰』不再找我麻烦?」 舒漠阳微怔片刻,沉稳答道:「可以。」 「法国巴黎中央美术学院的入学许可?」 「学费和生活费我全都可以支付。」 「